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兒子查到高考0分時，他立馬把成績截圖發到親戚群。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我就是故意讓你丟人！你個死八婆！”
“誰叫你嫌喬蔓染頭發打耳洞？還罵她是小太妹？”
“再告訴你一個驚喜，她現在懷了我的孩子，你要當奶奶了。”
真是給我聽笑了，我給他鼓了鼓掌。
當天我把他的房間清空，所有東西丟到了門外。
他想用0分羞辱我。
我就用0元教他做人。
群里炸開鍋。
大姑發了個捂臉表情：清硯，你怎么跟你媽說話？
二叔更直接：阮照秋，你怎么教的孩子？高考都能交白卷？
小姨打來電話，我沒接。
謝清硯把手機舉到我眼前。
看見沒？全家都知道了。
你不是最愛面子嗎？
棒棒糖棍子在他齒間轉了一圈。
我就要讓他們看看，你拼死拼活養出來的兒子，是個零分廢物。
桌上的水杯被我碰倒。
溫水漫過志愿填報資料，順著桌沿滴到地板上。
謝清硯瞥了一眼，語氣輕快。
哭啊。
像以前那樣，哭完再求我復讀，求我別毀了自己。
腳邊那一沓資料是我熬了半個月整理出來的。
每所學校的分數線、學費、住宿條件、獎助政策，我都用不同顏色的筆標了出來。
最上面那張紙上，還寫著一行字。
清硯能走出去，就不用像我一樣，一輩子困在這間小超市。
那是昨晚寫的。
他伸手撈起那張紙，看完，笑了一聲。
誰要你感動自己？
紙被撕成兩半。
又撕成四半。
碎片落在濕漉漉的地板上，貼住我拖鞋邊。
電話里，沈宜舟輕輕喊我：阮女士？
喉嚨像被棉花堵住。
謝清硯見我不出聲，臉上的得意慢慢淡下去。
你裝什么啞巴？
我告訴你，喬蔓肚子里的孩子我要留下，你敢去找她麻煩，我就跟你拼命。
門外傳來鄰居的腳步聲。
有人在樓道里停住。
群消息還在跳。
二叔發了一長段：孩子叛逆也不是一天兩天，阮照秋，你平時太強勢了，男孩子不能管太死。
大姑接著說：孩子都有孩子了，你趕緊給人家姑娘家賠禮道歉吧。
謝清硯把那幾條消息念出來。
念到賠禮道歉時，他把手機放在我耳邊。
聽見沒？
你明天就去喬蔓家，買兩條煙，兩箱酒，再拿十萬彩禮。
你罵過她，這事沒完。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紙。
每一片都濕透了，紙纖維粘在指腹上。
謝清硯猛地踢了一腳椅子。
我跟你說話呢！
椅子腿刮過地磚，發出刺耳一聲。
樓道里有人敲門。
照秋，沒事吧？
那是隔壁張阿姨。
我抬手擦了擦桌面，沖門口應：沒事。
謝清硯笑出聲。
還沒事呢？
你就是這樣，裝好人，裝體面，裝偉大。
他走到自己房門口，抬腳踹開門。
房間里堆著我給他買的球鞋、游戲機、平板、限量手辦。
還有那張兩米寬的書桌，是我前年雙十一守到凌晨搶的。
謝清硯靠著門框，沖我揚下巴。
我餓了。
煮面，加兩個蛋。
濕紙團被我攥在手心。
手機又響了一下。
喬蔓發來好友申請，備注只有五個字。
你兒媳婦。
門縫里，謝清硯低頭看見了，笑著朝我伸手。
通過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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