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信視點 | 跨類搶注難維權？著作權也可以是商標異議的隱形利器

作者 | 林爽 北京康信知識產權代理有限責任公司

編輯 | 布魯斯

在商標異議、無效案件中，最常見的困境是：對方摹仿了你的標識，卻注冊在不類似的商品/服務上，僅憑“商標近似”條款很難維權。

遇到這種情況就無計可施了嗎？美國心臟協會（AHA）的這起商標異議案，給出了一個經典解法——用商標法第三十二條的“在先著作權”實現破局。

一、案情背景：百年經典標識遭遇跨類搶注

美國心臟協會（AHA）是一個復蘇理論、培訓和教育的權威機構，開發和提供高質量的復蘇、急救培訓課程，為醫院、醫學院校和社會各機構提供專業培訓計劃，以提高心臟驟停患者的生存率。AHA是美國規模最大的非營利性機構之一。AHA課程已翻譯成17種語言，在全球超過140個國家發行，每年平均培訓超過1200萬名醫護及公眾人士。

AHA自1924年成立即開始使用心臟與火炬結合的圖形，如下圖所示：

2024年3月5日，武漢某體育發展公司在第35類、第41類服務上申請注冊了第77098588號及第77120812號兩枚“
”商標，此商標與美國心臟協會標志性的“心臟與火炬”圖形高度近似。

AHA委托北京康信知識產權代理有限責任公司，于2024年10月25日及2024年11月5日對兩枚商標分別提出異議，核心主張包括三點：

1）被異議商標與AHA在先注冊的第59703146號、第59677267號商標“”等構成類似服務上的近似商標；

2）被異議商標的注冊和使用損害了AHA的在先著作權；

3）被異議商標的申請注冊違反誠實信用原則。

據此，美國心臟協會認為被異議商標應不予核準注冊。

二、異議成功：商標近似不成立，著作權一錘定音

案件審理中出現了一個關鍵轉折。

國家知識產權局經審查認定，被異議商標指定使用的服務，與AHA引證商標核定使用的服務不屬于類似服務，因此不構成類似服務上的近似商標。

如果僅靠“商標近似”這一條，異議很可能面臨失敗。但案件的第二維權路徑——在先著作權，成為了決定性的突破口。

國家知識產權局在裁定中明確：

1.權屬成立：結合AHA的商標注冊信息、在中國授權文件、出版圖書封面、媒體報道等證據，可以認定“”圖形是AHA在先創作完成的美術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權；

2.接觸可能：該作品具有一定獨創性，且在被異議商標申請前已公開發表并廣泛使用，被異議人具有接觸該作品的客觀可能；

3.實質性近似：被異議商標與涉案美術作品在構圖要素、設計方式、整體視覺效果上高度近似，已構成實質性近似；

4.未經許可：被異議人未取得著作權人許可，申請注冊商標的行為侵犯了他人在先著作權。

最終，國家知識產權局依據商標法第三十二條“申請商標注冊不得損害他人現有的在先權利”的規定，決定被異議商標不予注冊。

三、核心拆解：著作權維權的舉證要點

本案中，代理人圍繞AHA對“”美術作品享有的“在先著作權”構建了完整的證據鏈，最終獲得審查支持，核心舉證方向可歸納為三類：

1. 證明著作權權屬與創作時間

1）權利人主體介紹、品牌發展歷史（包括權利人簡介及宣傳手冊等）；

2）標識的迭代歷史（可以包括創作完成時間證據）；

3）在中國相關授權書；

4）作品的公開使用證據，如圖書封面、培訓物料、宣傳資料、媒體報道等。

2. 證明對方存在接觸可能

著作權侵權認定的“接觸+實質性相似”原則，此處同樣適用。本案中，AHA標識通過全球培訓體系、公開出版物、媒體報道已廣泛傳播，足以證明被異議人在申請商標前有機會接觸到該作品。

3. 證明標識構成實質性近似

從構圖元素、線條設計、整體視覺效果等維度進行比對，論證二者在表達形式上高度重合，而非簡單的思想近似。

四、實務啟示：著作權，是跨類維權的重要武器

本案例中，異議人作品“
”具有一定獨創性，是受著作權保護的美術作品。被異議商標與異議人作品構成實質性近似，最終被國家知識產權局不予核準注冊。這起案件最值得企業和IP從業者借鑒的地方在于：

當與自身受著作權保護的美術作品高度近似的標識，被他人申請注冊在非類似商品/服務上，無法通過“混淆性近似”條款打擊時，商標法第三十二條的在先著作權，是可以靈活運用的兜底維權路徑。

它不要求商品/服務類別一致，只要涉案標識構成受著作權法保護的美術作品，且滿足“在先權利+接觸可能+實質性近似”三個要件，就能實現跨類維權，有效打擊摹仿、搭便車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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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知產力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