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小彤
編|薇薇子
文章來源|后浪研究所(ID:youth36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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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類冠軍們”開始賣戶外
戶外圈對裝備的講究是出了名的。
愛好者們應該都聽過那套經典的“三層穿衣法”——貼身排汗層、中間保暖層和外面防護層,主打一個熱了就脫,冷了就穿。
在這套法則里,抓絨面料外套是中間層的標配。而五花八門的抓絨材質中,PSP(Power Stretch Pro)面料算是當之無愧的C位,也是最受戶外品牌追捧的抓絨面料——始祖鳥、胡丁尼、猛犸象都有PSP面料的抓絨衫或抓絨外套。
來自上海的戶外愛好者云龍,就買過一件始祖鳥的PSP面料夾克。他說這是四面的彈力面料,彈性比普通的抓絨面料效果好,而且透氣性強,很適合戶外運動的時候穿。但價格也不便宜,要2000多。哪怕是以性價比為賣點的探路者,一款PSP面料的加絨面料內膽都要1000塊。
但去年雙十一,云龍看到購物車里那件報喜鳥的PSP抓絨面料外套正在清倉大促,疊加上平臺購物券,原價3000多的夾克,現在只要200多塊。價格是始祖鳥的1/10。
看到這么低的價格,云龍心動了。這還是印象中那個“土牌子”嗎?
作為房地產行業從業者,云龍日常會關注些休閑正裝,像威克多、藍豹這些牌子,早些年也買過大楊創世、雅戈爾這些品牌男裝。不過后來,他不怎么買了,開始購買gentspace、the refinery這些新晉的男士紳裝品牌,“更新潮一些,設計感更重一些。”對于報喜鳥,云龍對它的了解只是商場里一個做男裝的品牌,且年代比較久遠。而且老牌男裝,穿在30多歲的自己身上,著實有些老氣,甚至有些年代感,“版型偏成熟,可能50歲以上穿著更沒有違和感。”
事實上,這些被嫌棄的“土牌子”,都曾在某一品類稱霸一方。
早些年,為了在商務男裝市場上站穩腳跟,它們都給自己打造成某一領域的“專家”。七匹狼定位“夾克專家”,勁霸男裝就叫“ 茄克專家”,雅戈爾號稱“襯衫大王”,比音勒芬自詡“T恤小專家”,紅豆男裝甚至給自己定位“舒適男裝專家”。
近幾年,“專家們”又集體在戶外上發力。
“男褲專家”九牧王研發了具有“三超三防”性能的“商務戶外1號褲”,去年又上新具有涼感、輕盈和透氣科技的空調褲;“襯衫大王”雅戈爾和來自于美國的高端運動休閑品牌HART MARX聯名,推出了Dermizax面料的沖鋒衣;“夾克專家”七匹狼也設計了一款帶有充氣頸枕,防風防雨的商旅科技夾克,賣點是“保持了商務屬性的同時,又能滿足戶外需求”。
云龍也發現,從2022年開始,越來越多的國產男裝品牌都開始用戶外面料做夾克了。品牌的夾克不再只是棉質或羊毛面料,而是開始用Gore-tex面料,或是尼龍面料,還會給衣服設計一些口袋。
云龍偶爾會把這些衣服加入到購物車,但從沒剁手買過。日常會進行滑雪、徒步等戶外運動的他,在購買戶外衣服時,更多的要考慮的是功能性。最直觀的衡量標準就是,”只有贊助過相應的戶外活動,才能在功能上證明品牌的產品是沒有問題的。”比如始祖鳥、凱樂石。
帶著撿漏的心態,云龍還是買回了那件報喜鳥夾克。沒想到,這款衣服遠超他的預期,面料摸起來是和始祖鳥的差不多手感,而且還更厚實,版型硬挺有型,穿上身顯得很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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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龍購買的報喜鳥外套,圖源小紅書@大酷拉伯爵
傳統男裝們正在拼盡全力,給自己披上戶外的外衣,試圖撕掉身上的“爹味”,擠進年輕人的衣柜。
服裝行業從業者Mike,十多年前在某頭部商務男裝做過渠道開發與運營管理, “傳統意義上的商務男裝,這幾年基本上都陸續地切入運動或者偏戶外的一些場景,比如像比音勒芬一直都說是高爾夫,還有像做網球、做釣魚或者做臺球(的品牌),其實都是往運動機能風方面去切入。”他發現服裝品牌品類之間邊界感越來越模糊,“商務的往運動方向靠,做高爾夫、網球、臺球,運動往商務靠,出軟殼的單西,簡約Po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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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落與自救
在被年輕人“嫌棄”之前,傳統男裝也曾輝煌過。
從上世紀7、80年代的改革開放到2000年前后,初代創業者們為了開拓客戶,穿著正裝參加商務活動是常有的事。利郎、七匹狼、雅戈爾等男裝品牌都因此吃到時代紅利,在90年代,有的品牌一天的銷售額就能達到20萬元;1998年,雅戈爾在上交所上市,募資6個億,成為了剛誕生不久的A股市場上的服裝龍頭,年營收能突破20億元。
到了2012年前后,各大品牌迎來了最為高光的時刻。雅戈爾在服裝業務上的營收達到69.05億元,七匹狼的門店數量達到4007家,九牧王也在上交所成功掛牌,市值超過70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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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戈爾男裝,圖源微博@雅戈爾
變化也從那時開始。Mike告訴“后浪研究所”,傳統男裝在2011年前后就已經過了高峰期,“商務男裝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他說。
在Mike看來,正裝需求的降低,是因為幾個主力客群的生活方式都變了。
之前穿西裝打領帶的主要客群是公務員,但現在他們的著裝要求沒那么正式了,“大家穿個襯衫或是polo衫也OK。”曾經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企業家,也不再執著于商務范兒,反而變成了喬布斯那樣的Polo衫、牛仔褲,或是雷軍那樣的商務休閑裝。
隨著創二代和新生代入場,大家洽談生意的場景也發生了變化,“現在去約客戶,不一定在會議室,可能是在某個咖啡廳,或者是高爾夫球場。”Mike說,加上那些已經成功的創業者,在有了一定的財富積累后,開始享受生活,紛紛愛上了運動和戶外。在這些場景下,傳統的商務男裝顯然已經不再適用了。
于是這些傳統男裝,開始跌落。銷量逐年降低,門店逐年銳減,也有不少經歷了退市、重組,甚至是資金鏈斷裂。
為了自救,它們試圖用下沉和流量來挽回局面——利郎推出專注三、四線及縣級市場30-50歲男性客群的“利郎LILANZ”主系列;九牧王、七匹狼、比音勒芬還簽約了李昀銳、于適、丁禹兮等年輕演員作為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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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郎組織的一日店長活動,邀請了胡夏
但都沒能阻止業績的下滑。
從去年各男裝品牌的財報來看,報喜鳥在2025年的歸母凈利潤是3.42億元,與上一年相比下滑了將近三分之一;七匹狼歸母凈利潤3.33億元,看似增長16.91%,但扣非凈利潤僅961.53萬元,暴跌87%,同時同年閉店243家;雅戈爾的投資業務成為公司的利潤支柱,貢獻利潤高達24.71億元,但時尚板塊僅為0.96億元。
而對應的,各大戶外品牌卻激流勇進。
安踏體育2025年總營收802.19億元,同比增長13.3%,其中戶外板塊營收169.96億元,同比增長59.2%;凱樂石2024年收入達到40億,而2025年上半年,業績就已近30億,增速高達90%;2024年,“百元沖鋒衣”駱駝,零售額也達到56億。
眼紅耳熱的傳統男裝,就這么盯上了這塊最肥的蛋糕。
Mike覺得這場轉型背后,既有品牌對于市場規模的焦慮,也有品牌對于市場的盲從。“國內的大部分品牌,要對股東和投資者(負責),有一個利潤和規模的產出。”Mike說,這些男裝品牌,除了少部分是迎合消費者進行的主動轉動,最主要的,還是市場上的跟風,“就像AI出來之后,大家都去砸AI。(品牌)覺得這兩年戶外好,大家都去砸戶外。”
但更大的困境在于,如果這些品牌不去做戶外,很容易被踢出局。
在消費鏈條中,品牌只是其中一方。如果沒有戶外的概念,“比如我發一條視頻,發一條抖音,沒有這些熱門的炒作的概念,我的流量就會少的可憐,品牌推廣上肯定會受阻。”另一方面是,商場也需要新的面孔、新的元素、新的風格。當越來越多的戶外品牌占據了商場的一層,也倒逼著品牌去進行改變,“不然你就要一直下沉,下沉到街鋪,下沉到下沉市場,但你的價格又比較高,下沉市場沒有你的客群,最后可能面臨的就是萎縮。”Mike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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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戶外的戶外
去年年末,從三里屯的薩洛蒙出來,汪新一眼就看到了隔壁門店里醒目的哈佛聯名LOGO,他抬頭看了眼招牌,這個和哈佛聯名的品牌,竟然是那個總是出現在機場候機廳的比音勒芬。
印象里,這是一個“設計比較老氣”且“類似于海瀾之家”品牌。幾年前汪新在北京國貿的商場里第一次看到這個牌子的時候,腦子里只蹦出了兩個字,“好登”。帶著一些好奇與新鮮,汪新又一次走了進去。
逛了一圈,汪新相中了一件黑色的三防羽絨夾克,上身一試,版型還不錯。一問價格要3000多塊,但在問店員這件衣服的面料和設計邏輯后,對方卻答不上來。回家后汪新在網上搜索后,才知道這款衣服是品牌自研的科技面料,并且是專門針對高爾夫場景設計與研發的。“店員的認知其實還是比較單薄的。”汪新說。
在不少消費者看來,這些和中年男人“綁定”的品牌做戶外,多少有點“照貓畫虎”的尷尬。
“它還是一個傳統的設計思路去做這個產品,從產品力上、品牌力上其實都不如戶外品牌。”云龍說。
比如,云龍買的那款報喜鳥夾克,版型偏短,袖子也短,并不方便進行戶外活動,“你在戶外活動里肯定要進行一些包裹,防止進水進風,或者在做動作的時候滑上去。”同時,這件外套還采用了一個比較大號的拉鏈,在其他戶外品牌都在追求輕量化的時候,“傳統品牌的衣服,不知道戶外有一個背負的話,每件衣服增加幾十克,整個重量就會比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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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喜鳥的拉鏈,圖源小紅書@大酷拉伯爵
更違和的是配色。專業沖鋒衣為了戶外安全與高辨識度,往往采用高飽和度的亮色,但報喜鳥的戶外產品卻是一身沉悶的商務黑,“它考慮的是商務的屬性,穿搭的屬性,但不是出于功能性去考慮的。”云龍說。
所以,這件打著“戶外”標簽的夾克,云龍卻從未在戶外穿過,反而成了他的辦公室夾克。汪新也是一樣,就算那款比音勒芬的科技面料足以應對輕量戶外,但他只在通勤時才會穿。戶外活動的時候,他還是更傾向于穿專業的戶外品牌,比如始祖鳥,“因為它的耐磨性真的很強。”
汪新花3200買了那件比音勒芬。他在網上看到過這個品牌或正面或負面的評價,有人覺得它用的又不是高品質面料,聚酯纖維為什么賣這么貴?但汪新倒是覺得,這款面料的稀缺性,3000的價格倒是在一個合理的區間里。“每個品牌都有特長的一面。”而且這款衣服的面料比較透氣,其實很適合輕戶外。但還是那句,同樣的價位,已經可以買個不錯的始祖鳥了。而且汪新后來發現,比音勒芬也會像凱樂石、安踏冠軍一樣,有二級銷售渠道,打折出售一些奧萊款或過季款。今年年初,這款3200的外套,已經降到了900塊。汪新有些心酸,覺得自己被坑了,只能安慰自己,“早買早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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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新購買的比音勒芬,受訪者供圖
云龍倒是早就發現了這一規律——那些他加入購物車里的男裝,沒多久就會降價打折。但他覺得,那款報喜鳥的PSP夾克,賣2、300還是有些低了,“按5倍的售賣倍率來看,1、200塊的成本,賣到1000左右,還是比較合理的,然后再通過打折賣到700左右,我可以接受。”
但能接受是一回事,云龍覺得自己大概率會退掉。想法和汪新一樣,在專業面前,一切“假戶外”都不值一提。與其花700塊買一件“跨界的戶外服”,不如一步到位,直接沖一件始祖鳥。
這就導致國內的老牌男裝,陷入一種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因為主品牌給人的印象實在太根深蒂固,也讓消費者對這些品牌的戶外產品,有一種天然認知的否定,“你是業余的,你不夠專業,你是來搶錢的。”Mike說。
云龍就覺得這些男裝品牌開始做戶外,很大程度和“戶外品牌風生水起”有關。“你看,現在安踏整個集團起飛了,(其他品牌)肯定心動了,所以借鑒戶外產品想蹭一些熱度。但實際上這個東西沒那么簡單,如果靠抄可以賺錢的話,每家公司都能賺錢了。”
但在Mike看來,這些品牌進行戶外上的創新,嚴格意義上并不是面向年輕人,而是為了留住原本的輕商務人士。因為那些經常運動的人,線條感更好,對版型的依賴度低,Mike說,但傳統男裝的版型經常是合體修身的,來巧妙修飾核心客群走樣的身材和“小肚腩”。
“它們(指品牌)覺得產品可以迭代,但客群不需要迭代。”Mike表示,就像到了特定場合必須喝茅臺一樣,傳統男裝仍是一批30-45歲男性的社交剛需。為了留住這批漸漸走向戶外的老客戶,品牌會結合當下的流行趨勢,在款式、功能性的面料和顏色上做一些迭代,比如比音勒芬推出了多彩T恤,不再是常規的黑白灰藍,還結合當下的熱門上了莫蘭迪色系。“因為如果你的產品不迭代,很多品牌會做著做著慢慢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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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外能拯救傳統男裝嗎?
“并不是說沒有機會,只是說大家都在去洗牌。”
現在還在服裝行業的Mike,還是會對這些男裝品牌抱有一定的期待。他覺得剩者為王,“以前的商務男裝太多了,比如說廣東人都不用出去,就在廣東買,十幾、二三十個品牌,但這兩年有的品牌退出了,它的份額就會給到現在市場上還在經營,還在掙扎的品牌。”
在Mike看來,傳統男裝做戶外是有一定的優勢的。因為它們能拿到和某些戶外品牌一樣的供應鏈,一樣的面料,同時也有一定的客戶基礎。消費者不可能只買一個品牌或者一個風格,Mike說,所以品牌更多的是要拓寬顧客的生活場景。這樣就算客群沒有那么大,但是以前能在一個顧客上做1000塊錢的生意,現在能在一個顧客上做2000塊錢的生意,品牌的日子也能好過不少。
但挑戰在于,怎么樣去打動這些有購買力的客戶群體。
作為目標客戶的云龍,買衣服就有兩個衡量標準,一個是設計,一個是品牌。當然,前者是最重要的,“衣服穿在身上,最主要的還是給別人看的,你首先需要漂亮,才會讓別人有后續的購買欲望。你沒有審美的意識,再會講故事,把故事吹上天也沒用。”
而這些傳統男裝的設計,“不符合我們當下城市的一個穿著環境。”云龍說。他在逛街的時候,也會去這些男裝店里逛逛,“設計這個東西,底層還是審美,但這些品牌的審美局限在那一塊,它也不可能請一個國際設計師來進行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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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祖鳥VS報喜鳥,圖源小紅書@大酷拉伯爵
哪怕是迎合熱點的戶外產品,也不能吸引他,“做品牌很難的,這個不是一朝一夕的。你要挑戰一些已經在市場上立足的品牌的市場地位,要做的努力太多了。除非你開發出一款面料,這款面料的功能性,市面上所有品牌都達不到。”
一位品牌零售專家也向“后浪研究所”表示,,“這些傳統品牌基本沒有轉型的能力,只是不斷的犯錯。大部分傳統男裝未來會倒閉,特別是縣城慢慢消失之后,他們沒有市場。”他指出,倒是也有一條出路,就是做和老牌子完全不沾邊的新品牌,或是買國外品牌的運營權。
品牌們當然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2021年,雅戈爾與挪威戶外品牌Helly Hansen成立合資公司,雅戈爾獨家負責其大中華地區的運營和生產;2016年,報喜鳥拿下了法國戶外品牌樂飛葉的品牌代理權,2025年,又用3.84億收購了美國百年戶外品牌Woolrich在全球26個國家和地區的知識產權;2024年,比音勒芬與日本戶外品牌Snow Peak合作……但也不是所有品牌都能像安踏一樣跑出第二個迪桑特或可隆,“比如像特步買的帕拉丁和索康尼就沒有做出來。”Mike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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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戈爾門店上的Helly Hansen廣告,圖源小紅書@魚魚魚魚余
消費的風,一會兒一變。
在Mike看來,市場上其實并沒有那么多硬核的“專業戶外玩家”,大眾消費者真正愿意掏錢的,終究是品牌營造的調性與消費體驗。他以安踏為例,早年間大家都覺得這個品牌“很low”,這幾年隨著終端店鋪越做越大,越做越漂亮,消費者對它的認知也發生了轉變。不過,哪怕它現在已經足夠強大,市場上依然不斷有新銳品牌想要顛覆它的王座。
“目前國內的市場環境,生活的節奏,消費的節奏太快了,沒辦法,品牌就得不停地去變。跟風沒有什么好或者是不好,都是大家在當下做的一個選擇而已。”Mike說。
(文中Mike、汪新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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