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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se CTO徐雨豪
AGI的事業其實是制造業。
作者 /Ori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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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ro
2024年農歷新年前一周,深圳南山區一個出租屋里,徐雨豪和吳顯昆等Kuse核心成員圍站在一塊白板前,從芯片聊到客戶服務,從技術壁壘聊到大廠動向。窗外這座城市正在快速空下來,人們拎著年貨涌向火車站和機場,而他們已經在小屋里閉關了整整7天。
最后那天傍晚,終于結束頭腦風暴的他們走上街頭覓食。店鋪幾乎全關了,走了快半小時,幾人才在一處巷口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豬腳飯店,站在路邊吃完那頓飯。
那時Kuse剛剛成立,他們還不太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更未預料到Kuse在一年后會達到千萬美金級ARR,被用戶稱為「用NotebookLM的方法做的Notion」或「用Claude Code的方法做Office 365」。
CTO徐雨豪今年剛滿30歲,安徽人,16歲考上浙江大學計算機系,比同級生小兩歲,本科畢業后赴美到CMU讀軟件工程碩士。畢業后,他加入Facebook,早期進過Stories團隊,短暫做過元宇宙項目,后來又加入了「日本今日頭條」SmartNews。
在Facebook,他的第一個正式項目是調整Stories在屏幕上的大小。工程上簡單到只需要改幾行代碼,但他花了一兩個月做跨部門協調、用戶研究、數據評估。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在大公司,一件事的影響力和它的技術難度往往是錯配的。
他更在意另一類事。2020年疫情爆發,他在Facebook組織十幾個同事做了個叫「COVID Info Hub」的項目,幫用戶對抗假新聞、獲取實時信息。2022年上海封城,他又在遠程做了一張疫情地圖,上線第一個小時訪問量就破了百萬,服務器全掛,他連夜擴容——這些都不是他的本職工作,甚至不在任何一個KPI里,他卻很享受看到技術對用戶的真切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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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CMU校園的徐雨豪
2022年底,ChatGPT橫空出世。徐雨豪在SmartNews搭建Infra、做AI審核,每天和新聞評論、自動化分類打交道。他向日本CTO提了離職,對方說建議他再待一段時間,可以做點探索。于是他有半年時間,一邊掛著職,一邊四處找人聊創業。
那是AI創業最瘋狂的時候。他見過海內外蜂擁而至的人,創業過的、沒創業過的,每個人都覺得眼前是一個比移動互聯網更大的周期。他聊過AI BI、聊過跨境電商工具,甚至物色好了早期員工,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轉折來自一通電話。他在CMU時的好友張巖問他:我們想做一個新的AI項目,缺技術合伙人,你要不要來聊聊?
徐雨豪去了,見到了吳顯昆。吳顯昆做過設計師,在真格基金、藍象資本待過,和離開了英偉達自動駕駛AI Infra團隊的張巖,一起創立過為游戲行業提供AI解決方案的RCT AI。幾人對話后覺得非常互補,決定一起組隊后就開始找方向。
他們把自己關進了那間出租屋。
白板上寫滿了又擦掉。他們討論芯片、模型、經濟周期,討論做什么才不會被大廠輕易碾過。一周過去,沒討論出最終答案——今天Kuse做的事和那時畫的草圖幾乎毫無關系。但徐雨豪覺得那一周是必要的:「這很明顯是我們這一代人第一次見到的大周期。我們的牌怎么打,在牌桌上占什么位置,是到今天還在討論的事情。」
除了最早試水過營銷郵件agent外,Kuse最明確的方向是做一個可以在「無限畫布里操作的設計agent」,可惜做得太早、模型不跟手、銷售也不順。但無心插柳,他們發現有大量用戶上傳的不是設計稿,而是報表、合同、亂七八糟的PDF,會通過白板問問題、生成文件。
他們盯著用戶行為看了很久。那些上傳文件越多的人,留得越久。于是他們把白板慢慢往后放,把文件處理往前推,把「設計agent」這幾個字徹底摘掉,在2025年10月,推出了以「AI Folder」為表現形態的Kuse 2.0,定位是「Agentic Office」,用戶能把繁雜的資料生成為文檔、PDF、PPT、Excel甚至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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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se 2.0界面
今年初,他們又調了一次頭。計價方式從按任務扣費,改成按token實際消耗。以前200積分的任務,現在有的變成20,有的變成1000。
有老客投訴,有人說沒必要。但徐雨豪想得很簡單:agentic office的token消耗是chatbot的100倍,如果繼續補貼,毛利率永遠做不正。
「我們得面向真實的世界。」他說,「哪怕短期有陣痛,也寧可把賬算明白,倒逼自己去找真正高價值的場景。」
以下是「新物種Sinovum」和Kuse CTO徐雨豪的對話,歡迎進入走向「Chaos in, genius out」的故事。
01.從設計Agent到Agentic Office
新物種:你們團隊是先組隊后找方向的,在出租屋閉關的那周,都聊了什么?
徐雨豪:我們當時的判斷是,全世界所有軟件都會被重做。
我們從最重資產的芯片一直討論到最上游的客戶服務;聊做什么才不容易被大玩家占道;聊把所有公司數據接到一個地方,決策都依賴AI,不只做個chatbot;聊過怎么幫所有人更低成本接不同AI,就是OpenRouter那一路;包括生圖、生視頻甚至簡單的套殼app,去流量洼地把AI推到滲透率更低的地方。
但核心還是看自己能做什么。
新物種:那你們先做了哪些方向?
徐雨豪:最早的探索期時我們只有四五個人,做過一個EDM營銷郵件agent,幫人發定制化銷售郵件、cold reach,還有自動回訪。做了demo,目標客戶是跨境電商,但不是很成功。
然后因為顯昆有很豐富的設計背景,我們就做了一個設計agent,但做得太早了——24年,模型并不是很ready。
我們做了個無限畫布。用戶只需要跟agent對話,它會自動挑選模型,持續修改至滿意為止。我們花了很多功夫,加入了大量行業相關的workflow,才把這個東西勉強做到可使用的級別。即便如此,它的銷售還是遇到了很大困難。
那時最合適的不是這樣的agent,而是以大量人工參與的workflow或者ComfyUI這種。設計agent真正ready大概是24年年底到25年年初——Claude 3.5使其具備可能性,也能看到這個期間的Lovart做得很不錯。
雖然我們和Lovart團隊沒有交流過,但大家的想法有共同之處,可惜我們開始時沒有意識到技術沒有真的ready。
新物種:所以你們后來不做設計agent,轉做agentic office。
徐雨豪: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們原本希望用戶可以丟素材進來,讓AI產出下一個設計。但我們發現,有很多人在這上傳的是其他資料——不再做設計,而做資料的總結和格式轉換,即便在無限畫布上操作是很別扭的,因為它更適合做創意工作。
我們又經歷了新一輪的小屋會議,跟客戶、用戶聊,了解他們為什么要用我們這個東西?覺得這個東西的好處是什么?同時我們也在不斷嘗試推廣這個方面的場景。
然后我們意識到,好像找到些方向了。
新物種:那是哪個時刻,讓你們決定放棄設計agent這個原點?
徐雨豪:我不覺得有一個moment讓所有人「啪」一下做出決定。它是由好幾個瞬間組成的。
首先,在Kuse做設計的人越來越少——不是總人數,直到今天還是有人用,但占比越來越少。
其次,我們發現,上傳非設計資料的數量和留存是正相關的。我們有個口頭禪:文件超三個,AI用Kuse。用戶上傳的資料越來越多,他們在Kuse的留存越來越好。
它是一個慢慢遷移的過程。我們逐漸降低設計方面feature的開發和迭代,轉而去把精力投到另一個方向,比如現在我們對PDF的處理和理解在業界是比較領先的,因為需要處理大量客戶這種非結構化數據的上傳和處理。
慢慢就會意識到,設計類工作的占比已經不重要了。
新物種:但放棄無限畫布應該是一個比較艱難的決定。
徐雨豪:這件事的沖擊非常大。直到現在還有人在上周給我發郵件說,如果你們要拋棄無限畫布,能不能把那個版本開源,他還要用。
但我們做這個決定還是因為用戶人群塑造產品形態。
善用無限畫布的人是什么畫像?幾乎跟Mac OS是高度相關的——用Macbook的人,設計師群體、科技公司產品經理、少量需要畫diagram的程序員,包括部分教育用戶、iPad使用者。
但當用戶畫像逐漸往更多傳統企業的小企業主、白領、knowledge worker遷移,而且不再是做設計agent后,我們意識到,無限畫布成為了阻礙而非幫助——既要教用戶怎么用AI,又要教他們怎么用白板。
我們也花了很久功夫才下定決心,這不得不導致大幅度的退訂和用戶留存下降。在已經還不錯的用戶基礎下,這對公司的陣痛還是很大的。
內部也有不舍,團隊現在還留著原來的版本會自己使用。但這終歸是對場景和客戶的認知帶來的決心,容易調頭也是創業團隊的好處,如果在一個大公司,這個產品已經進入穩定期,會很難做出這個決定。
02.現在的AI已經是AGI了
新物種:你們的愿景是「Chaos in, Genius out」,除了做office相關的事,有考慮過社媒文案或者是視頻等形式的「Genius out」嗎?
徐雨豪:除了文檔、PPT、Excel之外,其實現在不少人也會把繁雜的信息扔進來把它轉換為帖文,這類工作流倒是挺常見。
而視頻的確是我們一直以來較為糾結的事,內部也做過一個小的試用版,但我們不希望只是簡單接一個如Seedance2.0這樣的模型,用戶直接去他們的官網使用是更便捷劃算的,除非我們挖掘到一個合理的產品形態和場景,否則不會做。
當然如果我們下個月想到了好的idea,說不定就開始了,畢竟我們變化很快(笑)。
新物種:很多AI應用或agent停留在一次性對話,你們如何實現「越用越聰明」并讓用戶沉淀下來?
徐雨豪:我有個暴論:現在的AI已經完全是AGI了。
怎么定義?一開始AGI的標準是圖靈測試,現在的AI早就超越了。你分辨不出來——當然會有語氣問題,但你可以告訴它別用那種語氣。后來有人覺得,這是人類為了臉面,把AGI定義得越來越難,比如必須突破物理定律才算。
在我看來,給AI足夠多的環境和工具,它能完成99.9%人類能做的事。如果不計成本,虛擬世界里幾乎沒有它不能攻克的場景——除了現實世界,比如機器人。
所以在很多場景下,它已經是AGI了。問題在于資料的串接。它不認識你,比如你問「我喜歡什么」,如果沒聊過天,它不可能知道。
這就是AI agent的方向:怎么把更多資料給到它。
技術上有兩條路:一條是RAG,檢索增強生成;另一條是把所有東西放進文件系統,讓agent自己去搜。現在還沒定論,我們覺得需要并行,因為它們解決的問題不一樣。
所以Kuse兩個都做。現在的架構,左邊有一列文件夾,人和AI都能訪問。對AI來說,就像操作一臺電腦,去文件夾里找東西。它可以看文件名、搜關鍵詞、做向量搜索——我們提供了多種方式,agent可以自由操作文件夾,通過各種搜索方式達成你的任務。
技術上是這么實現的,這帶來的影響是:你工作相關的內容傳得越多,它越有可能完成你想做的任務。
新物種:用戶上傳的文件很雜、格式不統一,你們是怎么處理的?
徐雨豪:簡單來說,一個是多媒體向量,RAG的常規做法,把所有輸入轉成向量空間可表達的方式,這樣才能做搜索。
第二個方式——相信AI和agent的能力。現在的主流模型很會用文件系統,它會寫腳本自己做探索和搜索。
我們就把客戶的數據轉成更適應這種格式的形態。標題要有意義,如果你的標題是一串亂碼,我們就得在給AI之前,把它變成有意義的標題,再附一個summary。
行業里叫「漸進式閱讀」。就像AI先翻一下圖書館的目錄,找到線索就往下找,找不到就沒了。如果你的書沒放在合適的板塊,名字也搜不到,那自然找不到。
新物種:我看到有人把Kuse比作「用NotebookLM的方法去做Notion」你怎么看這個評價?
徐雨豪:確實不止一個人這么說。
這也是我們轉型的原因之一。去問用戶Kuse對他意味著什么,很多人會拿NotebookLM來比——當時我們還是設計agent白板的時候,就有用戶這么比喻了。
后來我們認真看了NotebookLM,發現它的畫像、使用場景跟我們很像。只是我們更往工作場景、B端去靠——NotebookLM是Google的獲客渠道,不需要靠它賺錢;我們作為創業公司,得從產品里賺到錢。
這個比喻很說明問題。所以在產品迭代、方向調整上,我們也跟這兩個產品學了很多,吸收了它們的一些精華。
03.大廠培育心智,初創贏在柔軟
新物種:Claude最近推出了Claude Cowork,這類基模大廠下場,你們怎么辦?
徐雨豪:其實Claude Cowork的出現對我們而言好處遠遠大于壞處,因為他們可以幫我們做很多用戶教育。
我們是沒資格說真正做用戶教育的,作為初創很難說服不愿意嘗試的人來用。我們的客戶大多是對AI有一定了解、愿意趕上這輛火車的人。
Cowork是個非常好的信號:如果說25年是coding agent的年份,那26年一定是agentic office的年份。Claude in Excel、Claude in PowerPoint意味著,傳統白領也會從agent里獲得收益,因為agentic office是one shot,一條prompt幫你把事干了。
用戶教育很難。它不像coding場景,程序員相對愿意接受新事物,推廣速度非常快。knowledge worker場景則慢得多。這有個反常識:AI滲透率其實還很低,你以為大家都在用豆包、DeepSeek、ChatGPT,但其實基本停留在聊天層面。真正用AI解放生產力的方式,大多數人不知道。
Cowork讓所有SaaS顫了一下。大家意識到,很多給人做的軟件可能沒意義了。現在已經有軟件是給agent設計的,你做的不是給人看的界面,界面后面的事都是agent在做。這件事發生得比我們預期快得多。
我們是在一趟疾行的火車上。Claude是領頭羊,帶著我們去攻城略地。我們不覺得會被擠壓,因為市場還沒定下來。
新物種:有點像短道速滑,有人在前面幫你們擋風。
徐雨豪:Exactly,這是個更好的比喻。
新物種:你們最近調整了計價模式,改成按token消耗收費?
徐雨豪:對,過年前改的。
以前按任務計價,一個任務扣200積分。但在agentic office場景下,成本太不固定了——有的任務消耗極少,有的可能幾十倍。用固定扣費,對誰都不公平。
現在有些簡單的文檔,可能只扣50分;但有人從20個PDF里提取信息生成新文檔,1000分也合理。
我們做了這個調整——不補貼用戶,保毛利率。確實有客訴。
但這事必須做。Agentic office體驗好,但token成本高,不調整商業模式走不通。
它會倒逼我們做兩件事:第一,找高價值場景——哪怕一次花20美金,用戶得到的好處也遠大于這個數。第二,計價透明,告訴你為什么這次扣1000分,而不是20分。
也在倒逼我們幫客戶省成本——簡單的任務,就該用性價比更高的模型。
Manus的Peak最近也聊過類似的觀點。agentic產品消耗的token是chatbot的100倍,這讓你有資格跟模型廠商談怎么優化成本——更合理的cache,更合理的緩存。
我叫它「面向真實的世界」。以前有些情況在補貼用戶,其實用戶沒覺得被補貼,因為他不知道真實成本是多少。
新物種:從改產品定位到改定價模式,為什么你們一直能這么果決?
徐雨豪:其實不夠果決——半年前就該這樣。Startup能成的唯一可能性,除非你有別人拿不到的資源,否則成功都來自你更好掉頭、更柔軟。你要說果斷,其實這個行業的big tech也在做極大的改變。
我能猜到他們看到了一些小玩家看不到的東西。比如AWS、Azure、Google Cloud,今年會在算力投資上花掉幾乎全部現金流。甚至可能——當然是大膽猜想——今年就會虧損。這對華爾街來說很難想象,他們一直被當成現金流機器。
為什么能下這么大決斷?因為他們和我們一樣,看到了接下來每一年,token的消耗量可能是前一年的十倍甚至一百倍。未來十年,是我們這代人沒見過的基礎設施大投資。上一個這種級別的全球基建,是互聯網網絡;再上一次,也許是鐵路。
三家公司都能下這種決斷,因為這是一個前所未見的機會。大家都明白:你的決斷必須要快,不然落后得會非常快。
新物種:不過你們一直沒有融資,為什么?
徐雨豪:融資是很合理的,但我們沒融,有幾個原因。
第一,時機不太一樣。在這之前我們沒完成足夠的探索——AI創業怎么做,我們其實不懂,直到去年十月、十一月之后才算比較想明白。
第二,現在bootstrap(創業者僅依靠自己的初始資本或少量外部投資來啟動和運營公司)比以前容易。生產關系的變化迅猛,所需的人少很多,我們現在也只有十幾個全職員工。
第三,顯昆他們從上一家公司退出之后有一定資源,可以投入進來。
當然,融資更合適的時機是scale up的時候。AI產品和以前的SaaS或互聯網時代邏輯不太一樣——過去你可以先燒錢獲客,因為毛利率極高,邊際成本趨近于零。服務一個人和一萬人、一百萬人,成本幾乎不變。
但在AI產品上,你服務兩個人就是一個人乘以二,服務一萬個人就是一個人乘以一萬。大頭成本在token,而且是線性增長的。
所有AI公司都要回應這個問題。你需要更小心地挑選客戶,很多人在這里做的嘗試可能沒有意義——至少在這個賽道,現狀就是如此。
我們的回應是:更小心地獲客,更節約地花錢。這個錢是自己的,所以更小心。
當然不是永遠不融。等我們明白這個游戲怎么玩、怎么scale up的時候,融資就順理成章了。
新物種:那ARR千萬美金是在轉型前還是轉型后達到的?
徐雨豪:是在這期間實現,并非某一天前面的全停了、變成新的了。
我們在香港、臺灣有不錯的用戶群體和客戶群體,也有很多B端采購。也是為什么現在團隊在深圳的一大原因,這樣離客戶更近,就更好去理解他們的問題是什么,怎么去幫忙做增量解決。
比如我們有很長時間,一個feature大概就吸引了很多客戶:幫他們生成符合格式要求的DSE試卷(香港高考)。
04.Agent「個人助手」元年已來
新物種:你怎么看對于agent是套殼的評價?
徐雨豪:如果沒搶占場景,它確實沒門檻,但這事還沒收斂。
25年年底,也就是兩個月前,所有人都還覺得,all you need is reliable code——只要套上可靠代碼,agent就能解決全世界幾乎所有問題。
1月OpenClaw(原ClawBot)突然爆火證明了agent的架構沒有收斂。大體架構如agent loop、REACT是收斂的,但其實現,因為設計不同,會產生完全不同的效果。
OpenClaw里面的memory實現就是跟其他所有agent的實現完全不一樣的,也包括它的心跳機制。這導致這個agent可以做到自主化、主動去找你,也導致它對長期的個人助手方向上的記憶更連續——其他agent其實都做不到。
當然也不是說有多難,因為它也開源了。任何從業者學一小時大概也就明白是怎么做的了。
這件事表明了:在不同場景下你需要的agent的設計是不一樣的。因為它是個人助手,別的場景下你可能就不會做成這種7x24小時連續的記憶——意義不是那么大,甚至可能是相違背的。你可能需要做成項目制的。我們的memory就更偏向項目制,而不是這種連續制。
更讓我興奮的是,隨著OpenClaw的出圈,今年可能也是個人助手真正爆發的元年。
新物種:那agent的護城河在哪里?
徐雨豪:首先,我認為所有的AI公司——包括OpenAI——護城河都不是很深。因為競爭格局完全沒有穩定,不然也就沒有創業公司的機會,大家只能一直跟上。
其次,現在最需要關注場景。所有的agent設計是跟場景強綁定的,沒有一個通用設計。能不能占住用戶心智、用戶數據、用戶場景,是當下最重要的。并且硬燒錢是有限度的,能不能健康地做這個生意也很重要。
新物種:在你看來,現在的agent創業者容易陷入哪些誤區?
徐雨豪:好問題。我不覺得我真的有資格去說這個事,但可以講一個很明確的、從24年討論到今天的分歧:現在到底該燒錢搶占市場機會,還是把它當成智能制造業去做并維持健康的毛利率?
我經常開一個玩笑:AGI的事業是制造業。進口了token,把它加工成產品賣給客戶。
當然它并不是真正的制造業,因為畢竟還是個軟件,沒有壓貨問題。但因為大頭其實是生產成本——token,所以整體財務或商業模式跟制造業確實有些相關性。
毛利率是最重要的指標之一。如果是負的毛利率,這事到底能不能做?一旦某天把毛利率調成5%,客戶還能不能付這個錢?
我不能說這是一個誤區,我只能說,我們更認同后者。
新物種:你們團隊的平均年齡有多大?agent如何嵌入在工作流中?
徐雨豪:平均年齡24歲,我已經算大的了。
我們偏好年輕人,因為很多經驗不work了。SaaS和互聯網那套,對agent產品沒什么幫助。以后做軟件是給agent用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樣。
我們公司已經是agent化的存在。我經常問同事,你在操作幾個agent干活?他說三個,我說你得趕快把三個變成十個,然后提拔一個當主管。
很多同事的工作方式已經完全是作為指揮官指揮AI干活。哪天AI服務器掛了,他就直接放假。比如說我們有自動測試agent、做視頻的agent,收集反饋的agent等等,內部的生產關系已經被永久改變了。
新物種:三年或五年后,你希望Kuse成為一個什么樣的公司?如果沒有實現,問題可能出在哪里?
徐雨豪:我們沒法規劃三五年,甚至沒法規劃三個月,就希望Kuse能成為「人和AI協作的新方式」吧。
如果沒成,大概率是執行出了問題。我不信這個方向是錯的。要么是我們沒真正實現到愿景,做的東西不是大家真想用的;要么是我們自己搞砸了,現金流沒管好。我們之前賭的方向,事實都證明是work的。
上次跟投資人聊,他問:這些學生能接受這么用AI嗎?我回答:這些學生從學習開始就是這么用AI的,他們已經沒法想象不是這么用的時候的樣子了。對年輕人來說,這是理所應當。
再舉個做臨時dashboard的例子。傳統技術人眼里,dashboard要考慮數據、效率、對接、更新頻率。我們有位年輕同事經常用Kuse做臨時dashboard,我反駁他數據沒法維持,他說兩分鐘就出來的東西下次可以再做一個。人類歷史上,軟件從來沒有成為過這樣的一次性用品。
排版運營 /Tea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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