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明:本文依據公開司法文書、權威媒體報道進行整理,僅供法治宣傳教育和社會反思之用,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犯罪行為。】
案件偵查、起訴用時三個多月。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嫌疑人供認不諱。
1985年8月30日,陜西省檢院商洛分院向商洛地區中院提起公訴。
9月20日,商洛地區中院依法公開宣判。
一審判決結果當天向社會公布,消息傳開,整個商縣群情激憤,群眾紛紛要求公開嚴懲。
9月27日,商縣體育場召開萬人公判大會。
體育場里人山人海,擠了好幾萬人。很多人走了幾十里的山路來見一見那個S了48個人的人。周圍樹木、墻壁上到處都是人。
龍治民、閆淑霞被帶到法庭上。
龍治民個子矮,在被告席上站著,只露出半個腦袋。
穿上了囚服之后,低著頭不敢看人。
看著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
沒有人會把他與四十八個生命聯系在一起。
閆淑霞被人扶著上來的時候,她站不穩,在被告席上坐了下來,頭發凌亂地披散著,臉色蒼白,一直低頭哭泣。
審判長在庭審中宣讀了陜西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死刑復核的裁定書: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馬上執行。
宣讀完畢后,法官問龍治民:“你還有沒有要講的?”
龍治民抬起頭來說,“我搞不明白。”
法官:“什么想不通?”
龍治民看著法官說:
“人家黃巢S了八百萬人沒有被判死刑,為什么我要被判處死刑呢?”
一出口鴉雀無聲。
數萬人大體育場里,靜悄悄地可以聽到人們的呼吸聲。
然后是更大的騷動。
罵人聲、驚訝聲以及議論紛紛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誰也想不到,他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把自己與黃巢放在一起進行比較。
他認為自己造成的傷害還不夠大,不足以被判處死刑。
荒誕!
極致的荒誕!
這句話成為了龍治民最有名的一個標志。
它比所有的心理分析都更能反映出龍治民的心理狀況。
他全部精力都放在自己所講述的歷史上。
他不覺得自己是罪犯。
他認為自己正在做一件事情。
龍治民辯護律師曾經從成長環境、性格缺陷和認知偏差等角度作過減輕處罰的辯護。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是沒用的。
四十八個人無法重新復活。
閆淑霞的辯護律師認為,閆淑霞屬于從犯、身體有殘疾、沒有實施殺人行為、主觀惡性較小,所以要求減輕處罰。
但檢方認為,閆淑霞知道全過程、沒有阻止也沒有報案,并且多次提供了幫助和參加了共同犯罪,情節惡劣,不能減輕處罰。
在執行之前,看守所安排了家屬見面。
龍治民的父親已經去世了,家里只有一個女兒,親戚帶過來的。
女兒那時只有七、八歲左右,還小,在玻璃窗邊對爸爸說話。
龍治民看著女兒,終于哭了。
這是他被逮捕之后第一次哭泣。
他沒有說話,但是卻一直流著眼淚。
和以前那個理直氣壯地自稱“為民除害者”的人完全不同。
只有在女兒面前的時候,他才會表現得像個正常人。
才會流露出一點人性。
閆淑霞這邊也來了一位家屬。
她哭得很傷心,一直說很后悔沒有走對路。
但后悔已經晚了。
當日下午,在刑場上響起了兩聲槍聲。
龍治民那一年四十四歲。
48個人的生命,最后只用了兩個生命來償還。
從法律上來說是公平的。
但是從生命的角度來看,永遠不相等。
案件已經結束了,但是還留有很多沒有解決的問題。
遇難者的身份大部分都沒有被確認。
他們是哪些人呢?叫什么名子?來自什么地方?家里還有沒有人?
沒人知道。
警方發出協查通報后,在周圍幾個縣張貼了認尸啟事,但是最后能夠確認身份的人只有少數一部分。
還有三四十具沒有被認領的尸體。
沒有姓名的人們被集中安葬于商縣郊區的一個墓地中。
沒有墓碑,沒有名字。
他們也曾經來過這個世界上,但是又默默地離開了。
在別人家里,S于他人的院子里。
人們不知道他們是誰。
龍治民的女兒后來被親戚領走了。
改名之后去了外地,從此以后沒有再回到王墹村。
等她長大的時候會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但沒有人會知道他們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王墹村的那個院子里已經好幾年沒有種東西了。
人們不敢住在這里,也不敢靠近它。
經過的村民都躲著走。
有人說那里很陰森。
其實哪里有什么陰氣。
下一篇講案件歷史遺產和被遺忘的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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