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更換總統專機后,特朗普宣稱自己排在伊朗“暗殺名單”首位,并且表示千枚導彈已經瞄準伊朗,如此一來,特朗普儼然已經將個人安危和中東戰局綁在了一起,但問題是:他到底在怕什么,又準備借這場危機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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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要從特朗普離開土耳其說起,當地時間7月8日,特朗普結束北約峰會行程后,沒有乘坐抵達時使用的卡塔爾贈送并改裝的新專機,而是改乘舊版“空軍一號”離開安卡拉,飛機抵達英國后,他才重新換回新專機飛往美國,公開照片顯示,新專機沒有配備舊版“空軍一號”上的部分導彈探測和電子對抗設備,特朗普離開安卡拉時登機速度很快,機上人員還被要求拉下遮光簾。
隨后在采訪中,特朗普干脆主動把話題引向暗殺,他對記者表示,自己是伊朗“暗殺名單上的頭號目標”;7月10日,他進一步宣稱,已經留下明確指令,如果伊朗暗殺或試圖暗殺現任美國總統,美國就會立即發動報復,他還寫道:“1000枚導彈已上膛,瞄準伊朗。”并威脅說,后續還會有數千枚導彈投入行動。
消息源來自哪里?主要來自以色列。
《華爾街日報》援引知情人士的話稱,以色列向美國提供了所謂“新情報”,聲稱伊朗正在考慮刺殺特朗普,但這份情報沒有公開具體人員、地點、時間和行動方案,以色列駐美使館也沒有對外證實細節,更值得注意的是,部分美國官員認為,這份材料可能是以色列影響白宮對伊政策的一部分,因為內塔尼亞胡希望繼續打,而特朗普此前試圖停下來。
那么,伊朗真的會暗殺特朗普嗎?
必須承認,伊朗確實存在強烈的報復情緒,美國與伊朗之間并不是普通的外交沖突,而是夾雜著死亡、復仇和政權安全的直接對抗。
1979年伊朗人質危機期間,52名美國外交人員和平民被扣押444天,兩國關系從此長期敵對,到特朗普第一任期,這種國家恩怨又被迅速個人化,2020年1月,特朗普下令擊殺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圣城旅”指揮官蘇萊曼尼,伊朗此后多次誓言報復,特朗普也從美國總統變成了德黑蘭強硬派眼中的具體目標。
美國司法部在2024年曾指控一名與伊朗革命衛隊有關聯的人員策劃政治暗殺,相關案件中的一名被告又于2026年3月被美國陪審團定罪,伊朗國內的情緒也很激烈,哈梅內伊葬禮期間,一些民眾高喊復仇口號,現場出現針對特朗普的死亡威脅,這說明仇恨是真實的,報復呼聲也是真實的。
可是,情緒能夠解釋動機,卻不能證明伊朗政府會真的行動,因為暗殺特朗普,對伊朗幾乎是百害而無一利。
第一,暗殺現任美國總統相當于直接向美國宣戰,伊朗將受到極大的國際壓力;第二,這會給美國的大規模軍事行動提供最充分的理由,沖突甚至會變成公開的國家復仇;第三,伊朗會失去仍然愿意斡旋的國家;第四,以色列將成為最大受益者,內塔尼亞胡長期希望美國更深地卷入對伊沖突,伊朗若真的動手,就等于讓以色列此前受到的國際壓力迅速下降。
所以,伊朗可能繼續通過導彈威懾、代理力量、網絡行動和海上施壓表達報復,但直接暗殺特朗普并不是理性的收益選擇;動機存在,不等于行動符合利益,這正是判斷問題的關鍵。
然而,在暗殺消息被放出后,特朗普的行動明顯加快了。
他先是宣布美伊停火已經結束,美國財政部隨后推出新一輪制裁,美軍則以伊朗襲擊霍爾木茲海峽商船為由,連續對伊朗發動打擊,7月7日以來,美軍據報已打擊約170個目標,本輪規模達到6月底行動的4至5倍,伊朗隨后攻擊美國在巴林、科威特、約旦等地的軍事設施。
顯然特朗普將此事當成了“機會”,三重算計昭然若揭:
第一重算計:借暗殺威脅重新塑造強人形象,為中期選舉止損。
最新《經濟學人》民調顯示,特朗普支持率為35%,反對率為61%,凈支持率約為負26個百分點,另有60%的受訪者認為,他正在利用總統職權謀取個人利益,經濟、通脹和伊朗問題,正在同時拖累他的政治表現。
在這種情況下,“總統可能遭外國暗殺”是極具沖擊力的政治議題,它能把特朗普從政策失敗的被質疑者,重新包裝成遭遇敵國威脅的國家領導人,2024年特朗普遭遇槍擊后,其支持者曾把他舉拳的畫面塑造成政治符號,如今,“千枚導彈已經瞄準伊朗”也是同一種敘事:不是特朗普把美國拖進戰爭,而是敵人逼迫美國反擊。
第二重算計,是通過重新點燃有限沖突,奪回談判主動權。
特朗普此前宣稱美國取得“重大勝利”,但最終協議遲遲沒有落地,伊朗沒有按照華盛頓的要求放棄海峽控制籌碼,也沒有在核問題上作出根本讓步,美國如果直接接受現狀,特朗普就很難向國內證明軍事行動取得了什么成果。
于是,停火結束、制裁恢復、軍事打擊升級和談判繼續同時出現,看似矛盾,實際上邏輯一致:先增加伊朗的成本,再逼伊朗簽署一份更有利于美國、也更方便特朗普對內宣傳的協議;所謂“打擊后暫停”,本質就是打談交替,不是為了立刻發動全面戰爭,而是為了從戰場上拿到談判桌上暫時拿不到的東西。
第三重算計,也是最關鍵的一層,是利用以色列的拱火沖動,同時為美國留下抽身空間。
以色列既是“暗殺情報”的提供者,也是最積極主張擴大對伊打擊的一方,以方已經向美國表示,愿意參與后續軍事行動,只等特朗普批準,內塔尼亞胡也公開強調,無論有沒有協議,都不能允許伊朗擁有核武器。
但美國同時要求以色列暫緩在黎巴嫩南部的敏感軍事行動,這說明特朗普并不想讓所有戰線同時失控,他需要以色列提供壓力,卻不希望以色列掌握全部節奏。
對特朗普來說,最理想的安排是:美國負責威懾、制裁和有限打擊,以色列逐步站到軍事行動前臺;一旦局勢惡化,白宮可以把升級責任推給以色列;一旦談判取得進展,特朗普又可以宣布自己阻止了更大規模戰爭。
說到底,以色列想把美國拉進來,特朗普則想把以色列推上去,雙方暫時合作,卻各有盤算。
接下來,美伊局勢大概率不會立刻走向全面戰爭,而會繼續維持“邊打、邊談、邊威脅”的狀態;美國不愿承受長期戰爭和高油價,伊朗也需要重建經濟、穩定內部,可問題在于,雙方都把有限軍事行動當成談判工具,而以色列又有繼續擴大戰事的強烈意愿。
特朗普究竟是不是伊朗的真實暗殺目標,現在沒有足夠公開證據下定論,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把這份尚未完全證實的情報,轉化成了政治武器、軍事理由和談判籌碼。
千枚導彈瞄準伊朗,表面上是在威脅伊朗,其實是在保護特朗普的強人形象,挽救中期選舉,為重新談判增加籌碼,并把以色列逐漸推到沖突前臺,在這種情況下,真正危險的,不只是暗殺會不會發生,而是當個人安全、國內選舉和國家戰爭被綁在一起后,任何一句威脅,都可能成為下一輪開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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