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古玉，一方假硯：讀懂背后的真心，才算活明白了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fēng)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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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chuàng)：人生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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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假貨圍城：

當(dāng)信任成為稀缺品

假貨橫行，曾幾何時，“山寨”一詞成為仿冒產(chǎn)品的專屬指稱。

假煙、假酒、假飲料、假化妝品……只有顧客想不到，沒有商家做不出。

胖東來與山姆之類的成功，其實背后原因只有一個——

無數(shù)人已經(jīng)厭倦與各路商家斗智斗勇，買家永遠(yuǎn)沒有賣家精，既然如此，選定一家口碑相對來說過得去的商家，然后覆蓋盡可能多的消費，或者至少是主要一部分消費，確實是省時省力省心。

這其實不是選擇，而更多是無奈和被迫。

既然貨有真假，那么人呢？

陸濤聲作品《古玉·古硯·古盤》，就可以回答這一問題。

02

古玉歸趙：

一場真與誠的照見

古玩店老板接過老作家舒啟正遞過去的古玉佩，認(rèn)真鑒定一番后，以意外的口氣對他說：

“老先生，恭喜你，這是真的，是春秋時的，本埋在地下，該是宋代出土的。”

老板還請求給玉佩拍了照，叮囑他好好保管。

說起這塊玉，其實來自好友趙自安贈送。

那還是十年前，舒啟正彼時尚在職，比他小六歲的趙自安第一本隨筆集出版，請他作序，隨后便以家傳古玉相贈。

舒啟正本不欲收，但想到趙自安為人謹(jǐn)慎，萬事需經(jīng)反復(fù)琢磨才會決定，既然對方以玉佩表示謝意，可見趙自安對他寫的序非常滿意，他也感到安慰。

面對趙自安的真誠，舒啟正覺得卻之不恭，便聽任趙自安將玉佩留下。

舒啟正也像趙自安那樣，把玉佩系在腰間，時間一久漸感習(xí)慣。

去古玩店鑒定玉佩，原是隨心之舉，不過是和老伴散步時路過，順著一心之念讓店主看了看，沒想到對方這般肯定。

舒啟正卻從此覺得將玉掛在腰間有些委屈它，于是用一個精致的手鐲盒裝上，鎖在柜子里。

轉(zhuǎn)眼又過去五年，舒啟正年過七十，成了舒老，在一次參加市佛教文化研究會的活動上，遇上一位從前他輔導(dǎo)過的學(xué)生，對方這些年一直從事古玉古瓷研究。

不久后這個學(xué)生來看望舒啟正，他便將玉佩從柜中取出，請其鑒定。

鑒定結(jié)果不僅是真的，而且人家還告知他這塊玉非常值錢，至少二十萬。

玉佩有了明確價格，它不再是玉，而是金錢。

舒啟正覺得心頭壓了一塊重石，再留著東西，豈不是占有朋友之財！

輾轉(zhuǎn)聯(lián)系到趙自安約定歸還之前，舒啟正恰好看到一期《鑒寶》節(jié)目，內(nèi)中展示一塊秦代古玉佩，樣子、顏色與他這塊非常相似，專家鑒定后價值竟高達(dá)千萬！

古玉佩被順利還給趙自安，舒啟正坦蕩告知對方玉的兩次鑒定結(jié)果，以及在央視《鑒寶》上所見。

這時刻，舒啟正被自己的真誠、無私深深感動，自覺得有神圣感。

他還覺得一身輕松，也有靈魂洗滌一凈的舒爽，還有人格升華的自豪。

此后與昔日學(xué)生閑聊時提及此事，學(xué)生問他還玉時趙自安推了沒有，說了感謝話沒有。

答案是都沒有。

舒老開始心里不適，覺得趙自安至少有點兒欠禮貌，怎么說他也無償代保管了十幾年吧。

冷靜之后他又開始反思，古玉本就是他的，何況是好友，何必在意這些。

對方推與不推，與他誠心歸還實在不必攪在一起，難道他在意的是那些客套？

舒啟正忽覺自己的靈魂還有隱垢，不由暗叫慚愧。

03

假硯風(fēng)波：

坦白與包袱之間的抉擇

姚斌是一所高等職業(yè)學(xué)校的校長，愛好文學(xué)，寫了一批生活隨筆結(jié)集出版，請舒老作序。

舒啟正早就聽說對方善于接受新的教育理念，善于思考、踐行，所以樂于為之。

作為回報，姚斌送了舒啟正一方古硯。

古硯是長方形，古樸的橙色，上沿兒有劉、關(guān)、張三顧茅廬的半身淺浮雕，凹處嵌有墨垢，看上去有了年代。

舒老萬事求簡樸，雖然書法享譽一方，但他寫字從不講究硯臺檔次，姚斌送的澄泥硯價值如何，他雖無法判斷，但感覺價格不菲，所以予以推辭。

推了幾次推不掉，只好收下。

不僅如此，姚斌還另外托人送了一方古硯過來，代送者面對舒老的推辭，直言其不過受人之托，請求舒老別為難他。

舒啟正無奈，只能同樣任其留下。

時隔半年，好友俞季年來訪，其是雕刻大師，對古玩非常內(nèi)行，看到舒老博古架上的古硯，便搬到書臺上仔細(xì)鑒賞，隨后他對舒啟正說：

“是假的，而且不是一般的假，連普通石頭都不是，是石頭碾成粉末拌膠用模子壓成的，根本經(jīng)不起墨磨。”

舒老并不認(rèn)為姚斌知道這件事，以對方為人，絕不會故意來欺騙他。

所以真相只能是姚斌也受了別人的騙。

一念及此，他有點為姚斌抱不平，想著要不要把真相告訴姚斌。

俞季年卻說，他好意送你，既然你相信他不是有意弄假騙你，你一說穿，他臉往哪兒擱？

轉(zhuǎn)眼六年過去，舒老年近八十，所過生活正是世間所羨的安度晚年。

人生到這一步，漸生徹悟，覺得財富確實是身外物，存有的古董、名人書畫、雕刻藝術(shù)品，或為人寫字或給人作序人家送的，也許值些錢，可是還要錢做什么！

舒啟正也不覺得將這些物件留給兒孫就是好，讓他們?nèi)纹渥冑u，靠這些東西享受，實非明智之舉。

千金散去，物歸原主，才是上上之選。

彼時姚斌也已退休，住在市郊，舒老叫一個曾經(jīng)的學(xué)生開車，把兩方硯臺還了回去。

兩人喝茶期間，舒老率真本性到底占了上風(fēng)，遂將硯臺中有一方是假的這件事告知姚斌。

姚斌先是驚呆繼而尷尬，“那老兄也真是，怎么用假硯臺來糊弄我？”

舒老連忙補救，“我想，送你的人也不會故意騙你，可能也受了賣硯臺的人騙。”

姚斌愣了愣，似有所悟，感激地說，“真相在您老心里憋了這么多年，您背了這么久的包袱，反倒讓我不安。幸好您今天終于告訴我真相，否則我還會無心地去糊弄人。”

舒老想想也是，輕松了，灑脫地說：

“是呀，說明你我都需要真相，不要包袱。”

04

真如蓮花：

在假的世界守住靈魂的底色

返回路上，舒老不由前前后后想這件事，覺得自己當(dāng)初雖有幾次想和姚斌說明真相的想法，卻每次都因別人認(rèn)為不宜作罷。

根源問題，還是自己受“常理”束縛。

包袱背了這么多年，其實問題是自己放不下。

求真，對于他而言，仍然是缺了點兒破繭而出的勇氣。

后來他把另外一件古董還回贈送人時，并不知道這件古盤是假的，倒是對方二兒子拿去做了鑒定，結(jié)果是并不算古董。

知道真相的贈送人非常難過，雖然他癱瘓在床，口中已發(fā)不出聲音，仍用手勢讓老伴拿簽字筆給他，并在老伴托著的本子上艱難寫下“假”和“騙”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接著狠敲自己的頭。

舒啟正大為感動，他并不在意古物真假，但贈送人知道真相后主動告知，還如此苛刻自責(zé)，這是多么純凈的靈魂。

在舒啟正眼里，那兩個歪歪斜斜的字，就是兩朵潔白晶瑩的蓮花，是一顆真誠和純粹的心里開出的，比真的古盤寶貴百倍。

他不由動情懇求對方，將那張紙送給自己留作紀(jì)念。

確實，一張普普通通的紙，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在很多人眼中，通常會認(rèn)為什么價值都沒有，只配丟進(jìn)垃圾筒。

但就是這張紙，可以昭示一個高貴的靈魂，可以讓假在真面前無所遁形。

物品有假，雖然有問題，但或許并不嚴(yán)重。

更可怕的是，在制假販假用假的路上，很多人越陷越深，不知不覺連自己的靈魂也一起出賣。

這樣的人，徒具人形，也許只能用假人來稱呼。

在這個真?zhèn)谓豢椀氖澜纾覀冏分鹬镔|(zhì)的真，卻常常遺失靈魂的誠。

舒老的故事如一盞燈，照亮了人性深處那條細(xì)微而重要的界線：

物品可以造假，但人格不能；真相或許沉重，但唯有承擔(dān)，才能讓心靈輕盈。

最終，我們捍衛(wèi)的不是一塊玉、一方硯，而是自己那顆不曾妥協(xié)的真心——

那才是人世間最珍貴的“真品”。

人生君說

“守住真我，返璞歸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