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
字節跳動旗下AI產品豆包試水付費訂閱后，月活減少610萬的消息，給一路狂飆突進的國內AI行業澆了一盆清醒的冷水。
作為國內用戶規模最大的C端AI應用，豆包此番用戶流失，絕非單個產品商業化試水的單次挫折，而是戳中了整個行業長期回避的核心問題：當用戶增長見頂，靠免費換規模的故事難以為繼，中國AI究竟要如何找到可持續的自我造血出路？
▌為什么率先收費，反而先掉了用戶？
此番用戶流失的直接誘因，是付費規則傳播過程中產生的誤解。
豆包原本的規劃，僅針對專業版高階功能收費，普通用戶日常用的搜索問答、寫作生圖等基礎功能仍保持免費。可付費套餐上線的消息傳開后，不少普通用戶誤將其解讀為「全功能要收費」；再加國內AI市場競品供給充足，用戶換個應用幾乎沒有成本，大量對價格敏感的用戶直接流向了仍堅持全免費定位的競品。
公開數據印證了這個流向：同期阿里千問月活新增超過1300萬，一減一增之間，足以窺見國內用戶對AI收費的敏感程度。
但更深層次的矛盾，其實藏在大模型行業天生的成本結構里。
和傳統互聯網產品「邊際成本趨近于零」的特性完全不同，大模型每一次對話、每一次內容生成都要消耗真實算力——用戶規模越大，企業要扛的算力賬單就越驚人。
豆包公開數據顯示：從2025年5月到2026年3月，不到一年時間，日均Token調用量從1200億暴漲到120萬億，漲幅接近1000倍。第三方機構測算，豆包每年僅Token推理成本就高達約80億元，疊加芯片采購、數據中心建設，整體算力投入是數百億級別的天文數字。
過去兩年資本愿意為用戶增長買單，可當行業增長放緩，零ARPU（每用戶平均收入）的模式，哪怕是巨頭也扛不住。更尷尬的是，傳統互聯網的「免費+廣告」模式，在AI領域幾乎完全失效：AI本身是完整的任務處理流程，強行插廣告只會徹底毀掉用戶體驗，這也逼得大廠不得不提前啟動商業化。
▌國內用戶，還沒為AI付費做好準備
但從用戶端反饋來看，國內AI付費市場的培育，確實還遠遠不夠。
隨機調研顯示，超八成普通用戶明確拒絕為AI服務付費；哪怕是愿意掏錢的專業用戶，也普遍覺得「定價和能力不匹配」——不少專業用戶反映，豆包在專業場景的輸出穩定性、準確性仍有欠缺，與其花幾百塊訂閱國內產品，不如選性能更強的海外模型。
摩根士丹利的數據也印證了這個判斷：2025年美國AI產品付費率約為5%，而中國市場付費率預計僅在0.3%-3%之間。用戶「免費就是理所當然」的認知慣性，再加整個行業激烈的免費競爭，讓第一個伸手收費的玩家，必然要承擔用戶流失的代價。
▌610萬流失不是終點，是必經的起點
哪怕爭議紛紛，豆包這一步對整個國內AI行業來說，都是繞不開的必經之路。
過去兩年，AI行業拼的是參數規模、用戶增量，比拼的是誰能講出更好的增長故事；接下來，行業拼的必然是商業化可持續能力——能不能覆蓋高額算力成本，能不能找準用戶愿意付費的真實需求，直接決定了誰能走到最后。
610萬的用戶流失不是終點，而是國內AI行業從跑馬圈地的「圈地運動」，走向良性可持續發展必須跨過的第一道坎。對所有布局AI的大廠來說，如何在成本壓力和用戶接受度之間找平衡，如何慢慢教育市場、培養用戶付費習慣，會是未來幾年整個行業最核心的考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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