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欠了黑賭場八百萬,為了幫她抵債,我替她留在賭場當上了最底層的公關,
就在我吊著最后一口氣,即將還完債務時,
一個挖掘機停在廠區門口,”沈總,贛晉高速明天開工,今晚之前必須把您租的這片場地推平。”
隔壁房間傳來一道暴怒的女聲:
“不是說還有半個月時間嗎,怎么突然提前了?”
這是我妻子的聲音,
“含姐放心,遠哥剛剛打碎了個杯子,被剁了兩根手指,這會疼暈過去了,不會聽見的。”
“這場耗資五個億的大戲,也該落幕了。”
“這三年里他都快被我們折磨成人彘了,大不了明天就接他回去,就說剩下債是我替他還的,他還得感激我呢。”
我腦子里的那根弦,頃刻間“啪”的斷了。
沒有八百萬的賭債,
沒有黑賭場,一切都是沈姝含和顧淮安做的局!
可笑我還自以為還完了賭債,就能和她團圓……
“那真是便宜他了,叮囑好這里的一百多號人,出去后把嘴管嚴,千萬別說漏了……”
三年,
我怕她在賭場受苦,心甘情愿替她還債,
到頭來,我這份真心才是最大的笑料。
這一次,壓在我心里的那口氣,徹底散了。
第二天,
白色保時捷卡宴停在賭場門口,她車都沒下,只搖下車窗沖我揚了揚下巴。
“上車。”
就兩個字,連個正眼都沒多給。
我拉開車,拖著殘軀嘗試了好幾次才上去。
副駕駛的真皮座椅很軟,但我的身體已經不適應這種柔軟了。
三年間,我睡的是水泥地,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陷進去座椅里反而心里發慌。
沈姝含發動車子,目光在我左手上停了兩秒,
殘缺的左手只剩一根手指,骨頭茬子隔著皮膚還能摸到。
她頓了頓,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這次能出來,多虧了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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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平靜:
“他替你跑了三個月,才把剩下的三百多萬平掉,這份情,你得記著。”
我沒說話,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
三年了,頭一回看見外面的世界,一切都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
沈姝含語氣放緩了些:
“淮安說了,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他不會再跟你計較。”
“他恨不得我死,會那么好心?”
我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
在賭場這三年,我學會了少說話,因為說錯一個字就會挨打。
沈姝含瞪了我一眼:
“不然呢?你別以為所有的人都像你一樣小肚雞腸?”
我沒接話,車子駛上高架,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把這三年從頭過了一遍。
第一年,我被安排在后廚洗碗,
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干到后半夜兩點。
手上的皮泡爛了一層又一層,冬天水冰涼刺骨,
十根手指凍成紫黑色,腫得像蘿卜,一碰就鉆心疼。
可我不敢停,停一天,利息就加一成。
第二年,他們安排我做“公關”,
說難聽點,就是奴隸兼人肉沙包,
賭場里輸紅了眼的客人有專門的價目表,扇一巴掌多少錢、踹一腳多少錢,打斷一根骨頭多少錢,明碼標價。
有一次一個東北來的胖子輸了八十多萬,抄起鐵椅子就往我身上砸,
后來我鎖骨斷了,右腿也斷了……
我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才被拖進一間破屋子,
赤腳醫生給我腿上夾了兩塊木板就算完事,那塊木板綁了三個多月,骨頭長歪了,到現在走路都一瘸一拐。
第三年,我被徹底磨成了一臺機器,
不哭不鬧,不喊不叫,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我心里還存著一口氣,我想著等債還完了,就能見到沈姝含了。
她會心疼我身上的傷,會更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
三年前她哭著答應過我,等債務還完,就給我生個孩子,然后我們永遠在一起好好過日子。
這些念頭,就是吊在狗頭上的骨頭,讓我一步一步熬到今天。
“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
車子在紅綠燈前停下來,我緩緩開口質問著。
沈姝含的表情瞬間變了:
“你說什么?”
“八百萬賭債是假的,賭場也是是假的,一切都是你和沈淮安做的局。”
我直直看著她,眼眶紅了:
“一千多天,我在里面被當成畜生對待,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不如死,而你就在旁邊看著......”
“夠了!”沈姝含猛拍方向盤,喇叭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她的態度徹底讓我失望,我的胸口越來越悶,
片刻的功夫,我的心臟突然驟停了。
我張著嘴卻吸不進一口氣,眼前的世界開始變黑。
她焦急的呼喊著:“周遠,你怎么了!”
然后,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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