SpaceX估值達10.5萬億引爭議，澳洲養老金被迫增持

埃隆·馬斯克旗下的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是投資界最具爭議的企業之一。這并不令人意外：這家公司仍在虧損，掌舵者又是一位立場鮮明、希望殖民火星的億萬富翁。

即便是高薪專業人士，對它究竟值多少錢也分歧極大。晨星給出的估值約為7800億美元，大致只有其上月上市時市值的一半；而華爾街一位極度看多的分析師給出的目標價，則意味著這家公司估值高達10.5萬億美元。

澳大利亞首富吉娜·萊因哈特就是支持者之一。她上月投資了10億美元購買SpaceX股票，并對馬斯克大加贊賞。萊因哈特也是保守派事業的重要支持者，馬斯克同樣如此。另一方面，億萬富翁投資者、知名空頭杰里米·格蘭瑟姆則表示，這只股票有90%的概率會崩盤。

盡管外界對這家公司看法迥異，但有一點可以更有把握地說：我們大多數人很可能已經通過養老金賬戶間接持有它。

養老金基金一向很難完全避開全球市值最大的上市公司，SpaceX也不例外。公平地說，目前大多數基金的持倉規模都還很小。澳大利亞養老金基金協會估計，普通養老金賬戶成員對SpaceX的平均敞口大約只有50澳元。

隨著SpaceX被納入更多股票指數，養老金基金無疑會繼續增持。上周，SpaceX已被納入納斯達克100指數。如果退休儲蓄正流向這樣一項高度投機的投資，而金融界同時又在爭論許多大型科技股是否處于泡沫區間，這聽上去是否有些奇怪？

其實未必。養老金基金為了追求更好的回報，本來就會投資各種高風險項目，有些成功，有些失敗。SpaceX最終會是贏家還是敗筆，目前并無定論。基金始終需要作出符合成員利益的投資決定。不過，養老金基金少量持有像SpaceX這樣體量巨大的公司，背后也有其邏輯：萬一它像馬斯克的特斯拉那樣，在高估值爭議中繼續騰飛，基金至少不會完全錯過。

不過，圍繞現行政策是否助長了養老金投資中的“跟風”心態，也確實存在一場現實中的爭論。這種現象被稱為“貼著指數走”。這一點稍后再談。

SpaceX上月完成了史上最大規模的股票上市。上周，它又邁過一個關鍵節點，被納入納斯達克100指數。這個指數涵蓋納斯達克交易所的非金融類公司。這個變化聽起來或許有些技術性，但它意味著會有更多人自動持有這只股票。

其中一個渠道就是指數基金。這類資金管理機構并不挑選個股，而是直接買入與某一指數相匹配的一籃子股票。一旦某只股票進入相關指數，這些基金就必須買入。近年來，指數基金大受歡迎，而且理由充分：它們以較低成本提供了一種投資方式，不必試圖戰勝市場、挑出贏家，而從統計上看，長期做到這一點本就非常困難。

被納入指數，也可能吸引更多專業基金經理的興趣。這些基金經理受養老金基金委托，管理部分成員資金。到目前為止，SpaceX還未進入美國最重要的股票指數——標普500指數，市場預計這要到明年才會發生。但隨著這家公司進入更多指數，持有它的人必然會越來越多，養老金基金也不會例外。

說到底，從長期看，圍繞估值的爭論未必會產生太大影響，因為許多養老金基金的投資本來就大體按照市場權重配置。所以，如果市場認為SpaceX值2萬億美元，那么即便有人擔心它被高估，養老金基金大概率仍會希望在這家公司中占有一席之地。

金融圈的人很喜歡爭論某樣資產是不是泡沫，但要把這種討論真正轉化為投資收益卻很難。原因在于，準確判斷泡沫何時破裂極其困難。

即便你懷疑某個市場已經進入泡沫區間，它也可能繼續膨脹，讓你錯失后續漲幅。正如經濟學家約翰·梅納德·凱恩斯那句廣為流傳的話所說：“市場保持非理性的時間，可能比你保持償付能力的時間更長。”

高風險對沖基金可以承受逆市場共識作出大膽判斷，這本來就是投資者對它們的期待。但對于一家體量龐大、目標是在幾十年里持續提供穩健回報的養老金巨頭來說，這樣的激進押注并不合理。這也不是成員所期待的結果：如果基金判斷失誤，錯過一輪市場上漲，業績就會落后，成員也可能把錢轉去別處。

養老金基金之所以有動力追隨投資人群，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年度業績測試。自2021年以來，行業監管機構一直根據一系列市場基準，評估默認型養老金基金的回報表現。

這項業績測試原本是為了淘汰表現不佳的基金：未通過測試的基金會被公開點名，如果連續兩年未通過，就不得再吸納新成員。

但盡管初衷良好，金融業內人士抱怨說，這項制度鼓勵基金盡量去模仿它們所對照的基準。在選股領域，這被稱為“貼著指數走”，與主動尋找最值得投資的公司相對。

批評者認為，“貼著指數走”讓養老金基金在投資選擇上變得過于被動。按照他們的說法，基金更傾向于選擇指數投資這種相對安全的路徑，而不是對新企業作出更長期的押注，哪怕這些押注未來可能為成員帶來回報。今年5月，在大型投資者于去年的經濟圓桌會議上提出修改建議后，財政部長吉姆·查默斯啟動了強化業績測試的程序。

如果未來對業績測試作出調整，給予養老金基金更多靈活性，并不令人意外。但基金保留一定比例的被動投資同樣合理，因為投資指數本身也可能是一種有效策略，能夠帶來不錯的回報。

因此，我們應當預期，養老金基金今后仍會繼續持有那些在股票指數中占據重要權重的公司，包括那些備受追捧、但最終未必能兌現市場極高期待的人工智能企業。

澳大利亞4.4萬億澳元的養老金資金規模，對本國市場而言實在過于龐大，因此必須到全球各地尋找回報。這樣一來，無論這些公司本身，還是它們的創始人，多么令投資者意見分裂，總會有一部分養老金資金流向像SpaceX這樣高度投機的企業。總會有一部分養老金資金流向像SpaceX這樣高度投機的企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