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客廳安靜了幾秒。
然后是游戲手柄被擱在茶幾上，磕出一聲輕響。
我心一沉，下意識屏住呼吸。
可江硯卻沒有回頭看我，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晦暗不明。
幾秒之后，他笑了笑，低頭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發出去。
然后才抬眼看向我。
“發什么呆？”他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點鼻音，“過來坐。”
我把照片鎖屏，手機揣進口袋，走到沙發旁坐下。
他伸手攬住我，像攬住一個抱枕。
“明天你下班我去接你，有個朋友回國，給她接風吃個飯，大家都會去。”
我沒回答，眸光掃過他手機還亮著的屏幕。
他剛剛發消息過去的‘特別關注’，名字是‘蘇晚’。
江硯見我不說話，偏過頭來看我：“怎么了？”
“沒什么。”我搖搖頭，“你自己去吧。”
“明天周一，我沒時間。”
這是實話。
學生已經上高三了，作為班主任，每個周一我都腳不沾地。
上午連著四節課、午休時改三個班的試卷，下午又開了年級會議。
散會時，窗外已經暗下來。
我一天沒吃飯，腰酸得抬不起來，只想回家休息。
走出校門，江硯的紅色超跑卻停在路邊。
我怔了怔，走上前：“你怎么來了？”
江硯拉開副駕的車門：“接你聚餐啊姐姐，大家都在等你。”
我有些無奈：“我不是讓你自己去嗎？”
“我今天累了一天了，想回家休息。”
我的拒絕被江硯直接無視，他把我按到副駕的座位上。
“都約好了，你難道要我放鴿子嗎？”
我靠在椅背上，沒再說話。
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他的側臉在光影中明明滅滅。
我忽然想，他有沒有哪怕一秒鐘，想過我真的累了。
到了吃飯的包廂，江硯的幾個朋友都在。
“嫂子來了，好久不見。”
我打過招呼，看向坐在對面的唯一我不認識的陌生女生。
染著茶色的卷發，打扮很精致。
有人起身介紹。
“嫂子還不認識吧，這是蘇晚，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
“她之前五年一直在國外，今天才回國。”
原來這就是蘇晚。
我點點頭，禮貌笑笑：“你好。”
蘇晚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才一臉熱情地開口。
“這就是嫂子啊，今天總算見到了。”
“我看硯哥發的帖子……還以為今天不會帶嫂子來呢。”
話落，包間里安靜了一秒。
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眾人互相交換著眼神。
江硯弄著小料，抬頭看了蘇晚一眼，語氣隨意到像是跟這件事沒關系。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發帖子了？”
蘇晚臉上閃過一瞬尷尬，旋即看向我。
“嫂子，你皮膚真好，真看不出來三十多了。”
“我和阿硯是同齡，那我和你豈不是差了7歲，都說3歲一個代溝，你和我們豈不是有3個代溝了？”
“你們平時有共同話題嗎？我們的話題你也聽不懂吧？”
她語氣里的惡意很明顯，明顯到周圍人都有些尷尬。
我看向江硯，他卻像是沒聽見
既沒有抬頭，也沒有替我說話。
對我被針對這件事半點不在乎，或者說，他也覺得蘇晚說的對。
我對蘇晚笑笑。
“還好，跟你們溝通比跟我的學生容易。”
我剛開始當老師時也只有24歲，比高中生大7、8歲。
一群小孩子，有些幼稚的話當玩笑過去，沒必要放在心上。
事情被輕輕揭過。
晚上聚會散場，我已經累的直不起腰。
準備回去，蘇晚卻走過來，先一步拉開副駕的門。
“阿硯，你送我回去吧。”
江硯皺了皺眉：“你去坐他們的車，我送你得繞兩個小時路。”
蘇晚埋怨地瞪他一眼：“我就要坐你的車，你欠我的。”
“當年我出國，你說好每天都給我打電話”
“行了。”
江硯打斷她，回頭看我：“晚上是挺不安全的，我先送她回去吧。”
腰痛得厲害，我看著他，連問‘你不是答應我早點回去’的力氣都沒有。
“你自己去送。”
我閉了閉眼：“我現在就要回家。”
江硯皺了皺眉，要說什么，身后卻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池念！”
我一愣，回頭，竟然看見許久不見的大學室友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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