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見《盧舍那的微笑》第七章 形神相融，智解難題?28

后山學派楊元相、鴻翎[臺]、張亞博[豫]、駱信韁[冀]、劉晉元、時勇軍、桂越然[美]、李閩山、章英薈、楊瑾、李意敏、周誠緒、康秀琳、章秉直、文煥、裴云祥等誠摯推薦

任見《盧舍那的微笑》第七章 形神相融，智解難題 28『原創』

形易刻，神難傳。當“象鼻圓滿相”的規范與眼前的比例失衡形成巨大反差，當“兜羅綿手”的精妙與冰冷的巖石難以交融，添通法師帶領眾工匠，開啟了一場關于“形神相融”的艱難跋涉。從老龍洞的苦修歲月，到《長阿含經》的教義指引，從北魏“游絲刻法”的剛勁，到唐代“貼體下垂”的飄逸，每一次技法的改良，都是對“以藝載道”的更深體悟。眾人同心協力，讓奉先寺造像在匠心的堅守中一步步走向圓滿。

要點索引

● 大佛塑形合于經卷規范后，添通牽頭商議配像設計，參照《華嚴經》等典籍，確定迦葉、阿難二弟子與文殊、普賢二菩薩的形神，力求與大佛相得益彰，完整傳遞佛法教義。

● 經卷溯源后明確配像特質：迦葉老成持重、衣著樸素，阿難活潑靈動、溫和善言，文殊智慧端莊、清冷超凡，普賢溫潤慈悲、寬厚包容，四人形神迥異又相互呼應。

● 配像方位決定 “左文殊、右普賢，前迦葉、前阿難”，身高為大佛三分之二，間距對稱協調，既合經卷規范，又與伊闕山水相融，亦顯 “智行合一” 的佛法內涵與世事氣象。

● 冬末配像開鑿啟動，趙阿公身先士卒指導施工，面對濕滑巖面與松動浮巖，制定嚴格安全規范，工匠們裹布防滑、舀水清泥，在嚴寒中堅守匠心。

● 添通推行四班輪換制度，每班工作六時辰，按技藝與體力合理分工，義工備好姜湯熱飯，兼顧施工效率與工匠健康，讓工程在寒冬中穩步推進。

● 突發大風雪導致木料運輸受阻，添通、李官人帶領工匠與義工拉繩爬坡，踏雪搬運物料，歷經一日艱辛終將木料運抵工地，確保腳手架搭建不受影響。

● 伊闕青巖堅硬如鐵，精細雕琢衣褶時易崩裂，添通結合北魏 “分層鑿刻” 技法，改良出 “細鑿定線、中鑿拓形” 方案，大幅提升硬巖鑿刻效率與質量。

● 添通主張摒棄北魏 “褒衣博帶” 的臃腫，融入大唐 “貼體下垂、輕薄透體” 風格，讓衣褶貼合人體線條，譬喻靈動自然的盛世氣韻，吳畫師繪制詳圖圖譜輔助施工。

● 工匠們按改良技法雕琢配像衣褶，文殊衣袖飄逸、阿難衣袂靈動，迦葉衣紋簡潔、普賢衣態溫潤，每道線條都貼合巖紋，盡顯大唐造像的鮮活質感。

● 鐵匠坊薪炭需求增加，山路運輸效率低、成本高，新任后勤主事樊玄則萌生開辟伊水航道的想法，欲以水運破解薪炭供應難題。

● 樊玄則召集漁民與下屬商議，制定碼頭搭建、航道清理、船只籌備、人員培訓的完整方案，即便面臨淺灘暗礁、船只短缺等問題仍堅定推進。

● 搭建碼頭需經東都苑批準，樊玄則備妥文書與匠心石制品登門懇請，蘇彥實地考察后奏請李治，最終獲旨同意搭建專用運輸碼頭。

● 碼頭以伊闕青巖砌筑為臺階式設計，長十丈寬兩丈，河道經開挖疏浚便于船只停靠，歷時兩月順利完工，兼顧實用性與美觀度。

● 籌備數十艘運輸木船，雇傭熟悉伊水航道的漁民擔任船夫，開辟水運通道后，每艘船單次可運薪炭數千斤，運輸效率較山路提升數倍。

● 水運取代山路運輸，既降低人力成本與安全風險，又保障薪炭穩定供應，民夫從崎嶇山徑搬運轉為碼頭裝卸，勞作強度大幅降低。

● 樊玄則建立水運監管機制，專人監督航行安全、定期檢修船只，及時解決運輸難題，確保薪炭持續供應，為工程推進筑牢后勤保障。

● 配像進入寶冠、瓔珞與面部細節雕琢階段，工匠們精雕細琢，讓迦葉的端莊、阿難的靈動在青巖上愈發立體，與大佛主龕遙相呼應。

● 善導法師參與配像設計與施工指導，為工匠講解佛法內涵，緩解勞作壓力，讓每一處雕琢都既合技藝規范，又含慈悲深意。

● 從配像形神定調到衣褶技法改良，從寒冬施工攻堅到水運通道開辟，眾人同心協力，讓奉先寺造像在匠心與堅守中不斷完善。

● 伊水之上運輸薪炭的木船往來穿梭，與工地上的錘鏨聲交織，見證著大唐造像藝術的傳承與革新，也預示著千秋禪功逐步邁向圓滿。

28

永徽三年冬末，伊闕的風雪漸緩，連日的晴光，洗去了山間的凜冽，將奉先寺的青巖、山頭的古柏、工地的腳手架，都鍍上了一層溫潤的柔光。

積雪在暖陽中緩緩消融，順著巖縫滴落，叮咚作響，與工匠們手中的錘鏨聲交織，在空寂的山間層層蕩開。

盧舍那大佛的塑形已基本合于經卷規范，肩圓厚如師子，眼澄澈似紺琉璃，眉間白毫右旋宛轉，睥睨天下的莊嚴與包容眾生的悲憫，已在青巖絕壁上悄然綻放。

添通法師與善導法師潛心研讀經卷、指引工匠，望著大佛日漸清晰的圣容，心中既有欣慰，亦有新的思慮。

奉先寺巨龕大佛造像，按照設計，需有弟子隨侍、菩薩護持，顯現佛法的傳承有序與普度眾生的慈悲氣象。

這日清晨，暖陽穿透云層，灑在奉先寺的腳手架上，架前香煙繚繞。

身著素色僧袍的添通法師，手中捧著《華嚴經》絹本，身旁靜立著善導法師。李官人身著常服，神色莊重，手中握著此前畫工們繪制的大佛塑形草圖。趙阿公身后跟著幾位技藝精湛的核心石匠。吳畫師捧著一疊畫紙，筆墨早已備好。

眾人齊聚于此，便是要開啟配像初議，確定迦葉、阿難二弟子，以及文殊、普賢二菩薩的形神設計，讓傳世主尊不再孤單，讓佛法的智慧與慈悲，通過一尊尊配像，得以更完整、更生動地傳遞。

添通法師雙手合十，輕聲念誦一聲佛號，溫和而莊嚴地道：“阿彌陀佛，各位師傅，今日召集大家，乃是為了盧舍那大佛的配像之事。大佛塑形已基本合于經卷規范，圣容初顯，威嚴慈悲兼具。然而佛之圣像，需有弟子隨侍，亦需有菩薩護持。

“迦葉、阿難二弟子，乃佛陀座下最親近之人，見證佛陀說法傳法，擔當著佛法的傳承之責。文殊、普賢二菩薩，乃大乘佛教之核心菩薩，文殊主智，普賢主行，一智一行，相輔相成，乃系佛法的智慧與踐行之道。

“配像鑿建，關乎巨龕大佛造像的整體氣勢，關乎佛法教義的完整傳遞，不可馬虎。今日愿與各位商議，參照經卷典籍，結合造像實際，定四位配像的形神核心，讓每一尊配像都能與大佛相得益彰，既具自身特質，又能融入整體，顯現佛法正道與大唐氣勢?！?/p>

眾人躬身行禮，神色愈發恭敬。

善導法師雙手合十，緩緩說道：“添通師弟所言極是。配像實為佛法教義的延伸與具象化。迦葉、阿難、文殊、普賢，四位圣者，各有特質，各有使命，其形神設計，既要恪守經卷記載的規范，又要與大佛的莊嚴氣象呼應，既要傳遞佛法的深邃內涵，又要讓信眾在瞻仰之時，能夠心生虔誠，體悟正義。

“經卷之中對四位圣者的容貌、神態、服飾，雖有記載，卻多為概括性描述，如何將這些文字描述，轉化為具體的造像形神，如何讓每一尊配像，都能‘形神兼備’，便是今日我們商議的核心?！?/p>

李官人微微頷首，說道：“法師思慮周全。盧舍那大佛，乃是朝廷敕令營建，其配像之造，亦關乎大唐的顏面與氣度。本官全力支持各位的商議，愿盡己所能，協調各方事宜，確保配佛造像，能夠順利推進，達到預期效果。”

趙阿公雙手抱拳，語氣誠懇：“法師、李大人，老奴從事石匠行當四十余年，雕琢佛像無數，對配像造法，也有一些粗淺的經驗。配像之造，最忌千篇一律，也忌過于張揚、喧賓奪主。四位圣者，性格迥異、使命不同，其形神設計，需從眉眼、神態、手勢、服飾等細節入手，區分差異。老奴愿聽從各位的指引，參照經卷規范，結合石匠的雕琢技藝，將四位圣者的形神，精準地雕琢在青巖之上。

吳畫師也說道：“法師、李大人，弟子愿以筆墨為媒，將各位商議的形神核心，轉化為具體的畫稿。此前，弟子繪制大佛草圖時，便已留意配像的位置與整體比例，今日愿聆聽各位的見解，參照經卷記載，精心勾勒，呈現每一尊配像的形神，既具詩情畫意，又具莊嚴氣象，既凸顯自身特質，又能與大佛相得益彰?！?/p>

義工代表也發言附和，愿盡所能，助力配像建造工程。

添通法師與善導法師取出《長阿含經》《華嚴經》《法華經》等為眾人解讀經卷中關于迦葉、阿難、文殊、普賢四位圣者的記載。

“經卷之中，迦葉尊者，乃是佛陀座下十大弟子之一，以‘苦行第一’聞名于世。迦葉出身婆羅門貴族，卻自幼厭惡世俗繁華，一心向佛，舍棄富貴，遁入空門，終身奉行苦行，衣著樸素，飲食簡單，無論嚴寒酷暑，始終堅守苦行之道，從未有過絲毫懈怠。

“迦葉性情老成持重，沉穩內斂，做事嚴謹認真，不善言辭，卻心懷慈悲，智慧深邃，深得佛陀的信任與器重，佛陀涅槃之后，迦葉尊者主持集結佛經，傳承佛法，成為佛法傳承的核心人物。

“經卷中記載，迦葉‘身瘦面黃，眉目深邃，衣著粗布袈裟，神情莊重，目光堅定’，這便是我們設計迦葉形神的核心依據?！?/p>

“阿難尊者，乃是佛陀的堂弟，自幼跟隨佛陀，侍奉佛陀左右，以‘多聞第一’聞名于世。阿難天資聰慧，記憶力超群，佛陀一生所說的佛法教義，他都能銘記，從未遺漏，是佛陀說法傳法的重要見證者與記錄者。

“與迦葉尊者不同，阿難性情活潑開朗，溫和善良，善于言辭，待人謙和，對眾生充滿慈悲之心，常常主動親近信眾，為信眾講解佛法，化解困惑。

“經卷中記載，阿難‘身量適中，面容俊秀，眉目溫和，衣著整潔，神情靈動，目光澄澈’，這份靈動與溫和，便是阿難形神的特質?！?/p>

趙阿公說道：“法師解讀得細致，迦葉尊者苦行一生，老成持重，阿難尊者多聞聰慧，活潑開朗，兩人性格迥異，形神設計，需重點凸顯這份差異，從眉眼、神態、服飾，做出區分，讓信眾一眼便能分辨出來?！?/p>

吳畫師也點頭附和，手中的畫筆，已在畫紙上勾勒出兩人的大致輪廓，眉眼之間，初步顯現出老成與靈動的差異。

善導法師手持《華嚴經》 ，為眾人解讀文殊與普賢兩位菩薩的記載。

“文殊菩薩，乃是大乘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以‘智慧第一’聞名于世，又稱‘文殊師利菩薩’，意為‘妙德’‘妙吉祥’。

“文殊菩薩乃是佛陀的左脅侍，主掌智慧，象征佛法的智慧與覺悟，其智慧深邃無窮，能夠洞察世間虛妄，明辨是非善惡，引導眾生脫離苦海，走向覺悟之道。

“經卷中記載，文殊菩薩‘身呈金色，面容端莊，眉目清冷，目光銳利，頭戴寶冠，身著華麗袈裟，手持如意，神情莊嚴，自帶超凡脫俗的智慧之氣’，這份智慧與端莊，便是文殊菩薩形神的核心。”

“普賢菩薩，乃是大乘佛教四大菩薩之一，以‘行愿第一’聞名于世，又稱‘普賢愿王’，是佛陀的右脅侍，主掌踐行，象征著佛法的踐行與愿力。

“普賢菩薩心懷大愿，愿普度天下眾生，遍歷十方諸佛世界，以無盡的愿力，踐行佛法教義，引導眾生向善向佛，脫離苦難，獲得解脫。與文殊菩薩的智慧清冷不同，普賢菩薩性情溫潤慈悲，溫和謙和，待人寬厚，心懷天下，其形神之中，滿是包容與慈愛。

“經卷中記載，普賢菩薩‘身呈白色，面容溫潤，眉目柔和，目光慈祥，頭戴寶冠，身著華麗袈裟，手持蓮花，神情溫和，自帶溫潤慈悲的氣息’，這份溫潤與慈悲，便是普賢菩薩形神的特質?！?/p>

善導法師進一步闡釋：“文殊主智，普賢主行，一智一行，相輔相成，乃是佛法教義的體現。文殊菩薩以智慧指引眾生，讓眾生明白佛法的真諦，看清前行的方向，普賢菩薩以愿力踐行佛法，讓眾生跟隨佛法的指引，腳踏實地，心興善念，脫離苦難。

“在形神設計之上，文殊菩薩需凸顯智慧端莊、清冷超凡的氣質，普賢菩薩需凸顯溫潤慈悲、寬厚包容的氣質，兩人既要相互映襯，又要形成鮮明對比，顯現‘智行合一’的佛法教義。”

添通法師補充道：“師兄所言極是。文殊與普賢，作為大佛的脅侍菩薩，其形神設計，不僅要凸顯自身的特質，還要與大佛的莊嚴氣象相印。大佛慈悲威嚴，文殊智慧端莊，普賢溫潤慈悲，三者相互映襯，渾然一體，才能體現佛法的完整內涵。

“大佛以慈悲庇佑眾生，文殊以智慧指引眾生，普賢以愿力成就眾生，共同構成‘庇佑、指引、成就’的佛法畫卷，讓信眾在瞻仰時能全面體悟佛法的智慧與慈悲，心生虔誠，踐行正道。”

李官人一邊聆聽，一邊翻看經卷中的記載，說道：“經卷中的描述，為我們的形神設計，提供了明確的依據。迦葉老成持重、阿難活潑開朗、文殊智慧端莊、普賢溫潤慈悲，四位圣者的特質，已然清晰。

“接下來，我們便要圍繞這四大特質，結合造像實際，商議具體的形神細節，包括眉眼、神態、手勢、服飾、比例等，確保每一尊配像，都能形神兼備，既符合經義規制，又兼具欣賞之巧與大唐風范?！?/p>

暖陽漸漸升高，商議愈發熱烈。眾人走下腳手架，到得伊水邊，乘船過渡，回到添通法師的臨時禪院，接著研討。

有人結合經卷記載，提出細節補充，有人結合雕琢經驗，提出可行建議，有人結合藝術美感，提出優化方案。

各抒己見，各盡所能，經卷的墨香、檀香的清芬、眾人的商議聲、筆墨的游動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靜謐而熱烈的畫面，每個人都心懷敬畏與虔誠，為四位配像的形神設計貢獻智力。

經卷溯源之后，圍繞四位圣者的形象，從整體輪廓到局部細節，從神態氣質到服飾裝飾，逐一探討。在迦葉“老成持重”、阿難“活潑開朗”、文殊“智慧端莊”、普賢“溫潤慈悲”之下，展開深入的辨析與商議。

最先商議的，是迦葉尊者的形神設計。

添通法師率先說道：“迦葉尊者，老成持重，不僅要體現在神態之上，還要體現在身形、眉眼、服飾等每一個細節之中。迦葉尊者苦行一生，身形應當偏瘦，眉眼應當深邃，眉頭微蹙，目光堅定，顯示其沉穩內斂、堅守信念的品格。

“迦葉的神情應當莊重肅穆，不茍言笑，顯示其嚴謹認真、心懷敬畏的態度。服飾應當樸素，身著粗布袈裟，衣紋簡潔，沒有過多的裝飾，顯示其苦行多年的狀貌和不慕繁華的內心。”

善導法師補充道：“師弟所言極是。除此之外，迦葉尊者的手勢，也應當精心設計。經卷中記載，迦葉尊者常常雙手合十，閉目沉思，或是手持佛珠，默念佛號，這份手勢，既顯其虔誠向佛的初心，又顯其沉穩內斂的性格。

“我們可以將迦葉尊者的手勢，定為雙手合十，置于胸前，閉目沉思，神情莊重，目光堅定，顯示其老成持重、虔誠向佛的態度。迦葉的發髻，應當簡潔樸素，沒有過多的裝飾，與粗布袈裟相互呼應，顯示其苦行之道。”

趙阿公說道：“法師的建議，十分周全。迦葉尊者的身形偏瘦，雕琢時需顯示其苦行多年的消瘦，但不可過于干癟，需保留一定的力量感，顯示其意志堅定的品格。

“眉眼深邃，眉頭微蹙，雕琢時需注重線條，讓眉骨突出，眼窩深陷，目光深邃而堅定，傳遞沉穩內斂的氣質。粗布袈裟，衣紋簡潔，但要自然流暢，顯示粗布的質感。”

吳畫師手中的畫筆，在畫紙上輕輕游走，很快，迦葉尊者的大致輪廓便已顯現。他停下畫筆，說道：“各位請看，這是弟子根據大家的商議，勾勒的迦葉尊者草圖，若有不足之處，還請各位指點?！?/p>

眾人查看畫稿，點頭稱贊。

添通法師說道：“吳畫師筆墨精湛，迦葉尊者的身形、眉眼、神態、服飾，都符合經卷記載與我們的商議，目光可再堅定一些，顯示其堅守苦行、傳承佛法的信念。”

善導法師也說道：“不錯，目光是形神的核心，迦葉尊者的目光，應當深邃而堅定，既有苦行多年的沉靜，又有傳承佛法的擔當，稍作調整，使其更為完美?！?/p>

吳畫師拿起畫筆，快速調整，用筆細膩，將迦葉尊者目光中的堅定與深邃，表現了出來。

隨后，眾人商議阿難尊者的形神設計。與迦葉尊者的老成持重不同，阿難尊者活潑開朗，溫和善良，與迦葉尊者對比鮮明。

善導法師率先說道：“阿難尊者，身量適中，面容俊秀，沒有迦葉尊者的消瘦，也不是體態魁梧。他眉眼溫和，目光澄澈，嘴角微微上揚，神情靈動，顯示活潑開朗、溫和善良的性格。服飾整潔，雖也是袈裟，卻比迦葉尊者的粗布更為精致一些，衣紋流暢，略帶裝飾。在手勢方面，阿難尊者善于言辭，常常為信眾講解佛法，因此，可以一手抬起，掌心向前，仿佛正在講解佛法，另一手自然下垂，傳遞溫和善良、樂于傳法的心思?！?/p>

添通法師補充：“師兄所言極是。阿難尊者，多聞第一，天資聰慧，記憶力超群，除了活潑開朗、溫和善良，還應聰慧靈動，目光澄澈而明亮，仿佛能洞察人心，善于傾聽，善于講解。他自幼跟隨佛陀，侍奉左右，其神態還應帶有恭敬與忠誠，看似與活潑開朗矛盾，反而能讓其形神更加豐滿，更加貼合經卷中的記載。”

趙阿公結合雕琢經驗，說道：“身形適中，挺拔溫和，雕琢時需注重勻稱。眉眼、目光、嘴角，需注重線條柔和，形成溫和的笑意、還需注重衣紋的細膩流暢，亦可適當加一些簡單的裝飾，與迦葉尊者的粗布袈裟形成身份對比?！?/p>

吳畫師很快勾畫阿難尊者的草圖。身量適中，挺拔溫和，面容俊秀，眉毛細長，眼眸圓潤，目光澄澈，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溫和的笑意，神情靈動，似乎正要開口講解佛法。所穿袈裟，衣紋流暢，略帶裝飾，一手抬起，掌心向前，另一手自然下垂，周身氣息活潑開朗、溫和善良。

眾人仔細查看。李官人笑道：“好一幅靈動的草圖！”

趙阿公也說：“不錯，眉眼靈動，神態溫和，手勢自然，服飾得體?！?/p>

添通法師與善導法師也表示滿意。

善導法師建議其目光中的聰慧靈動，可再多一些，仿佛能洞察人心，善于傾聽與講解，這樣，更能貼合其‘多聞第一’的特質。

吳畫師快速調整，完畢后，阿難尊者的形神輪廓，也初步確定了。

現在，眾人開始商議文殊與普賢的形神設計。

文殊與普賢，作為大佛的脅侍菩薩，形神設計，要凸顯其自身的特質，還要呼應大佛的莊嚴氣象，映襯二弟子的形神，共同構成巨龕之內的整體佛法氣象。

添通法師說道：“文殊菩薩，智慧端莊、清冷超凡，結合經卷記載，身呈金色，體態端莊，沒有過多的柔美，自帶洞察氣質，明辨世間虛妄。 神情莊嚴，不茍言笑，卻不顯得冷漠，反而帶著悲憫。服飾華麗，頭戴寶冠，鑲嵌珠寶，手持如意，象征智慧與吉祥?！?/p>

善導法師補充說：“師弟所言極是。文殊菩薩，目光銳利，神情莊嚴，身形挺拔且勻稱，具菩薩尊貴身份，與大佛的莊嚴氣象相應?！?/p>

吳畫師畫出了文殊菩薩的草圖。面容端莊，眉毛細長，頭戴寶冠，手持如意，周身散發著清冷而智慧的氣息。

李官人建議文殊菩薩神情之中的悲憫，可再多一些，顯示其以智慧普度眾生的意愿，避免過于冷漠。

善導法師贊成李官人的意見，吳畫師拿起畫筆，快速調整，文殊菩薩的清冷之中多了些溫暖。形神輪廓，就此定了下來。

普賢菩薩，溫潤慈悲、寬厚包容，需從身形、眉眼、神態、服飾、手勢等細節，全面顯示，與文殊菩薩的智慧端莊、清冷超凡形成對比，相輔相成。

善導法師說：“經卷記載，普賢菩薩身呈白色，體態豐滿而端莊，沒有文殊菩薩的清冷，自帶溫潤包容的氣息。眉眼柔和，目光悲憫，仿佛能包容天下眾生的苦難，嘴角微微上揚，帶著溫和的笑意，顯示其待人謙和的態度。服飾華麗，與文殊菩薩不相上下，在手勢方面，普賢菩薩手持蓮花，蓮花象征純潔。”

添通法師補充說：“師兄所言極是。普賢憐憫眾生，關愛眾生，其形神設計，需與文殊相互映襯。文殊清冷，普賢溫潤，文殊主智，普賢主行。”

趙阿公結合雕琢經驗，說蓮花的雕琢，需圓潤飽滿，花瓣層次分明，但注意不要過分突出，以免影響人物的神情。

吳畫師很快畫出了普賢菩薩的草圖。身形挺拔，體態豐滿，面容溫潤，眉毛細長，眼眸圓潤而慈祥。普賢的形象也確定了。

四幅草圖，整齊排列，四尊圣者的形神，清晰可見。

迦葉老成持重、沉穩內斂，阿難活潑開朗、溫和善良，文殊智慧端莊、清冷超凡，普賢溫潤慈悲、寬厚包容。四尊配像，各有特質，各有風采，相互映襯，渾然一體，與大佛的莊嚴氣象呼應，傳遞佛法的智慧與慈悲。

添通法師雙手合十，輕聲念誦佛號，感謝大家同心協力，虔誠堅守，“老衲在此，替奉先寺、替眾工匠、替天下百姓，謝過各位” 。

四位圣者的形神輪廓初步敲定后，眾人并未停歇，而是繼續圍繞細節展開深入的切磋與商議。與盧舍那大佛當初的細致研討一樣，將每一個細節，都打磨到位，才能讓每一尊佛像，都真正“活”起來。

四尊配像的細節，逐一打磨，吳畫師又畫了不少細部的草圖。

四位圣者的形神設計與細節打磨完畢后，次日眾人又集中起來，商議配像的方位排布。

巨龕造像的方位排布，關乎佛法教義的完整傳遞，關乎奉先寺和盧舍那的整體氣象，不可有絲毫馬虎。

添通法師看著奉先寺佛龕的整體圖紙，說道：“各位請看，盧舍那大佛坐像，位于主龕內圈的正中央，身形高大，莊嚴威嚴，是整個佛龕的核心。四位配像的排布，需圍繞大佛展開。遵循經卷記載，文殊菩薩作為大佛的左脅侍，普賢菩薩作為大佛的右脅侍，分別立于大佛的左右兩側，迦葉、阿難二弟子，與佛陀最親近，需隨侍大佛的近方兩側。這樣的排布，符合經卷記載的規范，兼顧整體的對稱性與協調性，四尊配像與大佛相互映襯，渾然一體?！?/p>

善導法師補充道：“四位配像的身高比例，也需嚴格把控，不可過高，不可過低。根據布局常規，四位配像的身高，應當為大佛身高的三分之二左右，這樣的比例，能凸顯大佛的核心地位，配像也擁有足夠的空間?！?/p>

李官人說：“法師的建議，十分周全。文殊、普賢，迦葉、阿難，對稱協調，十分合理。身高比例，定為大佛身高的三分之二左右，也甚為恰當。需要注意的是，四位配像的間距，不可過近，近則顯得擁擠，不可過遠，遠則顯得松散。

“迦葉與阿難，立于大佛近方兩側，間距也應當適中，與文殊、普賢的間距，相互呼應，確保整體的協調性與對稱性，讓整個佛龕，呈現出莊嚴大氣、渾然一體的氣象?！?/p>

趙阿公結合佛龕的實際情況與雕琢經驗，說：“法師、李大人的建議，十分可行。老奴仔細查看過佛龕的青巖質地，大佛左右兩側的巖石厚實，適合雕琢文殊、普賢二位菩薩的高大造像，巖紋細密，便于刻畫衣紋的繁復與寶冠的精致。大佛尊座兩側的巖石，略低于主龕中央，適合迦葉、阿難二弟子隨侍的身份，巖質溫潤，可充分呈現迦葉的沉穩與阿難的靈動?！?/p>

吳畫師在草圖上標注方位與間距，又結合配像身高比例，快速勾畫出整個佛龕的布局草圖。眾人仔細查看草圖，紛紛點頭稱是。

添通法師望著草圖，輕聲說道：“阿彌陀佛，趙師傅經驗老道，吳畫師筆墨精準，這個布局，恰到好處。文殊居左，智慧之光普照，指引眾生明辨是非，普賢居右，慈悲之行護佑，引導眾生踐行善念。迦葉在近左，以苦行傳承佛法，性堅守之道，阿難在近右，以多聞傳遞教義，顯普度之心。

“四尊配像，方位分明、各司其職，與大佛構成‘智行合一、傳承有序、慈悲庇佑’的佛法畫卷，既合經卷教義，又展大唐的雄渾大氣，再好不過。”

善導法師補充說道：“除此之外，我們還需兼顧配像與佛龕周邊環境的呼應。伊闕山勢雄渾，崖頭參天，奉先寺佛像的排布，要考慮佛龕內部的對稱與協調，還要兼顧與外部山水的融合。將來，山水、禪寺、佛法，有機融會，讓信眾在瞻仰之時，既能體悟佛法的深邃，又能感受山水的詩情，心生敬畏與虔誠。”

李官人撫掌贊嘆：“法師所言，頗具深意。將配像方位與山水、時序相結合，凸顯了大唐包容天地、兼濟眾生的氣度，兼顧了經卷規范與雕琢實際，增添了詩情畫意，堪稱精妙。本官提議，按照今日商議執行?！?/p>

眾人紛紛響應，躬身行禮，齊聲說道：“遵令施工，不負千秋禪功?！?/p>

莊嚴而洪亮的聲音回蕩在伊闕山間，回蕩在蒼穹之下，與伊水、鳥鳴交織，久久不散。

暖陽高照，光影流轉，香煙裊裊，匠心灼灼，四尊圣者的形神，將隨著盧舍那大佛呈現，傳遞佛法的智慧慈悲，見證大唐的盛世繁華，書寫跨越千年的造像傳奇。

永徽三年的冬末，伊闕的風已褪去凜冽，變得溫潤。奉先寺巨龕更大規模的雕琢之旅，即將正式開啟。

任見《盧舍那的微笑》（1-4）簡介+要目『原創』

盧舍那的微笑（1-4）

任見 著

本書簡介

伊闕西壁，盧舍那大佛靜立千又三百年。其“非男非女”的法相，被譽為佛教造像漢化的杰作。然而，這尊石佛的背后，并非只有皇權的敕令與高僧的愿力，更有一整部被遺忘的民間匠心史。

本書以永徽二年至上元三年的二十五年為經，以帝王、官員、高僧、工匠、百姓為緯，織造了一幅宏大而細膩的造像圖卷。作者任見以詳實的考據和深邃的哲思，重構了奉先寺從發愿、設計、開鑿到竣工的全過程，首次系統梳理了“依巖造像”“升渣斗粟”“若合常例，則失常例”等造像理念與技術創新的來龍去脈。

書中塑造了添通法師這一融匯佛法與匠藝的宗師形象，刻畫了趙阿公、吳畫師（畫家吳道子先祖）等匠人群體，揭示了他們在資金斷絕、政治風浪乃至生死考驗下的堅守與傳承，且通過對《河洛上都龍門山之陽大盧舍那像龕記》這一關鍵碑刻的深度辨析，本書為厘清奉先寺歷史的真實脈絡提供了令人驚異的視角。

這不僅是一部關于石窟藝術的著作，更是一部探討“何謂匠心”“何謂信仰”“何謂傳承”的文化啟示錄。盧舍那的微笑，是盛唐的回響，亦是華夏文明要素的永恒呈現。

本書目錄

序章 石破天驚，佛光初照
當二十一世紀的風掠過千年伊闕，那抹神秘的微笑，那些人心與禪意，在長風的吹拂中蘇醒。

第一章 帝愿匠心，闕門為證
帝王一愿，可啟山河；匠人一念，可定千秋。當年輕的李治立于伊闕之下，撫過那冰冷而堅硬的青巖，他觸摸到的不僅是石頭的紋理，更是為父追福的孝心與開創盛世的雄心。龍門之巔，那片被隋帝驚嘆為“天開之門”的絕壁，靜默千年，只為等待一個將佛法、孝道與國運一同鏨入青史的契機。帝愿已發，匠心待尋，一場跨越二十五載的信仰與藝術的壯舉，在此刻，悄然埋下種子。

第二章 朝堂定形，三司協同
佛有三身，法、報、應化，擇其一，便是擇一種濟世之道。朝堂之上，大日如來的威嚴、釋迦牟尼的慈悲、盧舍那的圓滿，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添通法師一語中的：為太宗皇帝追福，當以“報身”彰其功德圓滿；為大唐氣勢立碑，當以“光明遍照”顯其包容萬方。佛像之形既定，三司之制乃成。這一刻，信仰的抉擇與帝國的秩序，終于在“奉先”二字中，找到了完美的平衡點。

第三章 匯聚巧工，鑿破常規
天下巧匠，如百川歸海，匯聚伊闕。石匠為骨，鐵匠為器，畫師為魂，燒炭人為暖，他們來自五湖四海，卻懷揣同一顆匠心。當堅硬的燧石夾層阻擋了前進的錘鏨，當“升渣斗粟”的工酬點燃了多勞多得的熱情，一場關于“破”與“立”的智慧便在山間回蕩。他們以血肉之軀對抗頑石，以師徒相授傳承薪火，讓冰冷的山巖，在千萬次的叩擊下，開始有了生命的溫度。

第四章 以形載道，奉先立誓
石，非為頑物，乃可載道之器；佛，非為偶像，乃可明心之鏡。當添通法師為眾人解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的奧義，當“依巖造像、天人合一”的理念刻入每一道墨線，冰冷的教義便化作了有血有肉的藝術。朝堂的博弈、三教的暗流，都無法動搖“以形載道”的初心。奉先寺的藍圖不只是佛像的規制，更是大唐時代的精神圖譜，是無數人將信仰、忠誠與期盼，一同熔鑄于青巖之上的莊嚴誓約。

第五章 祭祀山神，鏨開混沌
天地有靈，山川有神。在錘鏨落下之前，先以梵音凈心，以清酒敬山。融匯佛儀與世俗祭祀的莊嚴儀式，是對自然的敬畏，是對自身使命的莊嚴宣告。當燧石夾層的頑抗讓所有人一籌莫展，當“排鏨裂石”的古法在千鈞一發之際喚醒巖層的生機，我們看到了人力與自然的對話，看到了匠心與天工的握手?；煦绯蹰_，佛光已現，清脆的鏨音，便是對千秋功業的最深沉的許諾。

第六章 依山定龕，歸乎經義
龕非匠人所鑿，乃山勢自然之延伸；像非人力所塑，乃巖魂應機之顯化。面對巖壁的裂隙與凸起，添通法師以“天人合一”的智慧，讓佛龕的輪廓順應自然的肌理，將造像的規制融入天成的格局。當北側的裂隙被巧妙避開，當南側的巖凸化為佛像肩頭的衣褶，冰冷的巖壁便有了呼吸，佛國的莊嚴便在山石間自然生長。從經卷規范到匠心雕琢，從朝廷支持到民間響應，奉先寺造像成為君臣同心、朝野合力的千秋功業。

第七章 形神相融，智解難題
形易刻，神難傳。當“象鼻圓滿相”的規范與眼前的比例失衡形成巨大反差，當“兜羅綿手”的精妙與冰冷的巖石難以交融，添通法師帶領眾工匠，開啟了一場關于“形神相融”的艱難跋涉。從老龍洞的苦修歲月，到《長阿含經》的教義指引，從北魏“游絲刻法”的剛勁，到唐代“貼體下垂”的飄逸，每一次技法的改良，都是對“以藝載道”的更深體悟。眾人同心協力，讓奉先寺造像在匠心的堅守中一步步走向圓滿。

第八章 佛肩既正，法音繞龕
佛肩圓滿，如象鼻舒展，承托起十方眾生的苦難；衣紋流暢，似流水垂落，拂去世間無盡的煩憂。當修正后的佛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當第一縷法音在龕間回蕩，那是造像工程的里程碑，那是工匠們心靈蛻變的見證。臨時佛堂的油燈，照亮了疲憊的身影；添通法師的誦經聲，撫慰了漂泊的靈魂。在這一刻，信仰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教條，而是化作手中的錘鏨，化作心中的安寧，化作對大唐時世最深沉的祝福。

第九章 疫起同心，佛眼垂慈
疫病如暗夜，驟然降臨，吞噬著生命與希望。然而，在最絕望的時刻，人性的光輝卻如星火般照亮了伊闕。添通法師不顧安危，日夜救治；趙阿公、王石匠堅守崗位，不離不棄；柳明遠、李三等年輕工匠，在苦難中迅速成長；百姓們雪中送炭，用最質樸的善意守護共同的信仰。當第一縷陽光驅散疫病的陰霾，當盧舍那大佛的眉眼在晨光中愈顯慈悲，人們終于明白：真正的佛眼，不在石上，而在每一個患難與共、守望相助的人心中。

第十章 走狗作惡，匠心難守
最鋒利的刀，斬不斷信仰的紐帶；最寒冷的冬，凍不住匠心的溫度。當朝堂的撥款化為烏有，當曾經并肩作戰的伙伴因生計所迫紛紛離去，留下的，是添通法師孤獨卻堅定的身影，是趙阿公、王石匠不肯熄滅的信念。他們以己之賞賜，續眾人之溫飽；以己之堅守，護大佛之尊嚴。風雪中的大佛，雖未完工，卻已成為一種象征，那是萬千匠人用血汗鑄就的信仰之碑，是即便在最黑暗的時代，也絕不屈服的匠心之魂。

第十一章 帝闕重開，徒子歸位
權力如伊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信仰如崖壁，經風雨，方顯堅韌。當病榻上的君王重新握緊權柄，重新恢復的是斧鑿之聲，更是一個時代的脈搏。武后的脂粉錢，是韜晦的塵埃，還是真心的珠玉？歷史的風，總在細微處轉向。帝闕重開之日，亦是人心歸位之時，請看紀實文字中那沉寂的伊闕西壁高崖上，如何再次響起希望的鏨音。

第十二章 俯瞰眾生，青巖悲憫
佛眼未開，悲憫已蘊于石脈；匠心所至，冰冷青巖亦能生溫。當添通法師的堅守與善導法師的提點相遇，盧舍那的眉眼間，便融入了帝王的雄渾與佛法的柔光。真正的莊嚴，不是高高在上的疏離，而是“溫和下視”的悲憫。紀實文字讓我們隨著匠人之手，去觸摸那從頑石中緩緩蘇醒的慈悲，看它如何以沉默的目光，閱盡人間滄桑，撫慰塵世紛擾。

第十三章 文光射斗，天王炫威
文殊的智慧之光，可破千年愚暗；天王的雷霆之威，能護一念初心。佛國世界的構建，是斧鑿之功，更是教義與藝術的完美聯姻。當老成持重的迦葉與活潑靈動的阿難并肩而立，當瓔珞的繁復與鎧甲的剛硬相映成輝，我們看到的不僅是石像的成型，更是大唐兼容并蓄、剛柔并濟的時代氣象。在紀實文字中，清晰地看到文光與武威交織，共筑佛國的莊嚴秩序。

第十四章 仁者駕鶴，睿德永存
最熾熱的爐火，鍛造最堅韌的利器；最深沉的哀慟，淬煉最永恒的藝術。太子李弘的驟然薨逝，如一道驚雷劈開伊闕的寧靜，讓人心浮動，讓流言四起。然而，悲傷亦可化為力量，哀思終將刻入石髓。紀實文字展示：當《睿德記》的墨跡未干，當背光的火焰紋在淚眼中燃燒，這座佛龕便不再僅是皇權的紀念碑，更是一位父親對愛子的深切追念，一位仁者在青巖中獲得的永生。

第十五章 經幢四立，丹青六展
梵文與漢字的并立，是佛法東漸的足跡，亦是文明交融的見證；六幅經變畫的徐徐展開，是丹青妙手的揮灑，更是以藝載道的智慧。當《金剛經》的智慧刻入堅硬的石幢，當西方凈土的莊嚴繪滿殿堂的素壁，奉先寺便從一個單純的造像工地，蛻變為一個集建筑、雕塑、繪畫于一體的立體佛國。在紀實文字中，筆墨與石痕共舞，一步步勾勒出信仰最絢爛的圖景。

第十六章 祀殿切磋，凈土佛光
墨線為骨，勾勒佛國的莊嚴輪廓；丹青為魂，賦予梵境鮮活的生命。在大祀殿的腳手架間，畫師們以筆為舟，渡向那片極樂的西方凈土。從京洛名家的工筆重彩，到方外詩僧的禪意點染，每一筆落下，都是對“相”的探尋，也是對“空”的體悟。當六壁經變終于煥發出璀璨佛光，我們方知，最動人的藝術，原來源自最虔誠的內心。

第十七章 朝廷驗收，典禮宏壯
最堅固的豐碑，不是石質的造像，而是精神的傳承。添通法師在暮年執筆，將二十五載的心血與智慧凝于《奉先寺造像法式》。洛州長史賈敦實，則以一篇《奉先寺造像記》，為那些在歷史塵埃中默默奉獻的匠人與官吏，立下一座不朽的心碑。此章，兩位老人，一技一文，皆是以筆墨為佛，為后世留下穿越時空的對話。真正的功德，或許就在這無私的托付與記錄之中。

第十八章 燈火相傳，文脈賡續
佛光不僅照亮崖壁，更要溫暖人心。當御賜的絹帛化作百姓身上的冬衣，當萬貫銅錢變為災民手中的粟米，奉先寺的慈悲，便從青巖之上流淌進了人間煙火。僧眾們日復一日的晨鐘暮鼓、灑掃護持，則是另一種形式的傳燈。他們將冰冷的石像守護成活著的信仰，讓佛法的溫暖，在日升月落、一粥一飯間，悄然延續，成為亂世中最堅定的力量。

第十九章 無相說法，萬佛朝宗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碧硗ǚ◣煹拈_壇講法，如一聲棒喝，點破了千年造像的終極奧秘：佛無定形，相非實相。盧舍那大佛“非男非女”的微笑，正是“圓滿”二字的具象，是佛法包容、超越二元對立的最高智慧。當西域僧眾與中原匠人在這微笑前駐足論道，當太子的仁心與佛陀的悲憫在夢中相遇，紀實文字告訴我們：真正的“萬佛朝宗”，不是形式的膜拜，而是心靈的歸附與文明的共振。

第二十章 碑誤千秋，虔誠滄桑
一方遲來四十八載的碑記，如一面蒙塵的古鏡，映照出歷史的真實與謬誤。它將二十五載的艱辛縮為三年，將武后被動的捐資美化成主動的襄助，更讓無數真正的功臣隱入塵煙。然而，歷史終將以自己的方式言說。在宋元明清的守護中，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里，在無數百姓舍身相護的決絕中，我們看到了比碑文更真實、更永恒的記錄，那便是民心，便是代代相傳、生生不息的虔誠與滄桑。

跋章 石上禪意，光耀天地
從一錘一鑿的物理形變，到光明遍照的精神永恒，這是一場始于巖石，終于心靈的偉大旅程。

重要關聯書籍--《風韻盛世》（10卷本）

著者簡介

1.多位北大博士推薦：任見先生的《大唐上陽》（15卷），與眾不同的認識價值。

2.后山學派楊元相、鴻翎[臺]、劉晉元、時勇軍、桂越然[美]、李閩山、章英薈、楊瑾、李意敏等誠摯推薦。

3.后山學派楊鄱陽：任見先生當年有許多思想深邃、辭采優美的散文在海外雜志和報紙發表，有待尋找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