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牌包,一條鉆石項鏈,結果竟然可以牽出政府職務以及商業利益。
韓國的這場“總統夫人案”看起來像是八卦新聞,其實不然,它是權力腐敗最直接的表現形式之一:有的人不需要坐在辦公室里簽字,就可以讓人相信,“她一句話可以決定你的命運”。
6月26日,韓國首爾中央地方法院對金建希收取高價禮物來換取工作機會以及商業利益一案作出了一審判決,判處其有期徒刑7年。
一審之后還有可能上訴。但是這個判決本身已經很重了,因為這將一個棘手的問題擺到了桌面上:總統夫人的影響力是否可以用來交換東西?
這并不是一般的接受禮物。
在公開報道中出現的禮物有迪奧手袋、梵克雅寶項鏈、蒂芙尼胸針、江詩丹頓手表、韓國畫家李禹煥的作品等等。只從這些東西來看,是奢侈品清單;放進案件中看,就是“權力中介”的價格表。
為什么法院會判得很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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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認為金建希并不是單純地“喜歡昂貴的東西”,而是利用自己作為第一夫人所擁有的特殊地位來為贈送禮物的人謀取政府職務、國會職務、商業利益或者政治推薦。換句話說,并不是包包本身的價格有問題,而是包包后面的權力鏈條有問題。
賣官鬻爵這四個字當中最刺眼的地方就在這里。
在韓國,總統夫人的身份不是由人民選舉產生的,并且她沒有正式的行政權力。但是在實際的政治中,最有價值的并不是公章,而是“接近總統的機會”。
能不能進門、能不能遞話、能不能被看見,這些很多時候就已經成為了一種資源。
為什么金建希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外界一直把她看作是尹錫悅身邊最有影響力的幾個人之一,大家愿意賭一下她“枕邊影響力”的存在。
韓國的政商關系中本身就存在財閥、宗教團體和政客之間互相試探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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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錫悅本人是從檢察系統起步,并且高舉反腐大旗上臺的,因此身邊人的腐敗行為更加具有破壞性。
該事件中最有趣的一點是什么?尹錫悅曾經依靠打老虎來贏得支持,但是后來他自己因為戒嚴風波而跌落神壇,夫人也因收禮斡旋被判處重刑。
一個反腐出身的總統家族,成為韓國司法最沉重的反腐教科書。
對于這種情況,韓國人并不陌生。樸槿惠當年的“親信干政”案,其實也就是非正式權力伸入到正式決策當中去。
崔順實沒有公職,但是可以影響到國家政治;金建希這次的問題,也是沒有正式職權的人利用了“身邊人的權力”去換取資源。
所以這不是某一個女性喜歡奢侈品的問題,而是韓國政治的老毛病又犯了:正式制度雖然完備,但是非正式的關系總能從背后打開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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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物的人想要得到什么呢?報道中提到有個建筑公司的老板想要給自己的女婿找份工作,有商人想讓自己的機器狗加入總統的警衛隊伍中去,有人想擴大自己在政界的影響力,也有人想得到一個政治上的推薦。他們是來要求獲得進入權力核心的許可的,并不是來表示尊敬的。
金建希想要的是什么?當然有對財富和身份的虛榮,但是更深層的是把“總統夫人”這個不應該被商業化的身份變成了可以交易的資源。
金建希案件最可怕的地方并不是收了多少錢的禮,而是在于它說明了一個殘酷的事實:只要權力周圍缺少透明的邊界,那么沒有公職的人也會成為腐敗鏈條上的一環。
金建希不承認這些指控,她的律師團也會提起上訴,因此從法律上來說還沒有最后結果。但是政治上的損傷已經造成了。公眾所見的不是一塊表、一個包,而是一扇門。普通人排隊也排不上,為什么有人通過送禮就能叩門?
這也就是令韓國人民氣憤的原因。
韓國司法一次又一次地將總統、前總統以及第一夫人送上法庭,這看上去很有力量;但是另一個問題也避免不了:為什么相同的戲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上演呢?
如果制度只能進行事后審判,而不能事先堵住權力家屬、親信以及金主之間勾結的漏洞的話,那么韓國所謂的“清算政治”就永遠只是一場新的政治輪回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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