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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第4637期
作者 |餐飲老板內參 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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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盟商怒砸門店,
云貴餐飲創業“熄火”了
錘子一舉,怒砸門店,近日餐飲加盟商范輝怒砸自己加盟的梅果·云貴川Bistro,事件一出,迅速引發了激烈的討論。目光也再次聚焦到云貴餐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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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飲近幾年的平淡期,云貴餐飲如同寶藏一樣,正不斷被挖掘與包裝,成為了餐飲大風口。
2023年,清爽開胃的酸湯火鍋在川渝火鍋的圍剿中“殺了出來”,成長為一匹黑馬。隨后酸湯火鍋一路“北伐”,沸騰在大江南北。經過2年發展,2025年貴州酸湯火鍋市場規模已達150億元,成為了云貴菜系中的核心品類。
云貴餐飲中的另一主力軍云貴Bistro,乘著漂亮飯的東風與云貴餐飲新奇的口味,率先在長三角地區流行開來,隨后不斷拓展。相關數據顯示,2024 年,北京、上海兩地門店從三四百家快速擴張至近千家。
綠植、苗繡、蠟染、藤編桌椅,昏暗燈光下,重新包裝后的銅鍋油燜雞、酸湯米線依次上桌,氛圍感十足。用咱網友的話說就是,“當黃昏的光線透過落地窗灑在銅鍋與陶土餐具上,按下快門的瞬間仿佛框住了云貴高原的煙霞與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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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貴Bistro仿佛帶著一種迷人的“價值濾鏡”,將云貴菜系六七十的人均直接拉到了120多,原本八九塊一份的米線,可以賣到20多元。
但兩方主力的發展勢頭,都在近幾年急轉直下。
先看酸湯火鍋,閉店潮從二三線城市蔓延至一線。高峰期近百家的品牌,不到一年就因資金鏈斷裂倒閉跑路,留下大量無法退款的持有充值卡的消費者;大量的酸湯火鍋品牌停業,貼上了“旺鋪轉租”的通告。
行業數據顯示,全國超過60%的酸湯火鍋門店存活周期不足8個月,部分二三線城市閉店率超過50%。從遍地開花到洶涌倒閉潮,不過兩年光景。
再看云貴Bistro。上海、杭州等地的云貴Bistro一條街上,閉店率肉眼可見地在攀升,曾經需要提前三天預約的網紅店,如今工作日晚市的上座率不足三成。 從“排隊兩小時”到“門可羅雀”,許多Bistro的生命周期被壓縮到不足一年。
隨后接力的貴州烙鍋、貴陽鐵板燒等也因為品類自身缺陷,無法形成大的餐飲風潮。云貴餐飲創業正大降溫。
風口,似乎是真的過去了。那些被社交媒體和招商廣告煽動得熱血沸騰的創業者們,還沒來得及享受勝利的果實,就被卷入了一場殘酷的淘汰賽。
從餐飲風口到倒閉重災區,云貴餐飲的沒落只不過兩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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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溫背后:
不成熟的模式與跟不上的供應鏈
消費者對于云貴菜系,始于顏值與口味,出于好奇欣然探訪,卻因品質等原因“拔草”,消費似乎成了一次性的。這種現象背后,是云貴菜系的模式打造與供應鏈體系,都跟不上品類的發展速度。
首先,云貴菜系的引力來自新奇口味,也限制了品類大眾化。
云貴菜的突圍多源自口味的新鮮,生猛的酸辣、木姜子的奇香、折耳根的刺激,在消費者固有的口味體驗中一下子跳脫出來了。
但新鮮與生猛背后是極強的排他性。內參君曾在貴州旅行過3天,第一天對貴州各種新口味欣喜至極,但兩三天過去了,面對種種重口味,有了強烈的逃離感。云貴餐飲的另一重要食材折耳根,是云貴川人愛得要命,出了西南,大部分人這輩子只愿意吃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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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奇的口味也限制了消費場景與客群,你很難看到家庭客群在昏暗的燈光下吃云貴Bistro,酸湯火鍋也是如此。極窄的消費客群,讓品牌的盈利模式有了第一重“缺陷”。
其次,“閱后即焚”的一次性消費,復購率極低。
吃過,然后呢,沒有然后了。對于云貴Bistro,很多消費者是“吃后即焚”的,吃過一次就沒有以后了。
但當前餐飲的盈利邏輯是重復購,在新客成本極高的情況下,品牌越來越注重老客的維護,一周希望你多來幾次。但云貴菜天然是一個“半年吃一次、每次得約人”的社交型消費,不是下班路過順便吃一頓的日常口糧,復購很難有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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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篇提到的梅果加盟商范輝,開業4個月的流水曲線是這樣的,73.8萬→54.9萬→38.6萬→22萬,數據直線下滑,四個月跌掉了首月的七成。
新鮮期一過,被社交媒體吸引來的消費者打卡后不再來,周邊的新客資源消耗殆盡,流水大幅度下滑,但租金、抽成、人工一分不少。虧欠還是硬撐,成了加盟者痛心的兩難選擇。
在云貴Bistro遍地,稀缺性再被吸收后,運營難度再升級。云貴Bistro品牌的運營者曾提到,到了2024年下半年,就比較難盈利了,到2025年,盈利難度再升級,是一年不如一年了。這是盈利模式的第二重“缺陷”。
模式沒打造好,跑太快,供應鏈也沒跟上。
云貴菜系核心賣點除了生猛的口味,還有新奇的食材,發酵的酸湯、山里的各種野生菌、野花野草。
但這些食材大多沒有形成穩定的供應鏈體系,可能都無法支持品牌的連鎖化發展,如云南的某些菌菇,依賴特定共生環境,很難人工培育,只能供應少部分門店,無法支撐一個品牌的全國性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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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家店到十家店,從十家店到一百家店,每一級跨越都面臨供應鏈和標準化的嚴峻考驗。但云貴菜系的爆發并沒有帶來供應鏈體系的大爆發(酸湯算是個例外,早在2024年,黔東南州酸湯產業總產值突破25億元,酸湯制品年產能達16萬噸),很多門店面臨著食材良莠不齊的現狀,本來復購率就低,食材一不穩定,那復購率直接降為零。
最后,不能忽略的仍是同質化問題,千店一面,千店一味。
給你10秒鐘,說出一個云貴酸湯火鍋的品牌;再給你10秒鐘,說出一個云貴Bistro的品牌名,你可能腦海中只有一個“山”,是上山,還是下山,還是山有山。
你想不出一家云貴酸湯火鍋的品牌,消費者對“貴州酸湯火鍋”的品類認知遠強于任何一個品牌認知。
在你的周邊,一家酸湯火鍋店落地,旁邊很快就有一家,幾乎無差別,唯一相同的,只有結局——短短幾個月后就關門,旺鋪出租的A4紙緊緊貼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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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貴Bistro也是如此,同質化問題嚴重,在品牌名、菜品、口味、格調、裝修等方面存在高度的同質化。從門頭設計到菜品擺盤,從文案風格到燈光布景,幾乎如出一轍。消費者今日去了“山上山”,明日去了“山下山”,除了店名不同,體驗大同小異。
如加盟商范輝開出的梅果,創業投入400萬,干了不到5個月,虧了500萬,生存周期小半年,而整個餐飲的生命周期在15個月左右。因此有餐飲人感嘆,這品類真是虧得又快又多,風口很大,但坑也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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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根本的原因,
或是太快的拓展模式
快!太快了!盈利模式還沒打造好,供應鏈也沒跟上,云貴餐飲就被匆匆推出來,成為了部分品牌的“攬財工具”。
因此我們看到曾經大放衛星要門店數突破100家、估值達到8億元的酸湯火鍋品牌,門店倒閉,銷聲匿跡。
我們也看到不少創業加盟者東拼西湊60萬,在重慶加盟貴州酸湯火鍋品牌,開業一個多月,每天最多兩三桌客人,后面一桌也沒有,一個月就虧光了所有的錢。
處在風波中心的Ameigo梅果·云貴川 Bistro,不到四年開出了近200家店,近一年時間狂開138店。這背后的推動力便是加盟模式。
但云貴Bistro的拐點已到,盈利難度大大升級,因此才有了加盟商的“怒砸門店”,加盟真變成了一錘子買賣。
云貴菜系的突圍離不開傳播媒介的改變,在短視頻中精致的漂亮飯或是沸騰的酸湯火鍋,總能激發人的創業欲望,讓很多人毅然決然地負債走上了創業路。
但創業者看到的是“風口”和“暴富傳奇”,看不到的品類天然的復購缺陷、脆弱的供應鏈體系、以及品牌方精心設計的“割韭菜”合同。等門店開起來,流水斷崖式下跌,才發現自己已經背上了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債務,而品牌方早已賺得盆滿缽滿。
回頭看,云貴餐飲并非沒有價值。酸湯火鍋的健康屬性、云貴菜系的差異化風味、Bistro模式的氛圍感營造,都值得肯定。
但一個品類的健康成長,需要時間的打磨、供應鏈的沉淀、品牌價值的積累,而這些恰恰是快招品牌最不愿付出的“成本”。
此時我們看到的場景是,市場被迅速透支,消費者新鮮感消耗殆盡,創業者被批量收割,整個賽道在不到三年的時間內就完成了從“爆火”到“退燒”的全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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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在某個平行時空里,打磨好模型的云貴菜系,能慢慢成長,成為中國餐飲重要的組成部分。此刻,云貴餐飲的下半場,沒有風可追了,“翻盤”的可能性唯有打磨產品、狠抓復購,走更長久的發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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