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彈劾案倒計時，馬科斯部署6000軍警防杜特爾特

馬科斯陣營正在用“法律”這把刀，在規(guī)則框架內(nèi)把對手徹底排除出2028年總統(tǒng)選舉的牌桌。

7月6日下午兩點，菲律賓參議院正式啟動對副總統(tǒng)莎拉·杜特爾特的彈劾審判，最扎眼的數(shù)字不是92天的審理周期，而是控辯雙方的時間配比。

眾議院起訴小組分到62個會議日提交證據(jù)，莎拉的辯護團隊只拿到30天反駁，整整差了一倍多。

7月6日上午，72歲的參議員馬科萊塔走進奎松市的反貪法庭大樓，他不是來旁聽的，是來參加自己案件的聽證會：他試圖申請撤銷掠奪罪指控、推遲簽發(fā)逮捕令。

但法庭駁回了所有動議，反貪法庭第三分庭當天簽發(fā)逮捕令及禁止離境令，第三庭庭長米蘭達大法官在聲明中說：“法庭認定有合理理由相信被告犯有所指控的罪行。”

馬科萊塔隨即被執(zhí)法部門帶走，罪名是掠奪罪，不得保釋，而此人曾在2025年參議員選舉中獲得莎拉背書并成功當選，是她最重要的政治盟友之一。

這已經(jīng)是杜特爾特陣營近期折損的第三名參議員，6月初，參議員埃斯特拉達因防洪工程回扣案被捕，另一名參議員德拉羅薩遭國際刑事法院通緝，目前行蹤不明，24人的參議院里，莎拉至少已經(jīng)失去了三張可以指望的票。

整場彈劾審判規(guī)劃了92個會議日，審理程序預計每周一、周二和周三下午進行，但時間怎么分，才是真正耐人尋味的地方。

控方62天，辯方30天，表面上看都是“會議日”，不是自然日，雙方都有充分時間準備，可仔細想想，四項彈劾指控依次推進：針對總統(tǒng)及家人的嚴重威脅（11天）、濫用機密資金（31天）、教育部賄賂及采購舞弊（8天）、巨額財產(chǎn)來源不明（12天）。

每一項都需要莎拉的團隊逐條回應、逐項舉證，30天要拆解62天堆出來的證據(jù)，時間壓力不是一般的大。

菲律賓大學政治學教授恩西納斯-弗蘭科表示，雙方都必須能夠充分陳述各自立場，才能確保公眾對審判程序的信心。

這話說得客氣，但潛臺詞很清楚：時間上就不對等，公眾信不信，是個問題。

審判當天，莎拉沒有現(xiàn)身，根據(jù)參議院彈劾規(guī)則，被彈劾人并無義務出席每一場聽證會，可全權委托律師代理，她的律師表示，辯護方已準備好證明這些指控“毫無根據(jù)”。

但參議院外面，陣仗不小，7月6日清晨，超過6000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和防暴部隊將馬尼拉參議院大樓圍得水泄不通，警戒線外，支持和反對莎拉的示威人群激烈對峙，首都全境進入全面警戒狀態(tài)。

馬科斯對這個審判的重視程度，從警力投入就能看出來，他擔心的顯然不是法庭內(nèi)部的程序問題，而是法庭外面會不會出事。

馬科萊塔被捕的消息傳開后，馬尼拉街頭出現(xiàn)了大規(guī)模聲援集會，當?shù)鼐浇y(tǒng)計，集會高峰時參與人數(shù)達到約1.5萬人，支持者舉著標語、喊著口號，表達對彈劾程序的不滿。

一邊是官方體系的司法機器高速運轉，一邊是民間情緒的持續(xù)發(fā)酵，這種撕裂感，在馬尼拉的街頭和參議院的大樓之間，形成了一種肉眼可見的張力。

審判一開始，親莎拉和反莎拉的兩派議員便針對程序規(guī)則爆發(fā)激烈沖突，導致審判推遲開審。

這場審判的根子，要追溯到2022年那場大選，當時小馬科斯和莎拉搭檔參選，兩個菲律賓最有權勢的政治家族暫時聯(lián)手，以壓倒性優(yōu)勢拿下了正副總統(tǒng)職位。

但政治聯(lián)合從來不是因為感情好，只是因為利益暫時一致。

上臺之后，裂痕越來越大，馬科斯一方逐步把行政和司法資源攥在手里，不斷壓縮杜特爾特派系的空間，直到2025年3月，前總統(tǒng)杜特爾特被捕并被移交國際刑事法院羈押，兩派矛盾徹底公開化。

之后2026年2月，莎拉宣布參加2028年總統(tǒng)選舉，4月底，眾議院司法委員會表決認定有充分理由彈劾莎拉，5月11日，眾議院通過了對她的彈劾案，馬科斯下手的速度也在變快。

彈劾一旦成立，她將終身不得擔任公職，2028年的總統(tǒng)夢，直接歸零。

馬科斯本人則因憲法限制無法連任，但他可以推自己陣營的人上去，把莎拉擋在門外，等于提前掃清了2028年最大的競爭對手。

復旦大學教授張勵分析認為，參議院變局實質是審判節(jié)奏、出席能力和心理威懾的重排，總體來看，莎拉面臨的定罪風險確實在上升。

杜特爾特家族當前面臨兩大審判：參議院對莎拉的彈劾案，以及海牙國際刑事法院審理的老杜特爾特案。

張勵指出，盡管并非同一案件，但政治上兩案已相互纏繞，若莎拉下半年被定罪，杜特爾特家族將失去2028年最強的政治旗幟。

而兩大家族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第三方勢力正在悄悄抬頭。

阿基諾家族，出過兩位總統(tǒng)、主導過南海仲裁案的老牌政治勢力，正在這場混戰(zhàn)中尋找自己的位置。

家族年輕成員以政治評論員的身份頻頻發(fā)聲，一邊支持彈劾莎拉，一邊塑造自己作為“第三極”的形象。

馬科斯和杜特爾特兩敗俱傷，阿基諾家族就能坐收漁利，這種“三足鼎立”的格局一旦形成，菲律賓政壇的權力洗牌就不是兩家的輸贏問題，而是整個游戲規(guī)則可能要重寫。

說到底，菲律賓這場政治大戲，7月6日只是開了個頭，92個會議日，足夠發(fā)生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菲律賓軍隊和警察正處在一個最敏感的位置，憲法上是秩序維護者，現(xiàn)實中又被卷入家族斗爭的鏈條，馬科斯父親時代戒嚴的記憶，是這個國家政治無法繞開的陰影。

當法律程序被用作政治圍獵的工具，最終被撕裂的，不只是幾個政治家族的命運，而是一個國家對規(guī)則本身的信任。

菲律賓大學政治學教授恩西納斯-弗蘭科說得好，雙方都必須能夠充分陳述各自立場，才能確保公眾信心。

如果公眾認為審判程序是公正的，無罪判決反而可能鞏固莎拉的地位，可如果公眾從一開始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