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6日,圣彼得堡,第十四屆國際法律論壇的青年分論壇正在舉行。
一位73歲的老人走上講臺。他叫亞歷山大·巴斯特里金,執掌被稱為“俄版FBI”的俄羅斯聯邦調查委員會已近1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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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臺下的人更清楚他另一個身份——1975年列寧格勒大學法律系,他和普京是同班同學,是普京核心圈子里極少敢于直言的實權人物。
巴斯特里金開口就說:“我們到底在建設什么?資本主義嗎?翻來覆去就只有市場經濟這一個說法,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能站得住腳的思想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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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掌全國重大刑事案件偵查的強力部門一把手,當著一眾法律界精英的面說俄羅斯“丟了魂”。這話的分量遠比任何反對派的警告都更讓人后背發涼。
巴斯特里金先回憶了蘇聯時代——孩子們在愛國主義精神浸潤下長大,正是這種精神讓蘇聯在衛國戰爭中扛住了納粹。
但話鋒一轉,他把矛頭對準了當下的俄羅斯:這個國家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經濟也不是軍事,而是沒有一套清晰的思想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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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問題的根子指向了俄羅斯憲法第13條。1993年葉利欽時期通過的憲法寫得明明白白:任何意識形態都不得確立為國家或強制性的意識形態。
當年葉利欽為了跟蘇聯體制徹底切割,在西方顧問指導下,親手在法理上掐斷了俄羅斯確立主流意識形態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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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過去,這塊空白地帶沒有被自由和多元填滿,反而被虛無占據。
巴斯特里金反問:俄羅斯憲法里,除了強調主權獨立、領土完整和一些寬泛的傳統價值觀之外,關于“俄羅斯要去哪兒、要建設一個什么樣的社會”,一個字都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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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特里金其實不是第一次說這話。2016年他就公開呼吁過要在憲法里確立國家意識形態。2025年他又一次發聲,說要把國家意識形態寫進憲法。
2026年6月26日,他在論壇上再次提議修憲——通過全民公投給俄羅斯確立一套國家意識形態。
他選這個時間點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不是心血來潮。四年多的消耗戰,前線蒸發了海量的資源和人員,后方的耐心也在一點一點被侵蝕。
全俄社會輿論研究中心6月15日至21日的民調顯示,普京信任度76.7%,認可度70.4%。但另據俄羅斯公眾輿論基金會同期民調,普京信任度已降至69%——沖突爆發以來的最低點。
2022年秋天宣布動員、2023年戰場最膠著的時候,這個數字也從來沒低于74%到76%。信任度正在松動,核心圈感受到的危機比外界看到的更真實。
拋出診斷之后,巴斯特里金罕見地以中國作為正面參照樣本。
他說:“中國之所以能發展這么快,根子就是方向明確、信仰清晰,自己知道要走什么樣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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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特別強調,“我三次到訪中國,中國將社會主義經濟理論與市場經濟完美結合,企業家排隊申請加入中國共產黨,為國家發展做貢獻。”
巴斯特里金還專門引用了中國憲法的表述:“中國憲法明確規定——中國正在建設社會主義。那我們呢?資本主義?沒人說得清楚。市場經濟,然后呢?沒有意識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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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的分量有多重?說話的人不是鍵盤俠,不是象牙塔里的學者,而是俄羅斯執法系統的核心人物、普京幾十年的老同學。在數千人的國際場合說這話,懂行的人都明白這聲音的分量。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提類似觀點。早在十年前西方剛加碼對俄制裁的時候,他就公開說過俄羅斯需要一套明確的國家思想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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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過去,他不僅沒改想法,說得反而更直接了。這一次他甚至提出了更大膽的主張——通過全民公投修改憲法,允許俄羅斯確立一套正式的國家指導思想。
巴斯特里金想表達的也不是讓俄羅斯變成中國,而是說俄羅斯該像中國一樣,找到屬于自己的方向感。一個沒有方向感的國家,就像一個沒有導航的艦隊——馬力再足,也到不了目的地。
他的建議很具體:恢復蘇聯時代的青少年組織體系,類似當年的少先隊和共青團,用組織化的方式把年輕人凝聚起來。他甚至提出將刑事責任年齡從16歲降至12歲。
在他看來,俄羅斯的年輕人正在變成“精神上的孤兒”。國家沒有給他們一套值得相信、值得為之奮斗的價值體系,結果就是有的走向極端,有的走向犯罪,有的徹底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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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俄羅斯聯邦調查委員會統計,2025年俄羅斯青少年犯罪同比飆升21%,未成年人實施的嚴重犯罪案件接近12700起——比2024年多了約2000起。
2026年上半年,調查人員又立了6107起涉及青少年的刑事案件。2025年全年記錄了6起校園襲擊事件,另有18起被提前制止的襲擊預謀。
一個國家的孩子在系統性地出問題,這不是哪個家庭教育失敗就能解釋的。
巴斯特里金看得清楚——沒有意識形態做引導,俄羅斯在法律和道德上就沒法要求所有人為國家做出更多奉獻。沒有這根定海神針,蘇聯解體的危機就有可能重演。
經濟數據同樣扎心。俄羅斯政府2026年5月將全年經濟增長預測從1.3%大幅下調到了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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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到5月,聯邦預算赤字達到6.01萬億盧布,約合770億美元,已經超過了全年3.786萬億盧布的預定目標。
2026年5月俄羅斯石油和天然氣收入同比下降近50%。征兵的壓力也在加大,光靠高薪和含糊的“去納粹化”口號,已經很難再點燃基層民眾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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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特里金還提出了一系列具體措施:建議追究家長因子女犯罪而承擔的刑事責任;建議追究學校管理者因疏忽導致校園襲擊的刑事責任;建議加強對學校安保公司的政府監管。
這些建議背后是一套完整的邏輯——國家需要一套統一的思想體系來凝聚社會,需要一套完整的組織體系來培養下一代。
普京曾說過一句廣為流傳的話:不為蘇聯解體感到遺憾的人沒有心,試圖完全復制蘇聯的人沒有頭腦。
這句話本身就折射出俄羅斯當代精英的內在張力——在懷念與現實之間不斷搖擺,卻始終難以找到穩定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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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分析人士所指出的,巴斯特里金的發言與其說是在提供解決方案,不如說是在發出一種警示:俄羅斯已經進入一個必須重新回答“國家為何存在”這一根本問題的階段。
當普京核心圈子里待了近16年的人開始公開喊出“丟了魂”這樣的詞,把中國模式擺在臺面上當作參照物,這意味著連最核心的圈層也感受到了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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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斯特里金給出的答案是明確的:如果俄羅斯想找到出路,就得跟著中國路子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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