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北洋軍圍剿一年，縱橫五省的白朗義軍，最后因搶首級鬧出烏龍

很多人都熟悉清末的太平天國起義，卻很少了解民國初年那場震驚全國的白朗起義。這股義軍最風光的時候縱橫五省，把袁世凱愁得整宿整宿睡不著，直接調了十萬北洋兵圍了整整一年才擺平。誰能想到，除掉義軍首領之后，兩方官軍為了搶功勞，居然在首級這事上鬧了個天大的笑話，成了民國初年最荒誕的起義收尾。

最早負責剿匪的是河南都督張鎮芳，這人只會死板派兵堵截，從頭到尾都被白朗牽著鼻子走。打了大半年不光沒滅了義軍，反倒讓對方越招人越多，勢力越來越大。最后袁世凱實在看不下去，直接擼了他的官，換段祺瑞上來收拾爛攤子。

段祺瑞上來就換了整套打法，還拿《孫子兵法》里“致人而不致于人”當作核心思路。他把北洋精銳分散布置在交通要道和各個縣城，織起了一層密不透風的層層封鎖線。全省還推了嚴苛的清鄉政策，搞起保甲連坐，只要有人敢接濟藏匿義軍，全村都要跟著受罰。

史料記載，光豫西地區二十多個縣，三個月里就有數千百姓被安上通匪的罪名處決。官軍就是要走釜底抽薪的路子，徹底切斷義軍和普通老百姓的聯系。幾千年里，統治者對付民間起義，高壓加連坐這套玩法，從來都沒怎么變過。

整場圍剿里，表現最突出的就是毅軍統領趙倜。他帶的五千毅軍，是北洋軍中少有的能扛住長途奔襲的隊伍。袁世凱給他的指令很直白，不求一下子全殲，只要死死咬住對方，不讓白朗有機會站穩腳跟歇口氣就行。

趙倜這人韌性特別強，帶著隊伍從豫西追到鄂北，從鄂北追到陜南，又跟著白朗橫穿了整個甘肅，前前后后奔襲了上萬公里。他從來不主動找義軍決戰，就等義軍停下來休整籌糧的時候，湊上去不停騷擾。陶菊隱曾經評價他“攻堅不足，疲敵有余”，偏偏就是這種死纏爛打的打法，一點點耗光了白朗軍的銳氣和補給。

白朗當初決定帶兵西進陜甘，就是想躲開河南的重兵圍剿，去西北開辟新的活動區域。這個決策剛好踩中了舊式流動作戰的致命短板。陜甘兩地本來就地瘠民貧，糧草本就不夠，加上當地民族關系復雜，義軍初來乍到根本得不到百姓支持，連籌糧都成了天大的難題。

甘肅都督張廣建趁機聯合當地回藏武裝，推出了“洮岷圈制”計劃，在河州、狄道、渭源等地層層設卡，靠著險要地形死死堵住去路。趙倜的毅軍還在身后緊追不放，直接把白朗義軍逼進了前后夾擊的死局。

白朗帶隊攻打洮州的時候，遭到了當地民眾的頑強抵抗，打進城之后還激戰了四天，傷亡快一千人。糧草耗盡之后只能殺馬充饑，整個隊伍的士氣直接跌到了谷底。

比外部圍剿更可怕的，是隊伍從內部慢慢潰散。白朗的隊伍從始至終都是各路綠林桿伙湊出來的松散聯盟，大家都是為了活下去聚在一起，沒有統一的綱領，也沒有嚴格的軍紀。順境的時候各方勢力紛紛來投，隊伍越滾越大，一旦陷入困境，各個桿首就都開始打自己的小算盤，不肯聽從統一調度。

白朗為人豪爽仗義，在底層民眾里聲望很高，可他就是缺少強硬的馭下手段，管不住那些各有心思的桿首。長期流動作戰把士兵折騰得疲憊不堪，進入西北之后思鄉的情緒越來越重，很多人帶著搶來的財物偷偷離隊。等白朗終于下定決心回師河南的時候，幾萬人的隊伍已經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對此時的白朗集團來說，他們不光要面對北洋軍的討伐，還要面對豫西本地武裝的圍堵，鎮嵩軍就是最難纏的對手。鎮嵩軍統領劉鎮華本來就是豫西本地人，手下兵卒大多出身當地團練，把伏牛山的每一條山道溝壑都摸得門清，也清楚哪些村落和義軍有往來。

劉鎮華奉命在豫西清鄉，帶人封死了所有進山的山口，逐村逐戶清查，只要發現有人藏匿義軍立刻重罰，徹底封死了白朗回鄉休整的空間。各地的地主豪強也主動拉起民團協助官軍，白朗的隊伍向來專打大戶開倉放糧，直接動了他們的核心利益，這群人比官軍還積極打探消息，圍堵失散的小股義軍，把白朗殘部逼得連個藏身的地方都找不到。

等到隊伍退到寶豐境內的虎狼爬嶺時，白朗身邊只剩下百余名親信。趙倜和劉鎮華的隊伍很快追了上來，把這座小山團團圍住。白朗率部憑險堅守了三天，打退了數次進攻，可最后手下傷亡殆盡，糧草彈藥也全部耗盡。

白朗帶著剩下的人趁夜突圍，混戰中腹部中彈，最終不治身亡。本來這場起義到這里就該畫上句號，誰知道為了邀功，又出了岔子。劉鎮華先找了一個長得相似的人頭拿去冒功，沒隔多久趙倜也找到了白朗的遺體，兩邊各執一詞，鬧到了段祺瑞面前。

最后袁世凱拍板，認定趙倜部立了首功，劉鎮華因為清鄉有功也沒有被追究責任。這場曾經轟動全國的起義，就這樣在一場荒誕的鬧劇中徹底平息。說到底，沒有明確綱領的松散聯盟，就算能風光一時，也撐不過長期的對抗，敗亡其實從一開始就寫好了。

參考資料：光明網 民國初年白朗起義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