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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妻子出軌,我執意離婚,她不允,我也將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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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裁妻子出軌,我執意離婚,可她偏不答應,我:要是不離,我也會出軌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簽字吧,沈清嵐。”

      民政局門口,周硯把離婚協議推到她面前。

      沈清嵐身后的年輕男人卻笑了。

      “姐夫,清嵐昨晚還在我那里睡,你現在鬧離婚,是不是太不體面了?”

      這句話落下,排隊的人全看了過來。

      沈清嵐的臉冷了半秒。

      很快,她抬手攏了攏大衣。

      “陸澤,閉嘴。”

      陸澤不但沒閉嘴,還往前一步。

      他穿著周硯去年親手替沈清嵐挑的黑色西裝。

      袖口上那枚藍寶石袖扣,也是周硯送給沈清嵐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現在,它扣在另一個男人腕上。

      周硯看了一眼。

      沒吵。

      沒罵。

      他只把筆帽拔開。

      “沈清嵐,三年婚姻,我給你留最后一點體面。”

      “簽完,財產按婚前協議走。”

      “你繼續當你的沈總。”

      “我回我的畫室。”

      沈清嵐終于抬眼。

      她眼尾很漂亮。

      平時在會議室里,那雙眼睛能讓一排高管不敢出聲。

      此刻,她盯著周硯。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里?”

      周硯說:“是你把人帶到這里。”

      陸澤輕輕笑了一聲。

      “清嵐只是怕你想不開,讓我陪她。”

      “姐夫,你別誤會。”

      周硯看著他。

      “我不誤會。”

      “酒店房卡、車庫監控、你凌晨三點發給她的語音,我都聽過。”

      陸澤臉色微變。

      沈清嵐的手指也停住。

      周硯把手機放在協議旁。

      屏幕亮著。

      但他沒點開。

      他只是說:“我不在這里放。”

      “不是舍不得你丟臉。”

      “是嫌吵。”

      沈清嵐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周硯,你跟蹤我?”

      “沒有。”

      周硯平靜地說。

      “你們太不避人了。”

      圍觀的人壓低聲音。

      “真出軌啊?”

      “女的是總裁吧?這男的真能忍。”

      “忍到民政局,已經夠體面了。”

      陸澤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他往沈清嵐身邊靠了靠。

      “清嵐,你看他。”

      “他根本不是想離婚。”

      “他是想拿這些威脅你分財產。”

      沈清嵐像是終于找到了臺階。

      她把協議推回去。

      “周硯,我不會簽。”

      周硯問:“理由。”

      “我們沈家現在在沖上市。”

      沈清嵐一字一句。

      “婚變會影響公司估值。”

      “你要錢,我可以給。”

      “你要畫廊,我可以買。”

      “但離婚,等項目結束再說。”

      周硯看著她。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說話。

      把婚姻當項目。

      把愛當資源。

      周硯把筆放下。

      “沈清嵐。”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商量。”

      她冷笑。

      “那你能怎樣?”

      陸澤在旁邊低聲補刀。

      “姐夫,清嵐不簽,你一個人離不了。”

      “法院也要調解。”

      “你總不能把她綁進去吧?”

      周硯點點頭。

      “是。”

      “法律不讓綁人。”

      “也不讓我替她簽字。”

      動作慢得像在收一幅畫。

      然后,他抬頭看向沈清嵐。

      “既然你不離。”

      “那我從今天開始,也會出軌。”

      空氣像被刀劃開。

      沈清嵐猛地抬眼。

      “你說什么?”

      周硯看著她。

      “你能睡別人,我也能。”

      “你能把人帶到我面前,我也能。”

      “你拿婚姻當上市工具。”

      “我就拿婚姻當廢紙。”

      陸澤先笑出來。

      “姐夫,你別逞強了。”

      “就你?”

      “你一個靠清嵐養著的畫畫的,誰看得上?”

      周硯沒有看他。

      他只看沈清嵐。

      “我給過你簽字的機會。”

      沈清嵐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她走近半步,壓低聲音。

      “周硯,你敢。”

      “你試試我敢不敢。”

      轉身就走。

      身后,沈清嵐的聲音冷得發硬。

      “今天你敢走出這個門。”

      “明天你那間畫室就別想開。”

      周硯腳步停住。

      陸澤嘴角剛翹起來。

      周硯卻回過頭。

      “沈總。”

      “你是不是忘了,那間畫室的房東,是我自己?”

      沈清嵐臉色一僵。

      周硯繼續說。

      “還有,你名下那輛庫里南。”

      “車貸從我賬戶扣了二十七個月。”

      “你要動我畫室之前,先把賬算清楚。”

      沈清嵐的眼神終于變了。

      不是心虛。

      是意外。

      她像第一次發現,周硯居然會記賬。

      陸澤皺眉。

      “你一個男人,跟自己老婆算這么清?”

      周硯看向他手腕。

      “陸先生。”

      “你戴著我買的袖扣,問我為什么算賬。”

      “你不覺得好笑嗎?”

      排隊的人群里,有人直接笑出了聲。

      陸澤的臉漲紅。

      沈清嵐立刻伸手。

      “袖扣摘了。”

      陸澤怔住。

      “清嵐?”

      “摘了。”

      沈清嵐聲音壓低。

      陸澤咬著牙,把袖扣解下來。

      周硯沒接。

      沈清嵐把袖扣放到他掌心。

      “東西還你。”

      “鬧夠了,回家。”

      周硯把袖扣扔進旁邊垃圾桶。

      金屬撞上塑料內壁。

      很輕的一聲。

      卻像當眾扇了沈清嵐一耳光。

      “臟了。”

      他說完,轉身離開。

      沈清嵐站在原地,眼底的冷意一點點碎開。

      陸澤急忙追問。

      “清嵐,協議怎么辦?”

      沈清嵐沒回答。

      她看著周硯的背影。

      手機忽然響了。

      她接起,只聽了一句,臉色瞬間發白。

      “沈總,周先生剛剛發郵件給董秘辦。”

      “他說,他要在明天董事會旁聽席上,公開提交一份夫妻共同債務說明。”

      第2章

      “這只蝦給陸澤。”

      沈家老宅的餐桌上,沈母把最后一只油燜大蝦夾走。

      周硯的筷子停在半空。

      那天是他生日。

      桌上坐著沈清嵐、沈父沈母,還有第一次登門的陸澤。

      蛋糕放在客廳茶幾上。

      蠟燭沒點。

      沈母說:“小陸第一次來,多吃點。”

      陸澤笑得乖巧。

      “阿姨,姐夫不會介意吧?”

      周硯看了沈清嵐一眼。

      沈清嵐正在回郵件。

      她頭也沒抬。

      “他不愛吃蝦。”

      周硯沒說話。

      他愛吃蝦。

      沈清嵐知道。

      他們剛結婚那年,她胃不好,周硯給她熬粥。

      她盯著他碗里的蝦仁。

      周硯把整碗推給她。

      “你吃。”

      她問:“你不吃?”

      他說:“我不愛吃。”

      她信了三年。

      從那以后,沈家每頓飯有蝦,都沒有周硯的份。

      沈母還常掛在嘴邊。

      “清嵐命好。”

      “嫁了個不挑嘴的。”

      “男人嘛,別矯情。”

      那晚,周硯把手收回去,夾了一筷子青菜。

      沈父忽然開口。

      “周硯,你那畫室還沒關?”

      “沒關。”

      “一個月賺多少?”

      “夠開支。”

      沈父皺眉。

      “夠開支是什么意思?”

      “清嵐公司那么忙,你幫不上也就算了。”

      “別拖她后腿。”

      陸澤立刻接話。

      “叔叔,藝術行業也不容易。”

      “姐夫應該有自己的追求。”

      沈母笑了。

      “小陸說話就是好聽。”

      “你看,人家年紀輕輕,已經是清嵐的特別助理。”

      “再看看你。”

      筷子碰到瓷盤。

      很清脆。

      周硯抬頭。

      “媽,我不是沈氏員工。”

      沈母的臉沉了。

      “你叫我什么?”

      周硯頓了一下。

      “沈阿姨。”

      滿桌安靜。

      沈清嵐終于從手機里抬頭。

      “周硯。”

      她聲音不高,卻帶著警告。

      “吃飯。”

      沈母眼圈一下紅了。

      “清嵐,你聽見沒有?”

      “他現在連媽都不肯叫了。”

      “我們沈家哪里虧待他?”

      沈父重重放下酒杯。

      “一個大男人,結婚三年,沒給沈家添一兒半女。”

      “住著清嵐買的房。”

      “開著清嵐給的車。”

      “現在還給長輩臉色看。”

      周硯看向沈清嵐。

      “房子是婚前你買的。”

      “我沒住在里面。”

      “車是你名下,但首付是我出的。”

      “孩子這件事,是你說上市前不適合。”

      沈清嵐的眉心蹙起。

      “飯桌上說這些做什么?”

      周硯笑了一下。

      “你爸先說的。”

      陸澤連忙打圓場。

      “姐夫,叔叔阿姨也是心疼清嵐。”

      “你別往心里去。”

      他把自己碗里的蝦夾起來。

      放到周硯碗邊。

      “這只給你吧。”

      “我吃飽了。”

      沈母立刻按住他的手。

      “你吃。”

      “他一個男人,吃什么都一樣。”

      周硯看著那只蝦。

      油亮,鮮紅。

      像一個遲到了三年的耳光。

      他慢慢把碗推開。

      “我飽了。”

      沈清嵐說:“坐下。”

      周硯站起來。

      “蛋糕你們吃。”

      沈母冷笑。

      “喲,還擺上生日架子了?”

      “清嵐忙一天回來陪你吃飯,你還不滿意?”

      周硯看著她。

      “今天是我的生日。”

      沈母愣了一下。

      沈父也停住。

      只有陸澤的眼神閃了閃。

      他顯然早知道。

      因為蛋糕上寫著字。

      祝周硯生日快樂。

      可沈家沒人拆。

      沈清嵐的表情終于有一絲不自然。

      “我讓秘書訂了蛋糕。”

      周硯問:“你記得蠟燭幾根嗎?”

      沈清嵐沒答上來。

      陸澤低聲說:“三十二。”

      沈清嵐下意識看向他。

      周硯也看向他。

      陸澤像說錯話似的,笑容僵住。

      “我看蛋糕訂單上寫的。”

      沈母立刻夸。

      “小陸就是細心。”

      “清嵐身邊得有這樣的人。”

      周硯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底。

      他轉身去客廳。

      沈清嵐跟了出來。

      “周硯,你今天怎么回事?”

      “就因為一只蝦?”

      周硯回頭。

      “沈清嵐。”

      “你真覺得是一只蝦?”

      她沉默兩秒。

      “我最近很累。”

      “你別總拿這些小事跟我鬧。”

      周硯看著她身后。

      陸澤正站在餐廳門口。

      他唇角有一點笑。

      像勝利者看一件舊物被主人嫌棄。

      周硯壓下喉間的澀。

      “那你記不記得,我母親忌日是哪天?”

      沈清嵐愣住。

      周硯替她答。

      “上周三。”

      “你說有并購會。”

      “我一個人去墓園。”

      “雨下得很大,我給你打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陸澤。”

      沈清嵐臉色微變。

      “那天我手機在他那里。”

      周硯問:“為什么在他那里?”

      陸澤立刻走出來。

      “姐夫,那天清嵐喝多了。”

      “我只是幫她接電話。”

      周硯看向沈清嵐。

      “你喝多了。”

      “他接電話。”

      “他說你在洗澡。”

      客廳死寂。

      沈母從餐廳出來。

      “周硯,你這話什么意思?”

      “污蔑清嵐?”

      周硯沒有爭。

      他從茶幾上拿起蛋糕刀。

      切下一小塊蛋糕。

      放進紙盤。

      沒有點蠟燭。

      沒有許愿。

      他端起來,吃了一口。

      奶油甜得發膩。

      他卻覺得喉嚨發苦。

      沈清嵐低聲說:“那天不是你想的那樣。”

      周硯把叉子放下。

      “我以前也這么勸自己。”

      “不是我想的那樣。”

      “不是你忘了我生日。”

      “不是你讓他戴我送你的表。”

      “不是你讓他坐我的副駕。”

      “不是你把我的畫送給他辦公室。”

      陸澤臉色一白。

      沈清嵐猛地回頭。

      “你辦公室那幅畫,是周硯的?”

      陸澤張了張嘴。

      “清嵐,我以為……”

      周硯打斷他。

      “你以為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都覺得我不會問。”

      他拿起外套。

      “現在我問完了。”

      “答案也看清了。”

      沈清嵐伸手拉住他。

      “你去哪?”

      “回畫室。”

      “今天留在這。”

      “不。”

      沈清嵐的手指收緊。

      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用了命令的口氣。

      “周硯,我說,留下。”

      周硯一點點掰開她的手。

      “沈清嵐。”

      “別再把我當沈家的一把椅子。”

      “想坐就坐。”

      “想踢就踢。”

      他說完推門離開。

      門合上的前一秒,他聽見沈母尖聲說:“清嵐,你看他這德行,還敢甩臉子!”

      陸澤的聲音卻壓得很低。

      “清嵐,別追了。”

      “他只是吃醋。”

      “男人被冷幾天,就會自己回來。”

      周硯站在門外,沒有動。

      屋里,沈清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說了一句。

      “陸澤,你剛才為什么知道他三十二歲?”

      第3章

      “周硯,你今天必須給陸澤道歉。”

      沈氏集團周年晚宴上,沈清嵐把他堵在宴會廳側門。

      周硯手里端著一杯水。

      杯壁冰涼。

      他抬頭看她。

      “我為什么道歉?”

      陸澤站在她身后,眼眶發紅。

      他的西裝領口被紅酒浸濕。

      旁邊幾個董事太太探頭看。

      沈母氣得臉色鐵青。

      “你還問?”

      “你當眾把酒潑到小陸身上。”

      “你讓清嵐的臉往哪放?”

      周硯放下水杯。

      “那杯酒不是我潑的。”

      陸澤立刻開口。

      “算了,清嵐。”

      “姐夫也是太在意你。”

      “我能理解。”

      沈母心疼得不行。

      “你聽聽,人家小陸多懂事!”

      “周硯,你一個正牌丈夫,心眼還沒有人家助理大。”

      周硯看著宴會廳中央。

      水晶燈很亮。

      沈氏的合作方都在。

      屏幕上播放著沈清嵐創業十年的宣傳片。

      旁白說她理性、果斷、重情重義。

      周硯忽然覺得刺耳。

      十分鐘前,陸澤舉著酒杯走到他身邊。

      他笑著說:“姐夫,清嵐今晚會宣布我升副總。”

      “以后我陪她出差的機會更多。”

      “你別介意。”

      周硯沒理他。

      陸澤卻把酒杯往自己胸口一傾。

      紅酒瞬間灑開。

      他后退兩步,撞到服務生。

      然后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姐夫,你為什么這樣?”

      他的聲音不大。

      卻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周硯站在原地。

      手上沒有紅酒。

      也沒有碰過他。

      可眾人的眼神已經替他定罪。

      現在,沈清嵐要他道歉。

      周硯問她:“你看見我潑了?”

      沈清嵐皺眉。

      “所有人都看見他衣服濕了。”

      “我問你,看見我潑了?”

      沈清嵐的眼神冷下來。

      “周硯,別在這種場合鉆字眼。”

      “我讓你道歉,是給你臺階。”

      周硯笑了。

      很輕。

      “臺階?”

      他看向陸澤。

      “你給我的?”

      陸澤抿唇。

      “姐夫,我不需要道歉。”

      “只要你以后別再誤會我和清嵐。”

      周硯走近一步。

      陸澤下意識往沈清嵐身后躲。

      這個動作讓沈母更加惱火。

      “你還想干什么?”

      “打人嗎?”

      “保安!”

      兩個保安立刻走來。

      沈清嵐抬手制止。

      她壓低聲音。

      “周硯,今天是沈氏最重要的晚宴。”

      “你要鬧,回家鬧。”

      周硯反問:“回哪個家?”

      沈清嵐一噎。

      周硯說:“你給陸澤在君悅公館買的那套?”

      陸澤臉色瞬間白了。

      沈母也愣住。

      周圍的人聲音更低了。

      “君悅公館?”

      “那不是沈總常住的小區嗎?”

      “給助理買房?”

      沈清嵐的眼神像刀一樣掃來。

      “你查我?”

      周硯搖頭。

      “購房合同寄錯了。”

      “寄到我畫室。”

      “收件人寫的你名字。”

      “同住人,陸澤。”

      陸澤急忙解釋。

      “那是公司給高管安排的臨時住處。”

      周硯看他。

      “你剛才不是還說,今晚才升副總?”

      陸澤的嘴唇動了動。

      答不上來。

      沈母立刻擋在他前面。

      “清嵐買房是她有本事。”

      “她愿意給誰住,就給誰住。”

      “你一個吃軟飯的,有什么資格管?”

      這句話很響。

      宴會廳側門附近的人都聽見了。

      有人不敢看周硯。

      有人端著酒杯,眼里藏著看戲的興奮。

      沈清嵐沒有糾正。

      她只是盯著周硯。

      “你今天非要讓我下不來臺?”

      周硯心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滅了。

      他問:“沈清嵐。”

      “我被你母親當眾罵吃軟飯。”

      “你最先想到的,是你下不來臺?”

      沈清嵐沉默。

      陸澤抓住機會。

      “姐夫,阿姨是氣話。”

      “清嵐現在壓力很大。”

      “你作為丈夫,不能多體諒她一點嗎?”

      周硯點頭。

      “體諒。”

      “我體諒到她半夜不回家。”

      “體諒到你凌晨給她發吻的表情。”

      “體諒到你在朋友圈發她睡著的手。”

      “還要體諒到你穿我送她的襯衫,住她買的房。”

      陸澤急了。

      “你胡說!”

      周硯拿出手機。

      屏幕遞到他面前。

      “你刪了。”

      “我截了。”

      陸澤伸手想搶。

      周硯側身避開。

      沈清嵐終于伸手按住陸澤。

      “夠了。”

      陸澤慌亂地看她。

      “清嵐,我……”

      沈清嵐沒有看他。

      她看周硯。

      “你到底要什么?”

      “離婚。”

      “除了這個。”

      “沒有除了。”

      沈母冷笑。

      “離婚可以。”

      “凈身出戶。”

      “你吃沈家三年,住沈家三年。”

      “還想分一分錢?”

      周硯說:“我沒住沈家。”

      “我婚后收入,也沒有花過沈清嵐的錢。”

      “相反,她公司初創那筆三百萬周轉款,是我母親留下的房子賣來的。”

      沈父從人群里走出來。

      “胡說八道!”

      “那筆錢是清嵐自己拉來的投資。”

      周硯看向沈清嵐。

      “你也這么說?”

      沈清嵐的唇抿緊。

      “那筆錢,后來我還你了。”

      “還在哪?”

      “公司賬戶。”

      “轉給誰?”

      沈清嵐沒說話。

      周硯替她說:“轉給你爸控股的咨詢公司。”

      沈父臉色變了。

      “你閉嘴!”

      周圍有董事已經聽出不對。

      一位姓高的董事端著酒杯走近。

      “沈總,這事最好解釋清楚。”

      “上市前資金往來,不能有瑕疵。”

      沈清嵐的臉色徹底冷了。

      她一把抓住周硯手腕。

      “跟我去休息室。”

      周硯沒有掙。

      他任她拉著穿過側門。

      陸澤也要跟。

      沈清嵐回頭。

      “你別來。”

      陸澤僵在原地。

      休息室門關上。

      沈清嵐反鎖。

      她轉身。

      “周硯,你今天是故意的。”

      周硯看著她。

      “陸澤潑自己酒,也是我故意的?”

      她深吸一口氣。

      “我問你,那些資金記錄你從哪來的?”

      “我自己的銀行流水。”

      “還有我母親房產交易合同。”

      沈清嵐閉了閉眼。

      “你想毀了沈氏?”

      周硯說:“我想離婚。”

      她突然笑了。

      笑意很冷。

      “你以為拿這些就能逼我?”

      “周硯,你太不了解資本市場。”

      “只要我不承認,陸澤不承認,你手里的東西就是夫妻矛盾。”

      “上不了臺面。”

      周硯靜靜看著她。

      “所以你不簽?”

      “不簽。”

      “并且從明天起,你不要再去畫室。”

      “我會讓人收回你所有客戶資源。”

      “你那些展覽,沈氏能捧,也能撤。”

      周硯點頭。

      “明白了。”

      他轉身開門。

      沈清嵐在身后說:“你敢踏出這里,我就讓你知道,一個普通男人離開沈家,什么都不是。”

      門打開。

      門外站著陸澤。

      他手里拿著手機。

      屏幕正在錄音。

      看見門開,他慌忙按滅。

      周硯看了他一眼。

      “錄到了?”

      陸澤臉色發虛。

      沈清嵐也看見了。

      她聲音沉下去。

      “陸澤,把手機給我。”

      陸澤后退半步。

      “清嵐,我只是怕姐夫又污蔑你。”

      周硯忽然笑了。

      “挺好。”

      “你們一個威脅。”

      “一個錄音。”

      “省得我證明了。”

      陸澤猛地抬頭。

      周硯的手機屏幕也亮著。

      錄音時長,十八分三十六秒。

      第4章

      “周先生,你確定要調取這三年的共同賬戶明細?”

      銀行貴賓室里,客戶經理把身份證推回給他。

      周硯點頭。

      “確定。”

      經理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律師。

      “涉及婚姻財產分割,您本人賬戶可以直接查詢。”

      “夫妻共同賬戶需要授權。”

      律師溫聲說:“授權書在這里。”

      “沈女士三年前簽過長期授權。”

      那是婚前協議附頁。

      沈清嵐當時簽得很隨意。

      她坐在辦公桌后,邊簽邊接電話。

      “周硯,你別多想。”

      “這是公司法務模板。”

      “我不喜歡婚后因為錢吵架。”

      他那時還覺得她坦蕩。

      現在那幾頁紙,像她親手遞來的刀。

      經理核驗完,臉色變得謹慎。

      “明細可以打印。”

      “但有幾筆大額轉出,我建議您再確認。”

      周硯問:“多少?”

      經理把屏幕轉過來。

      “一筆三百萬。”

      “一筆一百二十萬。”

      “還有去年年底,分六次轉給同一個收款方,總計八十六萬。”

      周硯看見收款名。

      法人,陸澤。

      律師皺眉。

      “沈女士用夫妻共同賬戶給第三方公司轉賬?”

      經理沒有評價。

      “流水只顯示轉賬用途。”

      “備注是藝術合作款。”

      周硯盯著那幾個字。

      藝術合作。

      他畫室去年有一場展覽,被沈清嵐臨時撤資。

      她說公司現金流緊。

      那天,他坐在空蕩展廳里,給十幾位畫家一個個打電話道歉。

      一個年輕畫家問他:“周老師,是不是我畫得不好?”

      周硯握著手機。

      “不是。”

      “是我沒安排好。”

      那晚他回家,沈清嵐在玄關換鞋。

      陸澤跟在她身后,手里提著兩個酒會禮袋。

      周硯問:“展覽款為什么撤?”

      沈清嵐揉著眉心。

      “公司有急用。”

      陸澤立刻說:“姐夫,清嵐為了公司,已經兩天沒睡。”

      “你別逼她。”

      周硯當時沒再問。

      現在,答案躺在銀行屏幕上。

      他問經理:“這些轉賬,能打印帶公章的流水嗎?”

      “可以。”

      律師補充:“另外申請電子回單。”

      “每一筆都要。”

      經理點頭。

      打印機開始響。

      紙一張張吐出來。

      像遲來的證詞。

      剛走出銀行,手機震動。

      是沈清嵐。

      他接起。

      “你在哪?”

      她語氣很冷。

      “銀行。”

      “誰讓你查賬戶?”

      “我有授權。”

      “周硯,你別把事情做絕。”

      周硯站在臺階上,看車流過去。

      “沈清嵐,做絕的人不是我。”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陸澤的聲音突然傳來。

      “清嵐,你別跟他吵。”

      “他現在就是想抓住一點小事不放。”

      周硯聽著,笑了一下。

      “你們在一起?”

      沈清嵐沒有否認。

      “公司。”

      周硯說:“陸澤不是被你停職了嗎?”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陸澤急忙說:“姐夫,你別誤會,我是來交接。”

      周硯沒接他的話。

      “沈清嵐,今晚八點,我去君悅公館拿我的東西。”

      她聲音一緊。

      “你去那里干什么?”

      “你把我的幾幅畫掛在那里。”

      “我拿走。”

      “那些是我買的。”

      “沒付款。”

      周硯說。

      “你讓我送你,說掛在辦公室。”

      “結果掛到陸澤臥室。”

      沈清嵐呼吸沉了。

      “你怎么知道在臥室?”

      周硯說:“中介拍樣板間視頻時,拍到了墻。”

      電話被掛斷。

      律師看了他一眼。

      “周先生,今晚我建議您帶見證人。”

      “對方如果拒絕交還,可以報警處理。”

      周硯點頭。

      “麻煩你。”

      晚上八點。

      君悅公館二十九樓。

      周硯按門鈴。

      里面先傳來拖鞋聲。

      門開了。

      陸澤穿著家居服站在門口。

      脖子上還有一道曖昧的紅痕。

      他先是一愣。

      隨即笑了。

      “姐夫,你真來了?”

      周硯身后站著律師和兩名搬運師傅。

      陸澤的笑僵住。

      “你什么意思?”

      周硯拿出清單。

      “取回我的畫。”

      陸澤靠在門框上。

      “清嵐不在。”

      “你不能進。”

      周硯說:“這套房登記在沈清嵐名下。”

      “我不是進你的房。”

      陸澤冷笑。

      “可現在住的人是我。”

      “你闖進來就是私闖民宅。”

      律師上前一步。

      “我們不強行進入。”

      “我們已經聯系物業和警方。”

      陸澤臉色一變。

      他壓低聲音。

      “周硯,你有意思嗎?”

      “男人之間,輸不起?”

      周硯看著他。

      “你把偷來的東西叫贏?”

      陸澤被刺到。

      他忽然笑得惡毒。

      “偷?”

      “清嵐心甘情愿給我的。”

      “房子是她買的。”

      “項目是她給的。”

      “連你母親賣房那三百萬,不也是她拿去幫沈氏翻身?”

      周硯的眼神微微一動。

      陸澤沒察覺。

      他繼續說。

      “你以為你是誰?”

      “她當初嫁你,是因為你媽手里那套老洋房值錢。”

      “沈氏那時缺抵押物。”

      “你懂嗎?”

      律師皺眉。

      周硯抬手,示意他別打斷。

      陸澤越說越得意。

      “你媽剛走,你就急著賣房給老婆公司輸血。”

      “清嵐跟我說的時候,我都感動了。”

      “她說你這種人最好哄。”

      “給點溫柔,就把命都交出來。”

      周硯的指尖緩緩收緊。

      他聲音仍穩。

      “她親口說的?”

      陸澤笑。

      “你不信?”

      他拿出手機,點開一段聊天。

      屏幕上,是沈清嵐的頭像。

      陸澤發:“周硯會不會發現房款去向?”

      沈清嵐回:“不會。他不查賬。”

      陸澤發:“他真信你愛他?”

      沈清嵐回:“他需要一個家,我給他一個幻覺。”

      那一瞬間,走廊燈白得刺眼。

      周硯看著那行字。

      他沒有怒吼。

      沒有砸門。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機。

      對準屏幕。

      “別動。”

      陸澤笑容一僵。

      “你拍什么?”

      周硯說:“證據。”

      陸澤猛地收回手機。

      “你敢!”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兩個民警走出來。

      物業經理跟在后面。

      陸澤的臉色徹底白了。

      可更讓他發抖的是,屋里忽然傳來沈清嵐的聲音。

      “陸澤。”

      “你剛才給他看了什么?”

      第5章

      “周硯,跪下給清嵐道歉。”

      沈母把茶杯摔在地上。

      瓷片濺到周硯鞋邊。

      沈家老宅客廳里,所有人都在。

      沈父坐在主位。

      沈清嵐站在窗邊,臉色陰沉。

      陸澤坐在沙發上,眼尾紅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硯站在門口。

      手里拎著裝畫的防塵袋。

      剛從君悅公館出來,他就被沈家司機攔住。

      沈清嵐說:“來老宅,把話說清楚。”

      他說:“可以。”

      現在,沈母要他跪。

      周硯看著地上的碎瓷。

      “我沒有錯。”

      沈母指著他。

      “你帶律師帶警察去清嵐的房子!”

      “你讓小陸在鄰居面前丟臉!”

      “你還說你沒錯?”

      陸澤低聲說:“阿姨,算了。”

      “姐夫只是太生氣。”

      “他拍了我的手機,我也不追究了。”

      沈母更心疼。

      “你看看!”

      “人家小陸到現在還替你說話。”

      周硯把防塵袋放在沙發邊。

      “陸澤給我看聊天記錄。”

      “我拍的是他主動展示的內容。”

      陸澤立刻抬頭。

      “那是你逼我的!”

      周硯問:“我逼你拿手機?”

      陸澤咬住嘴唇。

      他看向沈清嵐。

      “清嵐,我只是想讓他死心。”

      “我沒想到他會錄。”

      沈清嵐終于轉身。

      “周硯。”

      “把視頻刪了。”

      周硯看著她。

      “你承認聊天記錄是真的?”

      沈清嵐的眼底掠過一絲煩躁。

      “我現在不想討論這個。”

      “刪了。”

      周硯說:“不刪。”

      沈父拍桌。

      “反了你!”

      “周硯,你別忘了,你媽生病那幾年,是誰幫你找醫生?”

      周硯看向他。

      “醫生是我自己掛號。”

      “費用是我賣畫付。”

      沈父冷笑。

      “沒有沈家人脈,你能進那家醫院?”

      周硯的手指動了一下。

      那是他心里最軟的一塊。

      母親走前那個月,沈清嵐確實帶他去過一次專家門診。

      他一直記著。

      哪怕三年里被冷落、被羞辱,他都靠這點恩情替她找理由。

      沈父像抓住了他的軟肋。

      “做人要知恩。”

      “清嵐再忙,也陪你母親做過檢查。”

      “你現在為了一個助理鬧離婚。”

      “你媽在地下知道,也會寒心。”

      周硯的臉色終于變了。

      沈清嵐看見了。

      她低聲說:“爸,別提阿姨。”

      沈父卻沒停。

      “為什么不能提?”

      “他媽臨走前,不還拉著你的手說,讓你照顧他?”

      “清嵐照顧你三年。”

      “你就是這么回報她的?”

      沈母立刻接上。

      “周硯,做人不能沒良心。”

      “你媽要是還在,也不會讓你把清嵐逼成這樣。”

      客廳里安靜下來。

      周硯眼前像有一層冷霧。

      他想起母親病床上的手。

      瘦得只剩骨頭。

      她握著沈清嵐。

      “清嵐,小硯嘴笨。”

      “你們好好過。”

      沈清嵐當時紅著眼點頭。

      “媽,您放心。”

      周硯那時站在旁邊,以為自己終于有了家。

      現在,沈家拿這句話壓他。

      把死人也拖出來替他們遮羞。

      周硯慢慢開口。

      “我媽不會讓我跪。”

      沈母尖聲說:“你還敢頂嘴!”

      沈父盯著他。

      “你今天不刪視頻,不道歉。”

      “沈氏法務會起訴你侵犯商業秘密。”

      律師皺眉。

      “沈先生,私人聊天不屬于商業秘密。”

      沈父冷眼掃過去。

      “這里沒你說話的份。”

      周硯抬手攔住律師。

      他看向沈清嵐。

      “你也這么想?”

      沈清嵐避開他的目光。

      “刪了。”

      “道歉。”

      “今晚的事到此為止。”

      周硯笑了一聲。

      “到此為止?”

      陸澤忽然站起來。

      “姐夫,你別逼清嵐了。”

      “她為了公司已經夠累。”

      “你非要離婚,可以。”

      “但別拿那些東西威脅她。”

      “你想要多少錢,我替她給。”

      沈母一臉欣慰。

      “小陸,你看你。”

      “你一個外人,都比他懂事。”

      周硯看著陸澤。

      “你替她給?”

      “你用哪筆錢?”

      “還是君悅公館的裝修款?”

      陸澤臉色發白。

      沈清嵐冷聲:“周硯。”

      周硯沒停。

      “沈清嵐。”

      “我今天來,是拿回畫。”

      “不是聽你們審我。”

      “離婚協議,我會走訴訟。”

      沈父突然站起來。

      “你敢!”

      “你要起訴離婚,沈氏上市就會被拖下水。”

      “我告訴你,沈家不好過。”

      “你也別想好過。”

      沈母沖到他面前。

      她舉起手。

      “我替你媽教訓你!”

      巴掌落下前,周硯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

      卻穩。

      沈母愣住。

      “你還敢攔我?”

      周硯松開她。

      “沈阿姨。”

      “別再提我媽。”

      沈母氣得發抖。

      “你叫我什么?”

      “沈阿姨。”

      周硯看著她,一字一句。

      “從你們把她的遺言拿來逼我跪下那一刻開始。”

      “你們就不配再讓我叫媽。”

      沈清嵐的臉白了。

      她往前一步。

      “周硯,你別說氣話。”

      周硯后退一步。

      “不是氣話。”

      “是通知。”

      他拎起防塵袋。

      陸澤忽然喊:“清嵐,不能讓他走!”

      “他手里有視頻!”

      沈父也吼:“攔住他!”

      司機和保姆從門口圍上來。

      律師立刻拿出手機。

      “各位,強行限制人身自由,我們會報警。”

      沈清嵐站在原地,眼神復雜。

      她終于開口。

      “讓他走。”

      沈父怒道:“清嵐!”

      她聲音壓得很低。

      “現在鬧大,對公司沒好處。”

      周硯走到門口。

      沈清嵐忽然叫住他。

      “你剛才說,要是我不離,你也會出軌。”

      周硯回頭。

      “是。”

      她盯著他。

      “你找誰?”

      周硯還沒回答。

      門鈴突然響了。

      保姆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女人。

      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周硯身上。

      “周先生。”

      “您委托我查的那份醫院陪診記錄,有結果了。”

      沈清嵐猛地轉頭。

      沈父手里的茶杯,啪的一聲落回桌上。

      第6章

      “那天陪你母親進診室的人,不是沈清嵐。”

      客廳里死一樣安靜。

      周硯看著她。

      “陳律師,你說清楚。”

      里面是一疊醫院調檔材料。

      “周先生母親最后一次專家門診。”

      “掛號人是沈清嵐。”

      “繳費人是周先生。”

      “但陪診簽到欄,簽的是另一個名字。”

      她把復印件轉向眾人。

      黑色簽字筆寫著兩個字。

      陸澤。

      周硯的眼神落在那一行。

      陸澤臉色一瞬間慘白。

      沈清嵐也愣住。

      “這不可能。”

      陳若棠看她。

      “醫院檔案室調出的原始掃描件。”

      “沈女士可以看。”

      老人坐在輪椅上。

      臉色灰敗。

      陸澤低頭看手機。

      而沈清嵐不在。

      周硯的喉結動了動。

      他慢慢問:“那天你在哪?”

      沈清嵐張了張嘴。

      “我……”

      陸澤突然開口。

      “清嵐那天臨時有會。”

      “她讓我幫忙。”

      “這有什么問題?”

      周硯看向他。

      “有會?”

      陳若棠又拿出一頁資料。

      “沈女士當天沒有會議記錄。”

      “但她在南城溫泉酒店有入住記錄。”

      “同住人登記,陸澤。”

      陸澤猛地站起來。

      “不可能!”

      陳若棠把另一張復印件放下。

      “酒店系統登記了兩間房。”

      “但門禁記錄顯示,你們二人多次進入同一房間。”

      沈母驚叫。

      “你胡說!”

      陳若棠神色平靜。

      “沈太太,我只出示材料。”

      “判斷留給當事人和法院。”

      周硯沒有看任何人。

      母親那天回來,臉上還帶著笑。

      她說:“清嵐忙,小陸送我進去的。”

      “那孩子嘴甜。”

      “你別怪清嵐。”

      周硯當時問:“檢查結果怎么樣?”

      母親把單子藏進枕頭下。

      “挺好。”

      “醫生說再養養。”

      他信了。

      因為沈清嵐晚上回家,抱了抱他。

      她說:“阿姨狀態還行。”

      “你別太擔心。”

      周硯閉了閉眼。

      “檢查報告呢?”

      陳若棠遞出最后一頁。

      “當天醫生建議立即住院。”

      “但陪診人簽了拒絕住院。”

      “理由是家屬另有安排。”

      周硯抬頭。

      “誰簽的?”

      陳若棠沒有說話。

      她把紙放到他面前。

      拒絕住院確認書上,簽名還是陸澤。

      周硯的手終于抖了一下。

      沈清嵐沖過去,抓起那張紙。

      “陸澤!”

      “你為什么簽這個?”

      陸澤臉上血色褪盡。

      “我不知道。”

      “醫生只是說住院觀察。”

      “阿姨自己也說不想住。”

      周硯一步步走向他。

      “我媽有沒有給我打電話?”

      陸澤后退。

      “沒有。”

      “你撒謊。”

      周硯聲音很低。

      “她那天回家后,說手機沒電。”

      “我問她有沒有害怕。”

      “她說,不怕。”

      “她說她差點打給我。”

      “但你們年輕人忙。”

      陸澤的眼神開始躲閃。

      沈清嵐厲聲道:“說!”

      陸澤崩了。

      “她是要打!”

      “我攔了!”

      “可那天你說了,不能讓周硯知道你在酒店。”

      沈清嵐臉色白得嚇人。

      沈父猛地站起來。

      “陸澤,你閉嘴!”

      可已經來不及了。

      客廳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陸澤喘著氣,像抓住救命繩一樣抓住沈清嵐。

      “清嵐,我是為了你!”

      “你那天跟投資人見面,不能出岔子。”

      “我怕周硯鬧到酒店去。”

      “我才沒讓阿姨打電話。”

      周硯看著他。

      “所以我媽那天,本可以住院。”

      陸澤嘴唇顫抖。

      “就算住院,也不一定……”

      “閉嘴。”

      周硯第一次打斷得這么重。

      兩個字落下,陸澤真的不敢再出聲。

      沈清嵐看向周硯。

      她伸手想碰他。

      “周硯,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簽了拒絕住院。”

      周硯退開。

      “你知道我給你打過電話。”

      “你知道陸澤接了。”

      “你知道他說你在洗澡。”

      “你沒有回我。”

      沈清嵐眼眶紅了。

      “我那天喝了酒。”

      周硯問:“誰讓你喝?”

      她說不出話。

      陳若棠低聲提醒。

      “周先生,這份材料可以作為后續侵權訴訟證據。”

      “拒絕住院的因果關系,需要醫療鑒定。”

      周硯點頭。

      “我知道。”

      他把資料一頁頁收好。

      動作很慢。

      沈母突然哭出來。

      “清嵐,這不能怪你啊。”

      “誰能想到老太太病得那么重?”

      “再說,人都有命。”

      這句話像火星落進油里。

      周硯轉頭。

      沈母被他的眼神嚇得一頓。

      “你……你看我干什么?”

      周硯說:“我媽有命。”

      “你們也有賬。”

      沈父怒道:“你別借題發揮!”

      “人已經走了,你現在翻這些有什么用?”

      周硯看向他。

      “有用。”

      “至少能讓我知道。”

      “我這三年跪著謝的人。”

      “到底踩著我媽做了什么。”

      沈清嵐的眼淚掉下來。

      這是周硯第一次看見她哭得失控。

      她抓住他的袖口。

      “周硯,我錯了。”

      “我可以補償你。”

      “你要離婚,我們談。”

      “但這些東西不要拿出去。”

      陸澤猛地看她。

      “清嵐!”

      他慌了。

      “你不能丟下我。”

      沈清嵐甩開他的手。

      “你害死了他母親!”

      陸澤也紅了眼。

      “我害死?”

      “沈清嵐,你別把自己摘干凈!”

      “那天是你叫我去醫院。”

      “你說別讓周硯知道你不在。”

      “你說老太太反正活不了多久!”

      啪!

      沈清嵐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陸澤被打偏了頭。

      沈母尖叫。

      沈父沖過去按住陸澤。

      “別亂說!”

      屏幕亮著。

      錄音計時仍在走。

      周硯看見了。

      他忽然明白,她進門那刻起,就在固定證據。

      不是貴人。

      是他請來的律師。

      她只做規則允許的事。

      沈清嵐也看見了。

      她臉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凈。

      周硯把資料裝進袋子。

      “離婚訴訟,明天提交。”

      沈清嵐啞聲說:“周硯,別這樣。”

      周硯停在門口。

      “沈清嵐。”

      “我今天徹底死心了。”

      門外夜色沉沉。

      他剛要離開,陸澤突然在身后大喊。

      “你以為只有我有把柄嗎?”

      “周硯,你母親那套房子的賣房合同,根本不是你親手簽的!”

      周硯猛地停住。

      第7章

      “你剛才說什么?”

      周硯轉身。

      陸澤臉上帶著挨打后的紅印。

      眼里卻亮起一種破罐破摔的狠。

      “我說,你媽那套老洋房賣得蹊蹺。”

      “你以為你簽的是委托公證?”

      “那份合同里,夾了授權轉讓。”

      沈清嵐臉色驟變。

      “陸澤!”

      陸澤笑出聲。

      “怕了?”

      “剛才把鍋全推我身上,不是推得挺痛快嗎?”

      沈父沖過去要捂他的嘴。

      陳若棠立刻出聲。

      “沈先生,請不要干擾當事人陳述。”

      沈父的手僵在半空。

      周硯看向陳若棠。

      “能查嗎?”

      陳若棠點頭。

      “房產交易中心有底檔。”

      “如果簽署過程存在欺詐,可以另案處理。”

      陸澤盯著沈清嵐。

      “清嵐,你不保我,那大家都別好過。”

      沈清嵐的胸口急促起伏。

      她低聲說:“你瘋了。”

      陸澤笑得扭曲。

      “我是瘋了。”

      “我陪你熬夜。”

      “陪你應酬。”

      “陪你在酒店見投資人。”

      “你說周硯只是名義丈夫。”

      “你說等上市成功就處理他。”

      “現在你為了保公司,要把我踢出去?”

      沈母急忙罵。

      “小陸,你別亂咬!”

      “清嵐什么時候這么說過?”

      陸澤看她。

      “阿姨,你也別裝。”

      “你不是最早說,周硯那套房子不賣白不賣?”

      沈母的臉瞬間白了。

      周硯安靜地站著。

      安靜得可怕。

      他沒有質問。

      沒有崩潰。

      只是打開手機。

      撥通了一個號碼。

      “趙主任。”

      “我是周硯。”

      “明早九點,我要調取我母親名下南橋路老洋房當年的交易檔案。”

      “對,我本人到場。”

      電話那邊說了幾句。

      周硯應下。

      “謝謝。”

      掛斷后,他看向沈清嵐。

      “你還有一晚時間。”

      “想清楚明天怎么解釋。”

      沈清嵐往前一步。

      “周硯,房子的事我可以解釋。”

      “現在解釋。”

      她說不出來。

      陸澤替她說。

      “解釋什么?”

      “解釋她把你哄去公證處,告訴你只是委托辦理抵押。”

      “結果合同一轉手,房子賣給了沈父朋友的公司。”

      “再轉賣出去,差價進了誰的口袋?”

      沈父怒吼:“你放屁!”

      陸澤反問。

      “我有沒有放屁,你心里清楚。”

      “當年中介費,你給澤遠打過二十萬。”

      “備注還是咨詢服務。”

      陳若棠立刻記錄。

      “時間?”

      陸澤咬牙。

      “房款到賬后三天。”

      沈父徹底慌了。

      “陸澤,你別忘了,你也收了錢!”

      陸澤攤手。

      “對啊。”

      “所以我說大家都別好過。”

      周硯把這些話一字不落聽完。

      他終于笑了一下。

      很淡。

      “原來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后一點東西。”

      “你們每個人都分了一口。”

      沈清嵐眼淚砸下來。

      “周硯,我當時真的沒辦法。”

      “公司現金流斷了。”

      “銀行催貸。”

      “員工工資發不出。”

      “我想著先過難關,再補給你。”

      周硯問:“補了嗎?”

      沈清嵐啞住。

      “你把錢轉給你爸的公司。”

      “給陸澤買房。”

      “給沈氏做漂亮流水。”

      “給我補了什么?”

      “一個假的家?”

      這句話讓沈清嵐搖晃了一下。

      沈母還想開口。

      周硯抬眼。

      她竟然沒敢說話。

      周硯轉身離開。

      陳若棠跟上。

      司機不敢攔。

      門關上后,沈家客廳爆發出爭吵。

      陸澤的聲音尖利。

      “想讓我一個人扛?沒門!”

      沈父罵:“你就是個白眼狼!”

      沈清嵐吼:“都閉嘴!”

      門外,周硯一步步走下臺階。

      陳若棠跟在旁邊。

      “周先生,明天我陪您去交易中心。”

      “另外,離婚訴狀今晚可以定稿。”

      周硯說:“加上夫妻共同財產轉移。”

      “還有陸澤公司收款。”

      陳若棠點頭。

      “可以。”

      周硯停了一下。

      “我母親的案子呢?”

      陳若棠語氣慎重。

      “需要病歷、死亡證明、專家意見。”

      “如果無法證明拒絕住院與死亡有直接因果,刑事很難。”

      “但民事侵權和精神損害賠償,可以嘗試。”

      周硯看著夜色。

      “我不需要他們坐牢來安慰我。”

      “我需要他們在規則里,把拿走的都吐出來。”

      陳若棠看了他一眼。

      “這會很硬。”

      “他們會反撲。”

      “我知道。”

      周硯說。

      “他們最擅長把我說成忘恩負義。”

      “那就讓每一筆賬自己說話。”

      第二天九點。

      房產交易中心檔案室。

      工作人員把復印材料遞出來。

      “周先生,這是當年交易全套。”

      “您看一下。”

      周硯翻到簽字頁。

      簽名確實是他的。

      但日期不對。

      那天,他在醫院陪母親做化療。

      他不可能出現在公證處。

      陳若棠立刻拍照記錄。

      “有公證視頻嗎?”

      工作人員點頭。

      “可以申請查看。”

      半小時后。

      小會議室屏幕亮起。

      畫面里,周硯坐在公證處桌前。

      低頭簽字。

      但他的動作僵硬。

      鏡頭拉近時,陳若棠突然按了暫停。

      “周先生。”

      “這個人不是你。”

      周硯看著屏幕。

      那人戴著口罩。

      眉眼有幾分像他。

      可左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紋身。

      周硯沒有紋身。

      陳若棠的聲音沉下來。

      “這是冒名簽署。”

      工作人員也變了臉色。

      “如果您確認不是本人,需要立刻報案。”

      周硯拿出手機。

      正要撥號。

      會議室門被推開。

      沈清嵐站在門口。

      她身后跟著沈氏法務總監。

      她看著屏幕里的假周硯。

      聲音發啞。

      “周硯。”

      “這件事,不是我安排的。”

      周硯沒有回頭。

      屏幕定格在那只帶紋身的手上。

      而法務總監身后的男人,正把那只手往袖子里藏。

      第8章

      “把袖子卷起來。”

      周硯看著法務總監身后的男人。

      會議室里,空氣一寸寸冷下去。

      那男人叫馬成。

      沈氏行政部前員工。

      三年前負責沈清嵐的私人事務。

      他臉色蠟黃,手藏在身后。

      “周先生,你什么意思?”

      周硯指向屏幕。

      “左手。”

      “卷起來。”

      沈清嵐回頭看馬成。

      “卷。”

      馬成額頭冒汗。

      “沈總,這跟我沒關系。”

      陳若棠直接開口。

      “工作人員在場。”

      “如果你拒絕,我們會申請警方核驗。”

      馬成嘴唇哆嗦。

      他慢慢把袖口往上推。

      左手腕內側,一道黑色紋身露出來。

      和視頻里一模一樣。

      沈清嵐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馬成。”

      “你解釋。”

      馬成撲通一聲坐到椅子上。

      “沈總,我是按沈董吩咐辦的!”

      法務總監臉色大變。

      “你別亂說!”

      馬成急得聲音發抖。

      “我沒有亂說!”

      “當年沈董說,公司要抵押房產。”

      “周先生那邊不好辦。”

      “讓我找人做一套材料。”

      “可最后他說,找別人容易露餡。”

      “就讓我戴口罩去簽。”

      周硯靜靜聽著。

      沈清嵐像被釘在原地。

      “我爸讓你做的?”

      馬成點頭如搗蒜。

      “沈總,我只拿了十萬。”

      “陸澤也知道。”

      “那天他在車里等我。”

      周硯問:“合同誰給你的?”

      “沈董秘書。”

      “簽完交給誰?”

      “陸澤。”

      沈清嵐閉上眼。

      她像終于明白,自己站的不是懸崖邊。

      是早就塌空的地面。

      陳若棠把錄音筆放到桌上。

      “馬先生,你剛才的陳述,我們會提供給警方。”

      馬成立刻求饒。

      “我愿意作證!”

      “我真的只是跑腿。”

      “錢我可以退。”

      周硯看他。

      “你退給我母親嗎?”

      馬成說不出話。

      交易中心工作人員神色嚴肅。

      “周先生,我們建議您立即報警。”

      “這涉及冒名簽署和不動產交易檔案造假。”

      周硯點頭。

      “報。”

      沈清嵐突然開口。

      “周硯。”

      他看向她。

      她的聲音低得不像沈氏總裁。

      “給我半天。”

      “我把我爸叫來。”

      “我們內部先處理。”

      周硯問:“內部?”

      沈清嵐臉上閃過痛色。

      “我不是要包庇。”

      “我只是……”

      周硯打斷她。

      “沈清嵐。”

      “你們每次說內部處理。”

      “最后被處理的人都是我。”

      她僵住。

      陳若棠已經撥通報警電話。

      “您好,我們在市房產交易中心。”

      “當事人發現三年前不動產交易存在冒名簽署……”

      沈清嵐沒有再攔。

      她站在屏幕前,看著假周硯簽下名字。

      那一筆一畫,像割在她臉上。

      半小時后,警方到場。

      馬成被帶走問話。

      沈氏法務總監也被要求配合調查。

      消息像火一樣燒回沈氏。

      中午十二點。

      沈氏集團樓下擠滿記者。

      “沈總,請問冒名簽署是否屬實?”

      “上市審核會不會受影響?”

      “周先生是否已經提起離婚訴訟?”

      沈清嵐剛下車,閃光燈就砸過來。

      她臉色蒼白,卻仍挺直背。

      “公司會配合調查。”

      “私人問題不回應。”

      記者立刻追問。

      “陸澤副總是否涉及資金轉移?”

      “他與您是否存在不正當關系?”

      沈清嵐腳步一頓。

      就在這時,大樓旋轉門里沖出一個人。

      陸澤。

      他穿著皺巴巴的西裝,眼睛通紅。

      “沈清嵐!”

      “你把我停職是什么意思?”

      記者瞬間轉向。

      話筒全遞過去。

      陸澤像抓住最后機會。

      “你們問她!”

      “房子是她送我的!”

      “錢也是她轉的!”

      “她說周硯窩囊,說只要上市成功就離婚!”

      沈清嵐厲聲:“陸澤,閉嘴!”

      陸澤笑得發狠。

      “現在讓我閉嘴?”

      “在酒店的時候,你怎么不讓我閉嘴?”

      “你讓我哄住周硯。”

      “讓我接他媽電話。”

      “讓我簽拒絕住院。”

      “這些你全忘了?”

      現場炸了。

      記者的快門聲連成一片。

      沈氏保安沖過來。

      陸澤卻越喊越大。

      “還有沈董!”

      “老洋房冒名簽字,他才是主謀!”

      “你們沈家吃了周硯母子的血,還裝豪門!”

      沈清嵐抬手一巴掌甩過去。

      “夠了!”

      陸澤被打得踉蹌。

      下一秒,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你敢打我?”

      “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沈總?”

      “我告訴你,我手機里有你所有錄音!”

      “你要毀我,我就毀沈氏!”

      記者群里有人驚呼。

      直播間人數瘋狂上漲。

      沈清嵐的臉第一次在公眾面前失控。

      她掙不開陸澤。

      保安要上前,卻被記者堵住。

      一輛黑色車停在路邊。

      周硯坐在后排。

      陳若棠看著窗外。

      “周先生,不下去嗎?”

      周硯搖頭。

      “他們自己說得很好。”

      陳若棠把平板遞給他。

      “法院立案通知下來了。”

      “離婚糾紛、財產分割、損害賠償。”

      “另外,您母親房產案已經受理。”

      周硯接過。

      屏幕上白紙黑字。

      像一扇終于打開的門。

      樓下,陸澤被保安按住。

      他仍在喊。

      “周硯!”

      “你別以為你贏了!”

      “我手里還有沈清嵐的秘密!”

      周硯抬眼。

      陸澤被拖進大樓前,忽然朝記者喊出一句。

      “三年前,沈清嵐流過一個孩子!”

      沈清嵐整個人僵在原地。

      周硯握著平板的手,也停住了。

      第9章

      “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周硯在法院調解室里說出這句話時,沈清嵐的臉白得近乎透明。

      調解員的筆停住。

      陳若棠坐在周硯身旁。

      沈清嵐身邊換了新律師。

      陸澤沒有來。

      他因涉嫌敲詐和偽造證據,被警方帶走調查。

      但他說出的那句話,已經在網上發酵成海嘯。

      沈氏股價開盤跌停。

      上市輔導機構暫停合作。

      沈父被傳喚。

      沈母躲在老宅不敢出門。

      現在,沈清嵐終于坐到周硯對面。

      她不再穿高定西裝。

      一件灰色大衣,顯得她瘦了很多。

      “周硯。”

      她聲音沙啞。

      “你聽我解釋。”

      周硯看向調解員。

      “我申請不調解。”

      調解員嘆了口氣。

      “婚姻案件,程序上還是要聽聽雙方意見。”

      沈清嵐立刻抓住機會。

      “那個孩子確實不是你的。”

      她眼淚落下來。

      “可我沒有想騙你。”

      周硯平靜地問:“什么時候的事?”

      她閉上眼。

      “三年前。”

      “我們領證前一個月。”

      陳若棠抬頭。

      “沈女士,請明確時間。”

      沈清嵐的手指絞在一起。

      “五月十二號。”

      周硯看著她。

      五月十二號。

      他母親確診復發那天。

      他在醫院走廊給沈清嵐打電話。

      她沒接。

      晚上,她來醫院找他。

      抱住他說:“周硯,我們結婚吧。”

      他以為那是救贖。

      原來那是遮羞布。

      周硯問:“孩子是誰的?”

      沈清嵐沉默。

      周硯替她答。

      “陸澤。”

      她的肩膀顫了一下。

      “我那時喝醉了。”

      “醒來以后很亂。”

      “我不想要那個孩子。”

      “我也不想跟他有牽扯。”

      “正好你母親希望我們結婚。”

      “我就……”

      她說不下去。

      周硯幫她說完。

      “你就嫁給我。”

      “用我當你清白的證明。”

      沈清嵐哭著搖頭。

      “不是那樣。”

      “我是真的想過跟你好好過。”

      “你溫和,干凈,對我好。”

      “我以為時間久了,我會忘掉那些事。”

      周硯看著她。

      “所以你婚后不肯要孩子。”

      “不是為了上市。”

      “是因為你怕我發現。”

      沈清嵐咬住唇。

      血色一點點褪去。

      “是。”

      調解室里安靜得刺骨。

      調解員也低下了頭。

      周硯笑了一下。

      沒有溫度。

      “沈清嵐。”

      “你連謊都分層。”

      “公司一層。”

      “陸澤一層。”

      “我媽一層。”

      “孩子一層。”

      “我這三年,住在你搭的假房子里。”

      “每推開一扇門,后面都是爛的。”

      沈清嵐捂住臉。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

      “周硯,你要多少錢都可以。”

      “房子我賠。”

      “你母親的事,我承擔。”

      “沈氏股份我也可以給你。”

      “只要你別起訴離婚。”

      周硯看她。

      “為什么?”

      沈清嵐抬頭。

      “我不能離。”

      “現在離婚,沈氏徹底完了。”

      周硯的眼神徹底冷下來。

      “到現在,你不是舍不得我。”

      “你是舍不得沈氏。”

      她慌亂地搖頭。

      “不全是。”

      “周硯,我失去你以后才知道……”

      “別說這句。”

      周硯打斷她。

      “太晚了。”

      沈清嵐像被抽掉力氣。

      新律師低聲提醒。

      “沈總,調解策略。”

      她沒聽。

      她忽然站起來。

      “周硯,我不簽。”

      “我不同意離婚。”

      “你可以恨我。”

      “可以告我。”

      “但我不會放你走。”

      周硯抬眼。

      “那我再說一遍。”

      “你不離。”

      “我會出軌。”

      沈清嵐渾身一震。

      “你真要這樣羞辱我?”

      周硯說:“你教我的。”

      “婚姻可以拿來擋輿論。”

      “可以拿來沖估值。”

      “可以拿來養情人。”

      “也可以拿來報復。”

      調解員連忙勸。

      “周先生,婚內出軌不建議作為對抗方式。”

      周硯點頭。

      “我知道。”

      “我不會真的出軌。”

      “我只是讓她嘗嘗。”

      “被人公開說不忠時。”

      “是什么滋味。”

      沈清嵐怔住。

      “沈女士,周先生從未與第三方存在不正當關系。”

      “之前那句話,只是對您拒絕離婚的情緒表達。”

      “但您與陸澤的證據鏈,我們已經提交。”

      沈清嵐看著那份證據目錄。

      酒店記錄。

      轉賬流水。

      聊天記錄。

      陸澤當眾錄音。

      馬成證言。

      醫院材料。

      每一項,都不是周硯憑空捏造。

      全是她自己留下的痕。

      新律師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沈總,建議接受離婚。”

      沈清嵐喃喃。

      “不。”

      周硯站起身。

      “那就開庭見。”

      他轉身要走。

      沈清嵐突然沖過來,抓住他的手。

      “周硯,我去給你媽磕頭。”

      “我把老洋房買回來。”

      “我把陸澤送進去。”

      “你別走。”

      周硯低頭看她的手。

      三年前,她在病房里也是這樣握住他。

      那時他說:“清嵐,我只剩你了。”

      她說:“我在。”

      現在,他一點點抽出手。

      “我媽不需要你磕頭。”

      “她需要你別再拿她當籌碼。”

      沈清嵐泣不成聲。

      “我怎么辦?”

      周硯說:“承擔。”

      兩個字砸下去。

      她跪坐在地。

      調解室的門被推開。

      法院工作人員站在門口。

      “周先生,外面有位沈太太,說要見您。”

      周硯皺眉。

      沈清嵐也抬頭。

      門外,沈母披頭散發地沖進來。

      她手里舉著一張紙。

      “周硯!”

      “你不能離!”

      “你要離,我就把你母親當年求沈家幫忙的錄音發出去!”

      陳若棠的眼神瞬間冷了。

      周硯看著那張紙。

      “什么錄音?”

      沈母笑得狼狽又得意。

      “你媽臨死前求清嵐別拋下你。”

      “她哭得可慘了。”

      “你想讓所有人聽聽嗎?”

      第10章

      “放。”

      周硯只說了一個字。

      沈母愣住。

      她原本以為,這句話能捏住他。

      就像過去三年,她每次提起他母親,他都會沉默。

      可這一次,周硯看著她。

      眼神平靜得讓她害怕。

      沈母攥緊手機。

      “你別以為我不敢。”

      周硯說:“我也想聽。”

      調解室里沒人說話。

      沈清嵐從地上站起來,臉色慘白。

      “媽,把手機給我。”

      沈母后退。

      “不給!”

      “都是因為他!”

      “他要是不鬧,沈家怎么會這樣?”

      “你爸被帶走問話。”

      “公司股票跌停。”

      “陸澤那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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