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筆張小龍的“輪回”

作者 | 賈紫聰

編輯 | 付影

來源 | 獨角金融

命運的回旋鏢在三年后正中眉心。

6月3日，粉筆（2469.HK）CEO張小龍受中國人民大學哲學院邀請來做職業規劃講座。這場演講張小龍談炒股致富，卻因學生反應平淡而情緒失控，爆粗口后離場。一場本該是給大學生講職業規劃的演講，卻變成了一場全網圍觀的公共事件。

雖然發生不當言論第二日張小龍就發布了道歉信，但資本市場并不買賬。6月4日收盤公司股價一日跌幅近9%，此外，股價已從上市高點跌去了90%以上，淪為“仙股”。

三年前，張小龍在朋友圈罵投資人張磊在粉筆股票解禁第一天就“無腦狂賣”；三年后，他對著張磊的學弟學妹們情緒失控，罵大學生“考公就是混吃等死”。

曾公開“陰陽”投資人減持粉筆，如今難道張小龍自己也不看好考公的前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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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炒股致富到當眾辱罵，

張小龍的道歉有用？

2026年6月3日下午，張小龍踏入人大立德樓。按照原定安排，講座主題應圍繞考公輔導行業展開。對于主打公考培訓的粉筆科技而言，本是一次正向的品牌曝光契機。但在開場前，他臨時將演講主題臨時調整為《AI時代職業規劃》。

熟悉張小龍的人都知道，他并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演講者，但這次人大講座，本該圍繞AI趨勢、青年就業選擇、行業發展機遇展開的干貨分享，卻偏離職業指導核心，轉而成為他個人炒股經歷與財富收益的分享。

《中國經營報》援引現場錄音顯示，張小龍開場后便大談“炒股致富”。“我自己沒有很多錢，但肯定比現場大部分同學是多一點的。我上個月剛把8000萬的現金全部用來買成了股票，掙了5300萬。”他毫不掩飾地說：“我講這個主要是為了炫富吧，跟你們說我發財了。”

這場脫離主題、宣揚炒股致富的分享，與人大學子期待的職業規劃內容嚴重脫節，因此并未獲得現場學生的認可與回應，也無人喝彩。意識到現場冷清后，張小龍的風格發生了急劇轉變。

截圖來自《中國經營報》報道

“我有點生氣，批評一下你們，不要覺得自己是人大的，就怎么樣。”他的語氣變得激烈。緊接著，更極端的言論脫口而出：“你們對一個新鮮事物，給社會帶來巨大改造、巨大財富的事物毫無感覺，所以說你們找不到工作是應該的，社會不應該給你們工作。你們除了到體制內去考個公務員，去混吃等死，也沒有什么本事……”這番“演講”引發全網嘩然。

事發后，隨行老師和學院書記先后到場安撫學生，部分學生選擇中途離場。一場本應傳遞職業理念的講座，最終在一片錯愕與憤怒中收場。

作為一家高度依賴考公群體營收的上市教育企業，粉筆的生意基石正是建立在無數渴望“上岸”的年輕人之上。然而，創始人張小龍的這番言論與其賴以生存的公考培訓業務形成了巨大的邏輯悖論。

6月4日上午，粉筆科技官方微博發布了張小龍署名的道歉信：“我因個人言行失當，中途離場并發表不當言論，給在場師生造成了困擾，也破壞了正常的交流氛圍。此次事件責任完全在我。我誠懇接受大家的批評，并對此深刻反思。”

圖源：粉筆科技微博

有網友在該道歉信下面留言稱“我在人大聽了四年講座，你是最差的”“一邊收著學生的錢，一邊罵學生混子，沒有你所謂的這群‘混子’，你能拿著這筆錢去炒股賺錢么？”“自己家CEO看不起考公，還開什么培訓班呢？”

圖源：微博

在黑貓投訴平臺以“粉筆”為搜索詞，出現超過3000條投訴，其中多數與“退費難”有關。6月4日一位用戶投訴稱，因張小龍的“混吃等死”言論辱罵客戶，要求公司退費。

圖源：黑貓投訴APP

6月4日下午，張小龍再發關于人大講座事件的說明與道歉，他提到“我認為體制內工作大家都可以去嘗試，但是不要只盯著體制內的工作，不是工作不好，而是幾率太低”，并澄清“我絕對沒有說過最好工作是炒股”。

圖源：新浪證券微博

據知情人士透露，張小龍此后將不再出席粉筆進校園的講座活動。

然而，道歉無法阻止資本市場的反應。

6月4日，粉筆股價全天單邊下挫，截至收盤報0.61港元/股，下跌8.96%，總市值約13.5億港元，單日市值蒸發約1.32億港元。

對于一個2023年1月上市時發行價9.9港元、市值一度突破240億港元的“互聯網職教第一股”來說，這個數字令人唏噓。

三年來，粉筆股價已從歷史高點15.04港元跌至0.61港元，跌幅高達96%，市值蒸發超過200億港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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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怒懟投資人解禁第一天“賣股票”

對于粉筆這家公司而言，張小龍不僅是創始人，還是熱門IP，張小龍1983年出生，本科從貴州大學哲學系畢業后，考入中山大學哲學系碩博連讀。2006年，他進入公考培訓行業當講師，讀研期間為了補貼家用，去華圖教育兼職當公考講師，這才入了行。

2013年張小龍加入猿題庫負責公考項目，2015年把粉筆從猿輔導拆分出來，擔任CEO。

2021年以前粉筆一直在虧損，2023年上半年才靠考公熱潮扭虧為盈。2025年全年，粉筆科技全年營業收入26.77億元，同比下降4.1%；凈利潤1.98億元，同比下降17.3%。這是粉筆連續第二年營收下滑，2024年收入27.9億元，較2023年的30.21億元已減少7.7%。

張小龍在2024年7月曾直言，行業價格戰嚴重，客觀上損失了部分市場。

而張小龍在互聯網上言論經常“出格”也是出名的。

他曾在2023年9月中旬對一位譚姓基金經理表達過不滿。一則截圖顯示，張小龍在朋友圈稱在安信基金路演時受到一位譚姓基金經理的不禮貌對待，稱其憤怒離場后，又折返回去，大罵10分鐘才離開。

圖源：網絡

2023年6月28日，張小龍在朋友圈譏諷高瓴創始人張磊引發關注。

張小龍表示，之前張磊號稱做價值投資，投教育是為了做公益，是不需要退出的。然而，卻在“解禁第一天無腦狂賣，搞得大家以為我們出什么大事了。”，張小龍稱，“他應該已經賣得差不多了，我也把他拉黑了。”

圖源：朋友圈

有意思的是，手撕張磊之后不久，張小龍又發朋友圈稱“喝了一點酒”，言外之意為酒后之言。還表示“張老板賣得不多，就一兩千萬股”，同時澄清“個人還是認為張老板是非常成功和優秀的投資人，當然無論是否優秀，投資人買賣都是正常，都是自己的權利，沒有任何意見，吐槽買賣是自己無能的表現。”

外界認為張小龍醉酒吐槽背后，與粉筆當時股價下跌脫不開關系。2023年初粉筆上市時，每股發行價為9.9港元，上市首日股價一度大漲17%，最終以11.1港元/股收盤。

自迎來解禁期，粉筆股價開啟下跌模式。2023年6月20日，解禁首日，粉筆就下跌18.62%；6月21日更是暴跌38.47%；6月23日，粉筆股價又跌14.29%，短短三個交易日，粉筆股價便跌去57%，最終以2.96港元/股收盤，較上市首日股價下跌275%。

中國企業資本聯盟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柏文喜表示，投資者與創業者的想法和訴求不可能總是一致，減持行為只要動機符合自身利益和主張、手段合法合規就無可譴責。

高瓴張磊被譽為投資界的掌舵者，手中掌管著亞洲規模最大的股權私募基金，在投資方面，高瓴資本幾乎覆蓋了整個中國的經濟領域。

除了傳統的金融領域，高瓴資本還涉足了科技、醫療、消費等多個領域。其中，互聯網和科技行業是高瓴資本的重要領域之一。從0到5000億，高瓴僅僅用了15年。

回顧高瓴過去的輝煌歷史，不難發現，高瓴踩準了中國互聯網崛起的巨大浪潮。在初期，先投資騰訊，又花3億美元重倉京東，后來還投資了美團、滴滴、格力、愛奇藝、百麗國際、未來汽車等800多家企業。讓外界一次又一次感嘆于他的商業頭腦和洞察力。

而高瓴當年減持粉筆的行為，卻遭到了張小龍在朋友圈的“陰陽”。

有意思的是，如今連張小龍自己都說“考公是混吃等死”，回想當年，張小龍會不會理解張磊呢？

至此，張小龍在立德樓里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