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現在開飯店是不是有個怪現象:廣告打得越響,反而越得離它遠點。
四川西昌有家叫“佳佳莫烤雞”的店,老板特別懂營銷,請本地探店博主幫著吹,連出租車司機都跟著推薦外地游客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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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有位博主專門去探了店,對著鏡頭評價說這家烤雞在西昌算是天花板,還特意展示了一碟蘸料,端著碟子攪了又攪,說這辣椒面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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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很亮,話也說得漂亮。
可漂亮話擱了兩年,被啪啪打臉的速度,比誰都快。
今年6月19日,張女士一行五人慕名而去,點了5份米飯,一共10塊錢,結果一份米飯只給半碗,五個人的量,平均下來勉強夠兩個人吃。
加飯的時候老板態度很差,說沒飯了。張女士不信,要去后廚看看,兩人就吵了起來。老板說再打一份還得加收10塊,張女士氣得說這是黑店,老板更不示弱,撂下一句話——說自己這兒做的都是老主顧的生意,不缺她這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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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話說到這份上,誰還吃得下去?可菜都上桌了,烤雞也端上來了,張女士他們硬著頭皮把這頓飯吃完了,心里盤算著以后再不來了。
就是這個決定,讓她撞見了真正的蹊蹺。
吃到一半,鄰桌客人走了,一位服務員大姐拎著泔水桶過來收拾。
張女士留意到,大姐手里還拎著一個桶——跟小料臺上裝蘸料的桶,長得一模一樣。她盯著看了一會兒,看見大姐把客人吃剩的干碟辣椒面,一勺一勺倒回了那個蘸料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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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第一反應是懷疑自己想多了,可她又多看了幾桌,發現大姐手腳很“講究”——濕的蘸料一律倒進垃圾桶,唯獨干碟辣椒面,每次都單獨回收。
這事兒吧,越琢磨越不對勁。
如果是要扔的,為什么不一起倒進垃圾桶?分得這么清楚,回收的辣椒面到底去了哪里?
張女士心里那股反胃的感覺,怕是沒法用一句“想多了”糊弄過去。后廚地面上堆著沒洗的內臟,桌腿旁的垃圾桶里塞滿廢紙,這種環境里,一碟被悄悄“循環利用”的辣椒面,能干凈到哪去?
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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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女士沒聲張,把這段視頻發了出去,標題寫得很直白——避雷,本意是提醒大家別踩坑。
她沒想到,這條視頻像是捅了馬蜂窩,底下涌出來一堆“老受害者”,原來這家店的問題,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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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自己拿冰柜里的礦泉水喝,一連拿了三瓶,瓶蓋全是被人開過的;還有人說自己喝酒結賬的時候,賬目莫名其妙多出一截,提出質疑,老板就說是電腦打錯了。
這種“打錯”還專挑會喝酒、不太會較真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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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是酸菜湯。有網友說自己以前僥幸進過一次后廚,親眼看見店里把上一桌沒喝完的酸菜湯倒回大鍋,兌點水接著熬,端給下一桌客人。
還有人說自己在這家店喝酸菜湯,喝出過一個啤酒瓶蓋蓋,當時只當是運氣不好,看了這次曝光才后知后覺——那很可能就是別人喝剩、又被回收回去的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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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面回收這事被捅出來以后,老板坐不住了,主動私信張女士,解釋說回收的蘸料是拿去喂雞的,里頭有花生米,希望她把視頻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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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椒面喂雞。這話張女士都被逗笑了——就算真喂雞,憑什么用裝顧客蘸料的桶來盛?
她沒刪視頻,說現在已經舉報了,等官方給個說法再說。老板還在堅持解釋,張女士索性把私信記錄曬了出來,反問對方既然是喂雞,能不能拍個視頻自證清白,也讓大家長長見識,看看雞到底吃不吃辣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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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的評論區比正餐還熱鬧。有人調侃,以前出了事都怪“臨時工”,這回連臨時工都不提了,干脆讓雞來背鍋,這是想讓雞提前腌入味嗎?
也有人感慨,自己當初是被探店博主和出租車司機一起“種草”的,差點也跟著去了,現在看了視頻,后怕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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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說到底,跟“喂雞”沒什么關系,跟臉面也沒什么關系,關系大的,是這門生意壓根沒打算靠回頭客活著。
我以前聽一個常年跑各地探店的朋友講過,他干這行十幾年,見過太多類似的店:靠網紅和出租車司機引流,專宰外地游客和過路客,因為這些人這輩子可能就來這一次,吃虧了頂多罵兩句,轉頭就走,根本不會再回來較真。
這種店從第一天起,做的就不是回頭客的生意,而是“一錘子買賣”,誰讓它在乎口碑?
放在佳佳莫烤雞身上,這條邏輯嚴絲合縫。
請博主吹“天花板”,請司機拉客,把游客忽悠進店一次就夠本,至于碗里的辣椒面是不是上一桌剩下的,湯是不是回鍋再煮的,礦泉水瓶蓋是不是早就被擰開過——在他的算盤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下一波游客什么時候來。
6月20日,張女士接到了市監局工作人員的電話,對方說已經去店里檢查過,但廚房沒有裝監控,沒法證實那個蘸料桶到底是回收給顧客吃,還是真的喂了雞。員工堅持說自家養了一只雞,回收的蘸料就是泡給雞吃的。
不過工作人員也表示,這家店的廚房衛生確實不達標,已經按規定處罰了。
市監局問張女士愿不愿意刪視頻,張女士拒絕了——沒有實錘,那她就留著這條視頻,讓更多人自己看、自己判斷。
一個沒裝監控的后廚,一句“喂雞”就能把質疑擋回去大半。
這事說出來,恐怕不止一家店是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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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沒吃完心思的飯,最后還是被吃完了。米飯見了底,碗邊沾著油漬,旁邊一只白色紙杯立在那兒,沒人再去碰桌上剩下的那點辣椒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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