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史詩級IPO前，350位富豪密會馬斯克

摩根大通CEO杰米·戴蒙（Jamie Dimon）夸贊埃隆·馬斯克是“我們時代的愛迪生”。

6月5日，SpaceX IPO前夕，摩根大通組織了一場特別的投資者活動，甚至邀請來了馬斯克的母親。活動現場約有350人，馬斯克遠程連線，摩根大通向各地分支機構直播了活動，總計有約3500位頂級投資者參與其中。

摩根大通是參與IPO的20多家銀行之一。銀行家們要引導投資者將目光投向未來，以此支撐SpaceX 1.77萬億美元的估值。2025年，SpaceX實現收入187億美元，虧損49億美元，現在計劃募資約750億美元。

杰米·戴蒙把這場活動放在一個很大的敘事里，他把SpaceX描述為美國工業、資本市場和技術樂觀主義的共同故事。他還特別提到，馬斯克曾和他談金融民主化，也就是讓個人投資者獲得與機構投資者更接近的機會。

杰米·戴蒙回憶自己十幾年前參觀特斯拉，看到一種全新的造車方式；再到今天的SpaceX，已經完成數百次火箭發射，Starlink衛星也接近一萬顆。雙方關系明顯修復了，早年，摩根大通與馬斯克之間曾經有過摩擦。

2021年，摩根大通曾起訴特斯拉，原因是1.6億美元權證結算糾紛，那也是馬斯克2018年那次著名的私有化推文留下的金融后遺癥。特斯拉反訴了摩根大通，但雙方最終于2024年11月撤訴、和解。

6月5日的對話話題很廣泛、很樂觀，表面上是SpaceX上市路演，實際是在給SpaceX重新定義估值邏輯：它不只是發射火箭的公司，馬斯克想講的是一個更大的基礎設施故事：火箭負責把東西送上天，Starlink負責通信，太空AI數據中心負責算力，太陽提供能源，月球和火星則提供長期擴張空間。

這是馬斯克最典型的做法，把一個看似科幻的問題拆成工程和資本問題：AI需要更多電力，地面建電廠很難，那就去太空；地球發射能力有限，那就去月球上制造并發射；通信需求會被AI放大，那就要更大、更低軌、更高帶寬的衛星。

這些是他在IPO前希望投資者接受的核心敘事。

對話原文：

主持人：歡迎來到摩根大通總部。你現在所在的是51層，這個高度當然離你通常去的太空還差得很遠，但這已經是我們在紐約市能到達的最高位置了。不過，在你和Jamie開始之前，有一位非常特別的嘉賓想在今天下午歡迎你。你的母親Maye Musk也在這里，她想向你問好。

埃隆·馬斯克： 太好了。其實我看不到我媽媽，但我當然能聽到她。

Maye Musk： 我想說的是，你3歲的時候，我告訴別人，我有一個天才兒子，他們都會翻白眼。后來你說你想從火箭開始做起，輪到我翻白眼了。結果你真的做到了。所以今天這里就是一場很棒的聚會，我們在慶祝。

埃隆·馬斯克： 聽起來不錯。我非常愛你。

Maye Musk： 我也愛你。

主持人： 一位非常驕傲的媽媽。

Jamie Dimon： 今天這個重要時刻，能請到你是一種真正的榮幸。對我們來說，這是一件新事情，但它很重要，因為它關系到美國創新的軌跡。我們現在是現場直播：現場和遠程共有3500人，他們是我們在世界各地、100家分支機構中的頂級個人投資者。

這里現場有350人，全國各地還有3500人。順便說一句，這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情，因為埃隆曾和我談過金融民主化。這就是其中一部分：讓個人投資者得到和機構投資者、對沖基金等類似的待遇。在我看來，這是一件很好的事。

埃隆，順便說一句，你很勇敢。如果我在房間里，我絕不會讓我母親公開發言。天知道她會說出什么。

埃隆·馬斯克： 天知道她會說什么。其實我完全不知道她在那里。

Jamie Dimon： 埃隆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愛迪生。我記得大約15年前去特斯拉拜訪他。當時我看到的是一種全新的造車方式，尤其是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指企業把設計、生產、軟件、零部件等更多環節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完全依賴供應商。這是特斯拉和SpaceX區別于很多傳統企業的關鍵），那和我們的傳統汽車公司做法完全不同。

現在你又有了SpaceX。我參觀過SpaceX在加州的工廠，那里非常出色。你們已經有超過650次火箭任務。你今天還告訴我，又有一枚火箭正在把衛星送入太空。你們已經有9000顆、接近1萬顆Starlink衛星在軌。

Starlink 3即將到來，那是全新一代，希望未來可以替代一部分海底光纜（海底光纜是全球互聯網主干通信的重要基礎設施，低軌衛星網絡可能承擔更多全球通信功能）。過去24年，看著埃隆一步步成長，并且現在向未來做出一次巨大躍遷，這是一段非凡歷程。

我為你準備了10個問題，所以我想確保每個都問到。其中一些來自這里的聽眾，它們都很重要。第一個問題是：為什么現在讓SpaceX上市？你本來有選擇，你并不是非上市不可。為什么是現在？

埃隆·馬斯克：是的。很多年來，一直有人問我，SpaceX什么時候上市。大概已經有，嗯，我不知道，將近10年了吧，人們一直建議我應該讓SpaceX上市。我們已經實現正現金流很長時間了，我想大概從2014年、2015年前后開始就是如此，而且一直可以自我融資。

事實上，在我們的私募融資輪中，它們其實并不是募資輪，而是給投資者和員工提供流動性的輪次（讓早期投資人和員工有機會賣出一部分股票變現）。因為我們給公司里的每個人都發股票，而SpaceX在多數所謂融資事件中，實際上還回購了股票。

現在不一樣的地方有很多，但其中一個是，我們正在開啟一個顯著的增長階段，也可以說是一個資本投入增長階段。我們可能要把10萬顆衛星送入軌道，甚至會超過10萬顆，僅僅是通信衛星。這些會是Version 3以及更后續版本，而現在在軌的是Version 2和Version 1。

Version 3，也就是V3衛星，視具體計算方式而定，能力會比Version 2高出10到20倍。SpaceX的芯片設計團隊已經為它完成了三款專用芯片的tape-out（tape-out通常譯為流片，意思是芯片設計已經定版并送往晶圓廠制造，是從設計走向實物生產的關鍵節點）。這些芯片遠遠超過當前最先進水平。這意味著，它可以提供比SpaceX現在Starlink系統高100倍的帶寬，同時延遲只有現在的一半，因為衛星軌道高度也會大約降低一半。

我認為，它實際上會成為帶寬最高、延遲最低的通信方式。未來有AI和機器人以后，我們需要的帶寬會比現在大得多。你可以想象，一個人的帶寬是多少？一個人的峰值帶寬可能只有每秒幾百比特（bit per second可以粗略理解為人腦和語言向外輸出信息的速度很低）。但一臺計算機的帶寬可以達到每秒一萬億比特。因此，AI、計算和機器人對帶寬的胃口會非常巨大。

然后，我們還在做太空AI數據中心。這也是一個巨大的資本項目。但我認為，這會成為AI擴張的主要方式。現在在地面上建設發電廠越來越困難。很少有人愿意讓一座發電廠建在自己家后院。

所以，如果我們想讓美國用電量翻倍，美國平均用電大約是500吉瓦（gigawatt吉瓦，1吉瓦等于10億瓦，500吉瓦是極大的持續電力規模）那就必須建設差不多兩倍數量的發電廠。我不認為多數社區會對此非常興奮。

但如果我們進入太空，實際上可以遠遠超過地球上的發電能力。事實上，這聽上去會很瘋狂，但你可以把人類可利用的能源提高100萬倍，仍然只是在使用太陽能量中遠遠不到百萬分之一的一小部分。現在人類文明使用的能量，遠不到太陽輸出能量的一萬億分之一。想到這一點令人保持謙卑，我們真的只是巨大黑暗中的一粒微塵，太陽非常龐大。太陽占整個太陽系質量的99.8%，剩下的大部分質量又來自木星。

有時人們會問我，我這個回答可能有點發散，因為你剛剛只是問我為什么現在上市，而我卻講到了太陽的能量輸出。這個回答確實有點長，但它很重要。

有些事情很重要，因為人們有時會想，未來能源生產到底靠什么。我可以說，答案絕對是solar power，也就是太陽能。或者更好的說法是star power，恒星能量。它是一顆恒星的能量。瘋狂之處在于，如果你把太陽系里除了太陽之外的所有物質全部燒掉，太陽產生的能量仍然可以四舍五入為100%。因為太陽占太陽系質量的99.8%。

就算你從另一個太陽系瞬移兩個木星過來，把它們也燒掉，太陽仍然會四舍五入為100%。真正起決定作用的就是太陽。你可以在太空中把人類經濟規模擴展到地球經濟的100萬倍，就可利用能源而言，能源也是經濟產出的一個很好的指標，但你使用的仍然遠不到太陽能量的百萬分之一。

想到我們有多么渺小，確實令人謙卑。而這還只是眾多恒星中的一顆。所以我想，一個簡短的結論：我們正在開啟一個巨大的新增長階段，我們需要資本。

Jamie Dimon： 好的。第二點，收入也是一個因素。我的意思是，我也對收入預測感覺相當不錯。以前，收入可能有些不穩定，但現在我覺得收入的可預測性強多了。

埃隆·馬斯克： 是的。

Jamie Dimon： 聽你說話我總能學到東西，這一點我可以保證。人們會聽到多行星物種、太空旅行，這些是人類歷史上最令人興奮的想法之一。你能不能解釋一下你說過的線路圖？我聽你講過，從地球到月球，再到火星。

埃隆·馬斯克： 是的。所以，要去火星并不一定非得經過月球。我認為，我們可以更快地在月球上建成一座自我成長的城市，而在火星上做到這一點會更慢。還有一種可能性是，如果你想把規模擴展到遠遠超過地球能做到的程度，那么因為月球沒有大氣層，而且重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你就可以使用電磁加速器，也就是rail gun或mass driver（利用電磁力把物體從月球表面加速發射到太空）。

基本上，你不需要用火箭把AI數據中心從月球送入深空，你真的可以像用軌道炮那樣把它們發射出去。你還可以用月球材料，在月球上制造太陽能設備和散熱器（radiator散熱器。太空中沒有空氣對流，數據中心產生的熱量需要靠大型散熱結構向外輻射出去）。這可能讓規模擴大到每年超過1000太瓦，這個數字確實驚人。

我的意思是，從地球出發，我們每年大概可以做到1太瓦左右的太空AI算力；但如果從月球出發，我們可能做到1000太瓦甚至更多。就像我說的，我們還可以建設一個月球基地。

而且我認為，如果能去月球度假，那會非常酷。那將是最史詩級的假期。

不是每個人都想去月球，但我認為很多人會想去。我覺得那會非常了不起。當然，前提是你能安全地去，并且安全地回來，以及所有這些條件都滿足。但我認為未來這是可能的。

然后火星是再往前一步。火星是一整顆行星，它的重力更接近地球。它有大氣層，雖然很稀薄。如果你讓火星升溫，有一天你可以把火星變得像地球一樣，也就是說，有液態海洋，有生命，人們可以不穿宇航服走到外面。

所以我把火星稱為一顆fixer-upper星球。（fixer-upper通常指需要翻修、但有潛力的舊房子。馬斯克把這個詞用在火星上，意思是火星現在條件很差，但底子不錯，未來可以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