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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耶克看來,價格體系是人類的一個偶然發現。
對,它是發現,不是發明,因為沒有人去設計它,它來自分工與交換中的自發秩序。分工決定了交換,大衛.李嘉圖發現了國際貿易的比較優勢,其實,市場經濟分工本身就是比較優勢。王二麻子的優勢是炸油條,李四的優勢是釀酒,王二麻子想喝酒,李四想吃油條,于是有了交換,就有了市場經濟。交換的本質是信用,信用不是油條,可以打破物理空間,于是又有了一般等價物,有了價格體系。
價格體系又反過來,強化或者說定義了市場的自發秩序。通過對商品的價值評價,實現了市場動態的再平衡、這就是的所謂的價格體系引導的資源配置。
那么,什么才是人類的發明呢?是計劃經濟。
計劃經濟下的市場也有價格,但它是”死魂靈“,它不反應比較優勢,不反應真實的供求關系,因而,也不能成為資本流動的信號,決定資源配置與價值分配的是辦公室精英,辦公室精英通過統計,做出全年的刻板計劃,每年生產什么,生產多少,消費什么,消費多少,這種無限變量的生產與生活,通通由坐在辦公室的精英計劃、分配、下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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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發明。
我們到現在也很難破解,人類為什么會有這么糟糕的發明,它的思維模式與原始部族初無二致:一共就這么多獵物,由部落首領決定公平分配,因為只有這樣部族才有集體安全感,這是人類早期對抗不確定性的方式。有人說這是強權,說絕對的集體主義是絕對的個人主義,這是一種道德評價,一進入道德評價,就不再有科學分析。計劃經濟的本質是理想主義,是對自發秩序的恐懼,我們不知道價格體系發出的信號,是否會引導出人類社會走向分裂——兩極分化。
但計劃經濟并不是反脆弱,它是用一個人為的確定性,制造出了經濟發展最終的不確定性。
問題還是集中于價格體系,哈耶克認為價格體系是市場經濟最關鍵的機制。失去了哈耶克的關鍵機制,計劃經濟怎么計劃?
首先是干掉私有制,價格交中央。
王二麻子的油條店與李四的釀酒廠通通收為國有,這個國有是誰也沒有,就是消滅產權,管理交辦公室精英。沒有了私產產權,價格不再是市場供求信號,只要不餓死人,市場就沒有信號。前三十年也有價格,北京中華煙0.6元一包,這不是市場信號,完全不反映真實的市場供求關系,它只是一種分配單元,中華煙到了新疆阿克蘇,也就加個運費0.61元,但阿克蘇的人民商場中是沒有中華煙的。
這就是為什么計劃經濟都是短缺經濟,因為沒有私人資本,沒有價格體系引導的資本流動。
現在王二麻子油條產能過剩了,價格體系會發出信號,油條不賺錢,芯片賺錢,向利而生的資本真的會引導對高科技一無所知的王二麻子奔向芯片。
而計劃經濟沒有這種靈敏度,它把分散的知識統合了,于是,沒有了分散知識,精英們只能是事后諸葛亮,要依賴層層上傳的統計數據,在強指令下,天然滯后。姚明飯量大,但計劃分配的底層邏輯是社會身份,姚明的定量不會比潘長江多,那就要打報告申請,又因為計劃推動靠的是等級制的下沉,層層報告批下來,姚明已經餓成了瘦子。
低效是計劃經濟永遠克服不了的漏洞,它是人性使然,也是因為失去了價格體系的靈敏度,上級注定是一群視力超群的盲人。
那么,現在可以回答標題的問題了:沒有價格體系,計劃經濟怎么計劃?
要靠統計學,而下沉等級的統計,在每一個環節上都會有人為的偏差,這是定律,主觀性熵增是威權主義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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