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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家已經被命運碾碎了整整三次,苦命的男童身患四種重癥,可憐的小超集癲癇、腦癱、聽力障礙和多動癥于一身。他能依靠的,只有身患癌癥的母親,和身患眼疾、滿身病痛的父親。“我們一家三口渾身是病,能堅持到現在,就盼著孩子以后能過上安穩日子。”彭春鳳眼底滿是疲憊,尚且在抗癌的她根本無暇休息,每日全程陪伴兒子進行高強度康復訓練。遠在外地務工的丈夫同樣不敢停歇,剛做完眼部手術的他,便火速返回工地干活,只因病弱的妻兒,還等著他全力支撐、奮力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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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變故,始于彭春鳳懷孕期間。彼時她孕期產檢全部正常,沒人預料到災難會在生產關頭驟然降臨。一場緊急剖腹產手術中,醫生從她腹中抱出了毫無哭聲的男嬰。因宮內缺氧、重度窒息,剛出生的小超還未看清世界,就被緊急送入新生兒重癥監護室。數十天里,彭春鳳只能隔著玻璃遙遙望見孩子一眼。萬幸小超僥幸存活,可命運留給這個孩子的,是漫長無期、終身難愈的煎熬。
孩子兩歲時,依舊不會開口喊爸媽,不會辨識物品,更不會用目光追隨移動的物件。彭春鳳起初自我安慰,覺得只是男孩發育遲緩、說話較晚。直到某天,小超玩耍時突然全身僵直、雙眼上翻、口吐白沫,身體在地上劇烈抽搐。這是孩子第一次癲癇發作,整整持續了五分鐘。彭春鳳抱著孩子緊急就醫,最終小超被確診為發育遲緩、癲癇、感音神經性聽力障礙、注意缺陷多動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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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每說出一項病癥,彭春鳳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她聽不懂專業的醫學術語,卻牢牢記住了醫生最后的叮囑:“孩子需要長期系統的康復訓練,治療費用高昂,且很難恢復到正常孩子的狀態。”彭春鳳來不及悲傷落淚,當天便四處打聽康復機構,不久后便帶著小超入院接受康復治療。“你安心帶孩子治病,錢的事我來解決。”丈夫向彭春鳳立下軍令狀。他深知,若孩子持續放任不治,將來根本無法獨立生活,一輩子都要活在病痛的苦難里。
這位老實本分的泥瓦匠說到做到,從此將所有精力投入工地謀生。他每天凌晨四點起床,五點上工,晚上八九點才收工,日均工作十五六個小時早已是常態。為了多掙工錢,他輾轉穿梭在兩個工地之間,哪怕是攀爬幾十米高的腳手架、在四十度高溫下澆筑混凝土,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他給自己定下硬性目標,每天必須掙夠四百元,不達目標絕不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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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丈夫辛苦掙來的幾百元,在康復治療面前轉瞬耗盡。小超每日的康復項目密密麻麻、從不間斷:運動治療、作業治療、言語治療、感統訓練、針灸、推拿、腦循環、經顱磁理療等。單日治療費用少則數百,多則上千。小超父親常年透支身體、累到極致,每月打工的全部收入投入治療依舊缺口巨大,只能頻頻向親友借錢勉強維持治療。所幸后續有相關政策補貼,才讓重壓纏身的他稍稍松了口氣。彭春鳳既心疼奔波勞累的丈夫,更心疼飽受病痛折磨的兒子。她常年不添新衣,身上穿的都是陳年舊衣。
日復一日的陪護煎熬,讓她暴瘦二十斤,身形單薄、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可她始終默默隱忍、從不抱怨。支撐她堅持下去的,是孩子一點一滴的好轉:小超癲癇發作的頻率大幅降低,眼神也逐漸變得靈動有神。可命運并未就此留情,再度將希望狠狠擊碎。彭春鳳莫名出現不規則出血癥狀,起初她以為只是過度勞累所致,一直拖延未曾就醫。直到一次突然眼前發黑,抱著兒子重重摔倒在地,再次醒來時,她已經躺在急診病房。宮頸癌的診斷結果驟然落下,醫生告知必須立刻停止勞累、接受手術治療,否則隨時會有生命危險,奪走她年僅四十多歲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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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春鳳陷入無盡掙扎與絕望。她反復思量:自己一旦治病休養,兒子的治療費便無從著落;倘若自己撒手人寰,患病的孩子余生該如何度過?絕望之下,她甚至萌生了放棄抗癌的念頭。好在丈夫執意勸說、堅決不肯放棄,彭春鳳才配合接受治療。短短半年時間,她先后經歷五次手術,術后還出現兩處手術滲漏問題。與此同時,兒子的治療因資金斷裂、無人陪護被迫終止。小超三年康復積累的所有成效付諸東流,不僅無法走穩路,神情也再度變得呆滯木訥。
身體尚未痊愈的彭春鳳,只能強撐病體,帶著兒子重返康復醫院。主治醫生見到她時滿心唏噓,這位頭發稀疏、面色蠟黃、瘦弱不堪的女子,即便身處絕境,依舊拼盡全力為孩子爭取未來。“孩子耽誤不起,我們只能咬牙堅持。”彭春鳳再度堅定信念,可所有的生活、治療壓力,再度全部壓在了丈夫一人身上。他既要承擔妻子高昂的抗癌費用,又要籌措兒子的康復治療費,還要維系一家人的基本生活開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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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這個瀕臨破碎的家庭,再遭致命一擊。長期高強度務工加上眼部舊疾,丈夫的視力急劇衰退,最終幾近視物模糊,檢查結果是雙眼白內障。剛陪妻子做完手術的他,不得已再次接受眼部手術。僅僅休養數月,尚未完全恢復,他便強忍病痛重返工地。他不敢有絲毫停歇,哪怕短暫停工沒有收入,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就有可能徹底崩塌。
一家三口,三重絕境,如同三把鈍刀,反復割裂這個家最后的希望。如今小超的治療費早已拖欠,彭春鳳的定期復查費用沒有著落,母子倆的日常生計更是難以為繼。禍事接踵而至、從未停歇,對這個苦難的家庭而言,最煎熬的從來不是對抗病痛,而是拼盡全力堅持,卻始終看不到苦盡甘來的希望。原創作品,嚴禁任何形式轉載,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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