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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龍在股市里一個月賺的5300萬,和粉筆因此次事件在品牌上損失的東西,不在同一個量級。
文|零度
文章來源|節點AI觀(ID:eguancha)
6月3日,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的一間教室里,一位上市公司CEO站在講臺上,向臺下的名校學生算了一筆賬:上個月把8000萬現金全部買入股票,賺了5300萬。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我講這個,主要是為了炫富。”
臺下沒有掌聲,也沒有騷動。是沉默。
這沉默讓他破防了,也讓粉筆當日下跌近9%,市值蒸發1.3億港元。
在公考培訓界,粉筆科技創始人張小龍向來以“嘴大、直言、情緒化”在互聯網上獨樹一幟。
然而,這一次他在高校講堂上的“出格”言論,直接將自己和粉筆科技推上了風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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炫富與破防:人大講座風波始末
6月3日,粉筆科技創始人兼CEO張小龍受邀赴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做講座。講座原定主題是“考公輔導行業”,但臨場被他改成了“AI時代的職業生涯規劃”。
現場錄音顯示,他向臺下學生鼓吹炒股是“未來最有潛力的就業方向”,建議“最好炒科技股,更好的是炒美股,再好一點是帶著全家一起炒”。隨后他以自身為例:上個月把8000萬元現金全部買入股票,賺了5300萬元。
冷清的現場,讓張小龍更加怒不可遏,接下來他的一連串咆哮,“我的資產比你們多”“ 我就是來炫富的”。
臺下學生的反應是沉默。這沉默讓他情緒失控——他在講臺上連續爆粗口辱罵在場學生,稱“找不到工作是應該的”,隨后中途離場。
講座當天的錄音中,張小龍曾用某省份公考數據解釋就業環境變化:“兩三年前,招1萬個崗位有十多萬人競爭。今年變成招6000多人,33萬人報名。”
臺下的文科學子,是這一高競爭比就業環境中的典型群體。粉筆科技的商業模式,主要建立在希望進入體制內、追求穩定職業路徑的考公人群之上。
但在講臺上,張小龍討論的是大廠裁員、AI替代程序員、名校學生被淘汰,以及自己通過AI模型在股市單月盈利5300萬元的經歷。
而在張小龍的表述里,考公被形容為“混吃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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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上午,粉筆科技通過官方微博發布道歉信,張小龍承認“個人言行失當,中途離場并發表不當言論,給在場師生造成了困擾”,表示愿承擔相應后果。道歉未能平息輿論,當日粉筆科技港股股價大跌。
這不是張小龍第一次因言獲咎。2018年,他在微博公開吐槽北京學籍不公,隨后刪帖道歉;2023年粉筆解禁期間,他醉酒在朋友圈怒罵高瓴資本創始人張磊“無腦狂賣”,后發現數據有誤,再次道歉;同年他又公開點名罵安信某女基金經理路演時對他不尊重。道歉是他處理失言的固定程序,這一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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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筆的來路
粉筆的誕生,有一段很容易被忽略的前史。
2013年,張小龍以講師身份加入某教育機構,負責公考項目運營。2015年2月,他成立了北京粉筆藍天科技有限公司。
但就運營節奏而言,張小龍的決策并不保守。
2015年至2018年,粉筆連續四年以近乎翻倍的速度增長,從幾百萬元營收擴張至十億元量級,核心打法是低價線上課——用遠低于華圖、中公的客單價,觸達大量此前無力承擔高價協議班的腰部及底層考公用戶。2017年完成Pre-A輪融資,2021年完成A輪,騰訊、IDG、高瓴相繼入股,估值達到30億美元。
增速背后也有隱患。2019年到2020年,粉筆大規模向線下擴張,開設實體教學點,試圖復制華圖的地面滲透模式。
疫情打斷了這一節奏——線下業務驟然停滯,2020年底張小龍自己描述:“急踩剎車,公司得以勉強維系。”2021年他計劃再融資,卻遭遇“雙減”政策落地帶來的行業寒冬,資本對教培賽道的情緒在那一年集體凍結,融資環境急劇惡化。
2023年1月,粉筆在港交所掛牌上市,成為繼中公教育之后公考賽道第二家上市公司,發行價9.9港元,首日市值超過250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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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筆的賬
張小龍在現場自稱有錢,但粉筆科技本身的財務狀況,似乎并不能支撐這種豪邁。
粉筆2025年全年營收26.77億元,同比下降4.1%;凈利潤1.98億元,同比下降17.3%;經調整凈利潤2.81億元。這是粉筆連續第二年營收下滑——2024年收入27.9億元,較2023年的30.21億元已減少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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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AI》注意到,股價層面,粉筆2023年1月以9.9港元/股的發行價登陸港交所,截至今年4月初,股價已跌至1.07港元,較發行價下跌約89%,市值較上市初期蒸發逾190億港元。
為找出路,粉筆把資金押注在AI上。
2025年研發投入2.45億元,同比增加10.6%,IPO募集的最后一筆6080萬港元尾款也全部重新劃撥至AI垂直模型研發。
推出的“AI刷題系統班”定價399元,全年收入3810萬元——銷量有,但客單價極低,對整體營收貢獻有限,反而壓縮了利潤空間。
《節點AI》看來,這也解釋了張小龍為何要臨場把講座主題換成“AI時代”:公司的AI轉型故事,需要不斷向外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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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碗吃飯與放下罵娘”背后的原因
公考培訓市場向來是中公、華圖、粉筆三家分食。三家的差異清晰:中公和華圖以線下重資產模式為主,網點覆蓋全國,核心產品是高價協議班;粉筆的路子是輕資產在線,靠低價沖量。
但這個格局在過去兩年已經松動。
首先是中小機構的下沉沖擊。在三、四線城市及縣域市場,大量輕型“基地班”涌現——吃住學一體,備考周期長,面向全職備考的回鄉考生,經營成本低、效果口碑好。《節點AI》看來,這類機構沒有品牌包袱,直接在線下切走了粉筆原本并不擅長的那部分市場。華圖和中公對此的應對是下沉網點、推“輕型基地”。粉筆的線下基礎相對薄弱,被動承壓。
其次是價格戰。粉筆的定價一直卡在中間位置——比中公、華圖便宜,比草根機構貴。一旦中小機構把價格打穿,甚至出現百元級在線課包,粉筆的性價比護城河就被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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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龍在2024年7月曾直言,行業價格戰嚴重,客觀上損失了部分市場。
再就是直播和短視頻的流量重構。
《節點AI》注意到,這是過去三年公考培訓市場一個明顯的變化:用戶獲取信息的渠道從搜索引擎和機構官網,遷移至抖音、視頻號、小紅書。傳統機構的流量邏輯——投廣告、打電話、地推——效率在下降。誰能在短視頻平臺建立有說服力的講師IP,誰就掌握了獲客入口。
談到直播對教培的沖擊,繞不開張雪峰。
他的路徑與粉筆截然不同:以個人IP為核心,通過短視頻積累數千萬粉絲,再轉化為付費用戶,主打高考志愿填報,產品單價在萬元以上。這種模式的極致效率,在他的一場直播里可以看到——3小時帶貨超過2億元。但張雪峰的業務重心是考研和高考志愿,與粉筆的公考主戰場并不直接重疊。兩者服務的考試類型不同、用戶決策周期不同,不構成正面競爭。
真正對粉筆構成沖擊的,是張雪峰所代表的那種“個人講師IP直播帶貨”的商業邏輯。這一邏輯證明了:在線教育領域,一個有穿透力的人格化IP,在獲客效率上可以碾壓任何傳統機構的廣告投放。
回到考公賽道,可以說,粉筆的增長問題,是整個公考培訓市場存量競爭的結果。
粉筆靠低價線上課起家,觸達了大量底層和腰部考公用戶。張小龍本人也是哲學系出身,從兼職講師做起,在公考培訓行業深耕二十年。他應當比任何人都清楚,臺下那些備考的年輕人,就是粉筆的生意來源。
在人大講臺上,他罵的是“混吃等死,也沒什么本事”的學生。這些學生,和粉筆數千萬付費用戶,本質上是同一批人。
《節點AI》看來,一家教育公司的商譽,建立在用戶對它的信任上。信任一旦裂開,不是一封道歉信能修復的。張小龍在股市里一個月賺的5300萬,和粉筆因此次事件在品牌上損失的東西,不在同一個量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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