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他許以金帛換突厥退兵;四年后,突厥可汗成了長安階下囚。武德九年(626年)八月初九,李世民登基。二十一天后,八月三十日,東突厥頡利可汗率大軍直抵渭水便橋。新皇被迫親出長安,隔河與頡利對話,刑白馬設盟,許以金帛——這就是大唐開國史上最刻骨銘心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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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沒有忘記。他用了整整三年臥薪嘗膽:引諸衛騎兵統將習射于顯德殿庭,親自臨試,很快培養出一支精銳
定襄夜襲:心理戰
貞觀三年(629年)十一月,時機終于成熟。東突厥遭遇罕見大雪,羊馬凍死無數,內部矛盾徹底爆發。李世民命李靖為定襄道行軍總管,分道北伐。貞觀四年(630年)正月,李靖做出石破天驚的決定:親率三千驍騎,自馬邑出發,晝伏夜行,直撲突厥王庭定襄。頡利可汗根本沒想到唐軍會在寒冬臘月孤軍深入,大驚失色道:"唐不傾國而來,靖何敢孤軍至此!" 他誤判唐軍主力已至,連夜倉皇北撤,連象征可汗權威的牙帳都棄之不顧,一路退到陰山北麓的磧口。這是中國軍事史上最經典的心理戰之一:三千人打出了十萬大軍的氣勢。幾乎同時,李世勣率另一路大軍出云中,在白道大破突厥主力。頡利連遭重創,率殘部退守鐵山,遣使赴長安請降,企圖等草青馬肥后逃入漠北。
陰山決斷
李世民看穿了頡利的緩兵之計。他一面派鴻臚卿唐儉前往鐵山安撫,一面密令李靖:"伺其無備,急擊勿失!"李靖與李世勣會師白道,當即定下夜襲之計。部將張公謹質疑:"詔書已許其降,使者在彼,奈何擊之?"李靖斬釘截鐵地回答:"此韓信所以破齊也。唐儉輩何足惜!"
二月,唐軍一萬精騎攜帶二十日糧,冒著嚴寒向鐵山進發。頡利來不及組織抵抗,翻身騎上千里馬率先逃命。突厥大軍瞬間崩潰,唐軍斬首萬余級,俘虜男女十余萬,獲雜畜數十萬頭。唐儉則趁亂脫身而還。頡利率殘部欲渡大漠北逃,卻發現李世勣早已率軍搶占磧口,切斷了他的退路。三月庚辰,走投無路的頡利可汗逃至蘇尼失部,被唐軍副總管張寶相生擒,稱霸東亞百年的東突厥汗國,就此滅亡。消息傳回長安,太上皇李淵激動得熱淚盈眶:"當年漢高祖困于白登,終身不能報仇;今我子滅突厥,吾托付得人,復何憂哉!"四月,太宗御順天門,軍吏執頡利以獻捷。西北諸蕃君長共同上表,請尊太宗為"天可汗"。從此唐朝給西北各族君長頒發的璽書,皆署"天可汗"尊號。從渭水便橋的城下之盟,到長安宮闕的天下共主,僅僅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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