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的積累需要幾十年,毀滅只需要幾天。
從湖南農村的養鴨少年,到25歲在深圳買房開公司,到入股阿里影業成為第二大股東,到6天輸掉2.83億,到被證監會禁入市場5年——黃有龍用三十年的時間完成了一個財富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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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薇前夫黃有龍6天賭光2.8億,判決書曝光
近日,香港高院披露了一樁拖延多年的跨境賭債糾紛,主角之一,是趙薇的前夫黃有龍;另一個,則是香港名媛蔡一鳳。
判決書顯示,2015年2月,黃有龍在位于澳大利亞西海岸的珀斯皇冠賭場進行了一場豪賭,短短6天時間內黃有龍輸掉了6000萬澳元,按當時匯率折合約2.83億元人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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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香港高等法院官網判決書
此后幾年,法律意義上黃有龍把錢還完了,但蔡一鳳聲稱黃有龍需要向她支付上億港元的利息和中介費,由此衍生出了長達數年的拉鋸戰。
究竟發生了什么?我們按時間順序捋一下。
時間回到2015年2月。
彼時的黃有龍,在資本市場如魚得水。
而原告蔡一鳳的身份也不簡單——亞視前執行董事盛品儒的妻子,澳大利亞珀斯皇冠賭場前營銷副總裁。她的日常工作,就是招攬高凈值客戶、協調賭場貴賓博彩信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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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一鳳 圖源:星島日報
2月下旬,在蔡一鳳的安排下,黃有龍前往珀斯皇冠賭場。但他碰了個釘子——皇冠集團內部風控系統顯示,黃有龍已經在多家賭場背負存量賭債,因此拒絕直接向他發放大額信貸額度。
于是,蔡一鳳找來了第三方博彩中介太陽城博彩推廣有限公司。
判決書顯示,太陽城由周焯華控制,沒錯,正是后來因涉嫌在境內開設賭場被批捕的周焯華,江湖綽號“洗米華”。同時,蔡一鳳的母親林女士和表哥司先生也與太陽城存在投資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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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港聞
依托蔡一鳳的人脈,一條精心設計的“內部賭場安排”迅速落地。
第一筆信貸是4000萬澳元。
太陽城從皇冠取得總額4000萬澳元籌碼,再轉交給黃有龍;林、司二人作為擔保方,負責向太陽城償還款項,再通過蔡一鳳向黃有龍追索。
這筆信貸中,皇冠不向太陽城收取任何利息,太陽城也不對林、司二人計息——相當于搭建了一條零成本的資金通道。由此,皇冠規避了直接向高風險客戶放貸的風險,太陽城則擴大了業務版圖,擔保方賺取中介傭金,黃有龍拿到了籌碼。
每一方都以為自己穩賺不賠。
2015年2月25日,黃有龍抵達皇冠賭場,攜帶4000萬澳元籌碼入場,結果僅兩天時間便全部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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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冠賭場 圖源:微博
輸掉第一筆之后,他又要求追加信貸。
于是,蔡一鳳及林、司二人再次安排,用林、司應得的賭場中介傭金進行抵銷,黃有龍又獲得2000萬澳元籌碼。
結果這2000萬澳元同樣在短短幾天內輸光。
在6天時間里,黃有龍輸掉了手中的6000萬澳元,按當時匯率折合約2.83億元人民幣。
后來,雙方圍繞這筆錢形成了漫長的糾紛。
蔡一鳳的說法是,她與黃有龍就兩筆信貸達成了口頭協議:第一筆4000萬澳元需要在3個月內按1澳元兌6.30港元匯率還款,第二筆2000萬澳元需要在1個月內還款,如果逾期,則均需支付年息24%的利息。
黃有龍則否認以上口頭協議的存在。他只承認,通過蔡一鳳的關系獲得6000萬澳元信貸,但堅持認為信貸是由太陽城提供,蔡一鳳只是中介,并未自行出資,也不承擔信貸壞賬風險。
換句話說,黃有龍不承認有年息24%的利息這個說法,并且也沒有還利息。
2015年3月至7月,黃有龍及其實控企業智龍環球集團控股有限公司,分多筆向蔡一鳳及其全資企業Marvella集團累計支付1.43億港元。黃有龍還通過私人助理開出三張面值各6000萬港元的支票,合計1.8億港元,作為履約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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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香港高等法院官網判決書
到2016年至2019年間,黃有龍又向太陽城還款約2.73億港元。
直到2019年9月,太陽城簽署解除契約,確認6000萬澳元博彩信貸債務已經清償,黃有龍由此免除對應還款責任。
從法院認定角度看,黃有龍已經把欠太陽城的錢還完了。但蔡一鳳不打算就此罷手,她向黃有龍追討逾期利息——年化24%,加上中介服務費。
不過,法院最終沒有采納蔡一鳳的說法。
據了解,法官認為蔡一鳳與黃有龍之間并沒有交易關系,蔡一鳳作為皇冠職員只是為黃有龍安排了向太陽城借貸,起到一個中介作用,黃有龍也沒有同意向蔡一鳳支付逾期利息,所以蔡一鳳無權收取利息。
最終,蔡一鳳的全部訴訟請求被駁回,同時被判令承擔本案全部訴訟費用。她已表示將提起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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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農村娃到一擲千金的賭徒:黃有龍的商海浮沉
黃有龍這個名字,一度和“豪門”綁定。
據《新京報》此前實地調查透露,黃有龍的老家在湖南省邵東縣,出生于一個貧困的農村家庭,父母早年為生產隊養鴨、種地。
青年時期,黃有龍選擇離開家鄉前往深圳闖蕩。多位熟知深圳早期地產市場的人士透露,憑借敏銳的嗅覺和社交能力,黃有龍迅速在地產圈建立起了人脈網。
彼時,深圳地產市場處在快速上升周期,正是在這一階段,黃有龍完成了從打工人到富豪的跨越。
2008年,黃有龍認識了趙薇,同年二人結婚。此后,黃有龍夫婦開始了資本市場的擴張。
2014年12月20日,黃有龍夫婦以每股1.6港元價格購入逾19.3億股阿里影業股份,涉及資金31億港元,交易完成后持有阿里影業9.18%股份,成為阿里影業第二大股東。
2015年4月,阿里影業股價大漲,黃有龍夫婦所持股份賬面盈利一度達到44億港元。隨后,二人減持部分阿里影業股票,套現近10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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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新浪財經
2016年10月,二人再次通過場外減持阿里影業7.993億股,每股作價1.571港元,持股比例由8.14%降至4.97%,套現約12.557億港元。
兩次大規模減持合計,接近22.5億港元。一頓操作下來,黃有龍夫婦被捧成了投資界的金童玉女。
但杠桿玩多了,總有翻車的一天。黃有龍事業的轉折點,是那場龍薇傳媒收購萬家文化風波。
中國證監會披露,2016年12月23日,萬家集團與西藏龍薇文化傳媒有限公司簽訂股份轉讓協議,擬向龍薇傳媒轉讓1.85億股萬家文化股份,占上市公司已發行股份的29.135%,交易價款合計30.599億元。
但龍薇傳媒手里的自有資金只有6000萬元,不夠的錢怎么辦?當然是靠借,一來一回,杠桿比例超過50倍。
最終,監管層面出手了。
證監會認定,龍薇傳媒在自身境內資金準備不足、相關金融機構融資尚待審批、存在極大不確定性的情況下,以空殼公司收購上市公司,并貿然公告,對市場和投資者產生嚴重誤導;同時存在虛假記載、重大遺漏、誤導性陳述等違法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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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央視新聞
緊接著,連鎖反應像多米諾骨牌到來,黃有龍陸續卷入多起債務糾紛,此前靠高杠桿堆起來的財富泡沫,就此破裂。
值得一提的是,黃有龍企圖在資本市場“空手套白狼”的瘋狂舉動的和上文提到的6天輸掉2.8億的豪賭,中間只間隔了一年。
兩者本質上都是賭徒行為,其實是人性的寫照。
當錢可以通過杠桿迅速放大,身份可以通過婚姻和人脈快速加持,財富可以通過股價上漲瞬間膨脹,人就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自己永遠坐在牌桌中央,永遠有下一輪籌碼,永遠可以靠下一次資本運作翻盤。
可現實是,賭桌上沒有永遠的贏家,財富來得越快,越容易讓人忽略它的脆弱。
作者 | 宋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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