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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謝謝小楊老師著的這本書。我之前問了一下小楊老師,她不是天津人,所以我覺得可能不是天津人,她更容易從一定距離來看天津,就本書而言,它確實是更多從文化的角度來寫的。近代天津有一個特點就是偏西化,雖然這本書里也寫到一些中國繪畫或者是傳統繪畫,以及一些民間年畫,但傳統繪畫以及民間年畫仍然也存在偏西化的現象。我為什么說這一點,是因為我在2022年去四川美術學院人文學院進行講座交流的時候,他們就問我一個問題,他說:“你們天津的藝術家,像李津、何家英、閻秉會、李孝萱啊,在全國非常有影響。同比呢,跟我們這個羅中立老師都是差不多同一代。而我們四川美院,把羅中立老師就是納入到我們美院的校園文化和管理體系中,你們是怎么做的呢?”給我問住了,我說我跟你一樣,覺得他們非常出色,但是這個事兒我也想不清楚。這件事情我一直在思索,所以我想在這來說一說,就是像劉繼卣,他的這種反傳統的筆墨形式在天津的出現,其實跟何家英老師就特別有聯系。所以,當代藝術其實也有民間的一脈,這個也有很大影響。
這是一個感覺,因為天津是被動地接受西方文化,所以我跟孫建平老師是一樣的感覺,就當時來看,天津是一個很早開放的城市,挺驕傲的;但是在今天看,它實際上是一個很早被殖民的城市,就是我們心里還有一種被殖民的心態,如果要是再往下梳理,恐怕就是說這個被殖民心態會在一些案例里面出現,所以它其實還是有相關的可能性。
其次,就是書中談到了李叔同,我很感興趣,因為他是第一個走向世界的天津人,他不是一個大家,但是他在今天的意義特別大。他突然從俗世出家,研究律宗,為什么他會這樣呢?是不是厭世了?還是因為一種被殖民之后的心態?就是說,天津在被殖民的情況下,雖然很早進入現代化,感覺面兒上是驕傲的,但實際上內心是沒有主權,也沒有自我的,更沒有剛才楊老師說的“自覺的啟蒙”。所以,李叔同雖然是一個人,但他是近代天津城市的一個細節,一個縮影,就是他的個人變化跟時代環境是有關的,這個是我看這個書的第二個感受。
第三,我想談談書中說的“折中主義”。在學校學習的時候,折中主義是一個不太好的詞,就像建筑方面就有這樣一些現象,比如用磚做羅馬柱等等。但是如果用一個積極的角度來看折中主義,比如我們通過反向的角度來看,就像書里那位美國學者說的那樣,兩種文化碰撞雜糅就必然會造成一種新的特殊的文化形式,這種特殊的文化可能會同時消解雙方,就是既非傳統,又非西方,而是使雙方相互塑造,于是它就有可能跨越雙方的文化局限性,就是折中主義。所以,這本書可以說是改變了我之前對折中主義的負面認識。
打個比方,這個折中主義就特別像天津麻花。這做麻花的時候,是先一根兒一根兒的做,然后它再卷起來,它是一層一層的,分不同的,有糖啊,有不同的味道,然后它就這么卷然后再炸,所以就特別像書中的最后一章所說,天津文化是矛盾的,它還就是這么卷著,還不能缺了誰。我們有時候消極地看,就覺得我們這個是大雜拌,就是消毀它。但是作為積極的概念,我們從中就可能解讀出來別的角度了,就能發現一些特殊的意義。放到天津乃至中國的語境下也是同理,甚至我們今天所說的“全球南方”,近代都曾有被殖民的經歷,后殖民的烙印客觀存在。如今國家實力已然強盛,但回望過往、向內自省,這份復雜的歷史底色,恰恰讓這段研究擁有了獨特意義,我是這么理解的。
(此文為在《傳統與變革:天津早期現代藝術研究》新書發布會暨學術研討會上的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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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謙,又名孔千,1956生于天津,祖籍山東,1982畢業于天津美術學院,獲藝學士學位。1982-1985于天津大學建筑分校工作,1998赴比利時安特衛普皇家美術學院做學者交流,1986年至今于天津美術學院任職油畫系教授碩士生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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