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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這本日記在美國被解密公開,全世界才看見那兩個名字。
他說:"失去大好河山,怨不得旁人。罪魁禍首,就是此二人。"
先說一件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從1915年到1972年,整整五十七年,蔣介石每天寫日記,幾乎一天沒落。行軍打仗寫,病得起不來床寫,1949年撤退臺灣的飛機上寫,就算偶爾漏了幾天,后來也補上。
這份日記,如今完整保存在美國斯坦福大學胡佛研究所。2006年對外公開,任何研究者都可以申請查閱。
研究者進去一讀,第一反應幾乎全都一樣:"這老頭罵人也太狠了。"
孫科,孫中山的親兒子,國民政府副主席、立法院院長。蔣介石罵他是"阿斗",是"總理的不肖子孫,不僅賣黨而且賣國"。
白崇禧、李宗仁,他最倚重的戰將,罵他們是"無恥之徒"。
空軍總司令罵得更絕:"槍斃他十次都不過分。"
就連宋美齡,他自己的老婆,也沒跑掉。1972年,老蔣搬出孔子的話罵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這兩個人,跟蔣介石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那種。
要搞清楚這兩個人,先說宋家。
宋家三姐妹,大姐宋藹齡嫁了孔祥熙,二姐宋慶齡嫁了孫中山,三妹宋美齡嫁了蔣介石。
蔣介石如此依賴親戚,一半是信任,一半是找不到別人。
但這兩樣,最后都成了他的命門。
先說孔祥熙。
杜魯門看了這份報告,說了一句大實話:"孔宋家族,沒有一個不是賊!"
蔣介石在日記里罵他"無恥之至",罵他"只會斂財",說他是個"守財奴"。
但罵歸罵,孔祥熙有一條本事蔣介石離不開:你要錢,我給,隨叫隨到,不問用途。
抗戰那些年,正面戰場消耗極大,武器、軍餉、行政開支,哪一樣不燒錢?孔祥熙就是那個總能變出錢來的財務總管。到1945年抗戰結束,國庫的黃金外匯儲備達到歷史峰值,折合近九億美元,為民國政府留下了厚實的家底。
但1944年,孔祥熙爆出"美金公債舞弊案",他利用職權讓親屬以內部價大量購入美國公債,從中牟取暴利。學生鬧得全國沸騰。
蔣介石在日記里寫道:"晚檢討中央銀行美債案,處置全案,即令速了,以免夜長夢多,授人口實。"
最終結果孔祥熙撤職,資產全部轉移美國,全身而退。
孔祥熙走后,蔣介石后悔了很久,說撤換孔祥熙,是他這輩子最后悔的決定之一。
但更大的麻煩,還在后頭。
內戰一打響,通貨膨脹就失控了。
有人說,那年頭中國唯一還在全力運轉的工業,就是印鈔廠。
理論上沒什么大問題,但他手重了,太重了。
賬,記在心里了。但黃金沒了,更慘的還沒來。
1948年,內戰到了生死關頭,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即將打響。
蔣介石決定最后搏一把,發行"金圓券",推行幣制改革。
規則很霸道:廢除舊法幣,強制全國老百姓把手里的金條、銀元、美元,按官方匯率全換成金圓券,最高發行量20億元。不換,違法。
那是1948年八月十九日,第二天清晨,上海外灘中央銀行門前排起了長龍。市民帶著積攢多年的金戒指、銀元寶,盼著這一次能真的穩住。
蔣介石派蔣經國坐鎮上海,主持大局。他雷厲風行,公開喊話:'不管你是誰,只要囤積居奇,一律嚴查!就連上海灘的大資本家也不例外。"
風頭正勁的時候,出了個要命的窟窿。
揚子建業公司,孔令侃的產業。孔令侃是誰?就是那個已經被撤職的孔祥熙,他的兒子。
調查人員進倉庫一看:棉紗、大米、鋼管、日用品,大量囤積居奇,數量驚人,明顯違反管制令。
該抓,蔣經國要抓,孔令侃跑去找了他姨媽宋美齡。宋美齡飛赴上海,對著蔣介石哭哭啼啼,軟磨硬泡。蔣介石,妥協了,孔令侃被"網開一面"。
這一下,金圓券改革的信心當場垮塌。老百姓都看明白了,法不責貴,換了金圓券又能怎樣?商家紛紛囤貨,拒絕收金圓券,改用銀元實物交易。
此后,數字觸目驚心。
1949年1月,金圓券發行量突破200億;1949年3月,飆升至1.9萬億;南京解放時,已經印出5.16萬億。
上海物價,較1948年8月改革前,漲了五百多萬倍。買一盒火柴,要幾萬塊錢。背一麻袋鈔票,才能換一碗面。
蔣經國在日記里寫道:"一般中產階級,因為買不到東西而怨恨,工人因小菜漲價而表示不滿,現在到了四面楚歌的時候……"
1949年十二月十日,蔣介石在成都登機,最后一次告別大陸。
蔣經國在日記里寫:"大好河山,幾無立錐之地!這一切,究竟誰為為之,孰令致之?"
到了臺灣,蔣介石在陽明山開設"革命實踐研究院",把高級干部一批批叫來,親自講失敗原因。他把那幾年的日記打印出來,分發部屬,讓大家共同研討得失。
對孔祥熙,他的態度出人意料地和氣。
孔祥熙跟著退臺,蔣介石常去醫院探望,與孔家維持了體面往來。畢竟,孔祥熙當年攢下的部分黃金外匯,跟著運去了臺灣,成了臺灣經濟早期穩定的重要底氣。罵歸罵,黃金還是認的。
蔣介石當天在日記里,沒有惋惜,沒有緬懷,只給共事了幾十年的大舅哥留了一個詞:"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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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歷史從來不是非此即彼的。
但蔣介石自己呢?
兩個漏洞,是真實的。但鑿開那兩個洞的,從來不只是兩個人。
1949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撤出重慶的前夕,蔣介石在日記里寫下了這輩子最心碎的一句話:"時至今日,由余養育完成之黨國,而由余之手毀滅之,此情此景將何以堪?"
這一刻,他沒有再罵任何人,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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