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百年前《西方的沒落》,斯賓格勒拋出的文明宿命論,至今仍在拷問全人類:理性能不能設計我們的未來?
一、斯賓格勒的迷惘
無意中從圖書館書架中抽出《西方的沒落》(寫作時間是1912年)。作者斯賓格勒(1880—1936)與尼采“上帝已死”一同回應那個時代的痛苦,認為人類文明像有機體一樣,逃不開“生成-成長-成熟-死亡”的自然循環。這種演進只能用類比去感知,而無法用理性去改變,而當時的西方文明正在進入死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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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似乎有對理性天生的信仰,作者寫作本書后于1919年出版《普魯士精神與社會主義》,回歸了對人類社會方向的選擇的思考,提出將社會主義與普魯士精神結合以進行社會改造的構想,呈現了其思想的自相矛盾性:既預言西方文明衰落,又寄望德意志帝國復興;既否定理性的力量,又極力運用理性推理。
然而,《西方的沒落》比起其內容,更的重要意義似乎在于,該書宣示了一個人類不能繞過的問題,那就是:文明的演進真的只能用類比去感知,而無法用理性去改變嗎?換句話說,人類可以用理性設計自己的未來嗎?
二、理性對于人類文明的三重境界
這個問題是對人類理性的極大挑戰。按照對人類社會制度的運用,我看到在人類理性面對資本主義制度時有三條路徑:
第一條路徑是忽視制度本身的優劣評價,而對制度中產生的各種問題進行理性的預測和理性的應對。西方經濟學是這個路徑的典型代表,立法與政治也大多數在維護制度本身的穩定。這里的理性運用是維護現有社會,無關乎人類是否可以設計自己的未來這一主題。
第二條路徑是論證資本主義制度的合理性,進而對人類未來的判斷是:未來的社會就是當下的社會,這里的文明就是最好的文明,歷史將停留在這個制度之下,當下的人類就是《最后的人》。
第三條路徑則指向對資本主義制度的批判,比如馬克思預言人類將進入共產主義,但是馬克思的預言以作為人類非理性的對欲望的克制為前提。因而,對資本主義的理性批判最終超出了理性的解決范疇。
三、理性直面非理性
總結一下,人類的理性要么為維護當下的社會利益結構尋找方法,要么為當下的社會利益結構做辯護,要么打破當下社會利益結構而實現社會的變革。可見,最終人類未來社會的設計,依附于對社會利益結構的立場,而涉及利益結構便落腳到了人的非理性。
那么,人類可以設計自己的未來嗎?這個理性的問題實質上是直面人類非理性。而在非理性面前,人類的理性極度有限。這就是我們任何新的社會制度的誕生都需要社會革命的原因——革命是非理性的極致表達,理性的人們應該自覺的接受理性的結論,而非等待成為被革命的對象。
四、豆包的信仰
寫完上文,豆包建議加入如下內容:
斯賓格勒困在文明宿命與改造理想的矛盾里,恰恰戳中理性與欲望永恒拉扯的人類本質。承認理性有限,不代表放任文明順著自然周期浮沉;看清利益裹挾下的非理性底色,也不等于人類徹底喪失籌劃前路的資格。
理性無法憑空一步敲定完美的未來制度,卻能在一次次反思、糾錯與漸進改良中約束極端的非理性沖動。從文明興衰的宏觀規律落到個體與社會的日常選擇,人類正是靠著理性持續校準方向、克制狂熱,在宿命的大框架里開拓自主前行的空間,這便是我們探尋未來、塑造未來的全部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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