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9月的一天深夜,天津一戶人家里,一個男人把懷孕九個多月的妻子從睡夢中搖醒:“快起來!我的《歌唱祖國》寫出來了!”
妻子王惠芬坐起來,聽丈夫從頭唱了一遍。唱完,她喊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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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叫王莘,32歲。他不知道的是,他剛剛哼唱出來的旋律,會在七十多年后,成為國慶閱兵、奧運開幕式、香港回歸慶典上必響的曲子——前奏一起,全場起立,萬人同唱。
第一個問題:為什么國人這么喜歡這首歌?
王莘自己說過一句話:“我常常感覺到,這首歌不是我寫的,而是群眾自己的創作,因為我只是用音符把人民的情感記錄下來。”
這話說到根子上了。
1949到1950年,那是怎樣一個時代?幾億人剛剛從戰亂中走出來,第一次真正覺得“這個國家是我的”。那種憋了上百年的揚眉吐氣,那種對未來充滿希望的敞亮勁兒,需要一個出口。王莘恰好在那時路過天安門,恰好看見五星紅旗在秋風里唰啦唰啦響,恰好聽見少先隊員在排練——“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么響亮”——四句歌詞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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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人民畫報上的國慶節
他不是在“創作”一首歌,他是在替幾億人“記錄”一種情緒。
這首歌的旋律是進行曲風格。進行曲是什么?是你走路時自然想踩著節拍的那種節奏。你不需要專業訓練,聽一遍就能跟著哼。歌詞里沒有生僻字,沒有復雜修辭——“越過高山,越過平原,跨過奔騰的黃河長江”——全是老百姓聽得懂、想得到的話。
更重要的是,它唱的是“從今走向繁榮富強”。五個字,把那個時代所有人心里最樸素的愿望說透了。正如王莘所言:“時代的步伐是節奏,祖國的脈搏是音符,人民的心聲是旋律。”
第二個問題:這首歌為什么能“火”成這樣?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首歌剛寫完時,被《天津日報》退稿了。理由是:旋律太“洋氣”,不像中國歌。
但王莘沒放棄。他帶著天津音樂工作團,到學校、工廠、碼頭去教唱。個子不高,就扛來人字梯站上去指揮;印不出譜子,就寫在黑板上挨個音符地教。
首演在耀華中學禮堂。唱完之后,臺下學生和老師“一下全都站起來了,有節奏地給我們熱烈鼓掌”。
從耀華中學到南開大學,從工廠到農村——這首歌不是靠官方推廣火的,是老百姓自己傳開的。
1951年,中國音樂家協會秘書長孫慎從北京打來電話:“有首叫《歌唱祖國》的歌,據說是從天津傳出來的,老王你幫忙查查是誰寫的,文化部急要!”王莘一聽就樂了:“這首歌的作者就是我!”
同年9月15日,《人民日報》第三版刊登了這首歌的曲譜和歌詞。周恩來總理親自簽發文件,要求全國學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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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唱祖國》曲譜
從那以后,這首歌見證了這個國家的幾乎所有重要時刻——
1952年,王莘到抗美援朝前線,在防空洞里教志愿軍戰士唱這首歌。戰士們說,這歌就像擦亮的鋼槍,像沖鋒的軍號。
1957年國慶,50萬群眾在《歌唱祖國》的樂曲聲中開始游行。
1980年,它的旋律成為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新聞和報紙摘要》的開始曲。
1991年,它成為天安門廣場升旗儀式的序曲。
1997年,香港回歸之夜,從美國到澳大利亞,五大洲的華人同時唱起這首歌。
2008年,北京奧運會開幕式,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用童聲把它唱給全世界聽。
2007年,“嫦娥一號”從38萬公里外的月球軌道傳回《歌唱祖國》的旋律——它成了第一首在月球上播放的中國歌曲。
七十多年了。當初寫在煙盒上的那幾行字,早就泛黃了。可每次前奏一響,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多大年紀,都會不自覺地跟著唱起來。
為什么?因為這首歌從一開始就不是“寫”出來的——它是從那個時代人民的心里“長”出來的。你唱它,不是你在唱一首歌,是這首歌在替你唱出你心里早就想說的話。
有些旋律,一旦被寫下來,就再也抹不掉了。
參考來源: 1. 新華社《“我只是用音符把人民的情感記錄下來”——〈歌唱祖國〉創作背后的故事》(2019年10月6日) 2. 《人民日報》海外版《勝利之歌 時代之光 民族之魂》(2021年11月8日) 3. 央廣網《中國共產黨百年瞬間丨王莘與〈歌唱祖國〉》(2021年7月23日) 4. 七一網《為什么稱這首歌為“第二國歌”》(2021年7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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