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趙立大都是趙集人,他家住路東,我家住路西,我跟他正好差了一輩人。小時候常聽莊上老人說的一句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趙集趙立大。因為小,不知道這句話后面那些鮮為人知的真人真事。
這句話到底是誰說的呢?
據《沭陽縣志》中賢官鎮革命史料板塊記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趙集趙立大”并非老百姓隨口編的夸獎話,最早是日偽軍、還鄉團私下互相警示的口頭傳話,后來在賢官傳開,慢慢變成鄉間家喻戶曉的民謠。
抗戰時期,沭陽、東海、潼陽一帶據點里的日軍、偽軍下鄉掃蕩前,軍官都會叮囑手下,避開趙集周邊,并私下念叨這句話互相提醒。
在1941年日偽軍阻止的扎埠蕩掃蕩中,趙立大與地方武裝一起打敗敵人,趙立大的名字從此令鬼子們聞風喪膽。后來,趙立大又在桑墟、萬匹幾場游擊戰中接連重創敵寇。到1943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趙集趙立大”徹底傳遍整個沭宿海根據地。
不只有鬼子和偽軍,還鄉團、國民黨地方武裝都會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他們燒殺搶掠、橫行鄉里什么都不忌憚,唯獨遇上趙立大的隊伍就節節敗退,所以,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中國人,同樣害怕趙立大。
那么,趙立大到底是什么能耐能讓“鬼子們”害怕的呢?
其一,怕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趙神槍”。
在淮海根據地的老輩人嘴里,趙立大的槍法是被神化了的。民間相傳,他身形極為魁梧,膽識過人,苦練得一手百步穿楊的絕技。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他就是死神代名詞。據說,1947年安峰山那場絕境之戰,山下的還鄉團團長囂張懸賞三百大洋要活捉他,話音未落,便被趙立大一槍擊斃,當場斃命。這手神槍,成了蘇北敵寇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對敵人而言,趙立大這個名字,就意味著冷槍隨時可能從蘆葦蕩深處、從青紗帳里射出,精準地收割性命。
其二,怕他那一身神出鬼沒的游擊膽略。
趙立大打仗,不按常理出牌。1941年扎埠蕩反掃蕩,面對日軍重兵,他率隊依托蘆葦蕩的復雜地形巧妙設伏,子彈打光了,便帶頭揮舞大刀與日寇展開慘烈肉搏,最終竟擊斃日軍五十余人,硬生生用血肉之軀守住了蘇魯兩省的絕密交通線。后來在桑墟,他又配合主力玩起了讓敵人聞之色變的“臭狗陣”,弄得日偽軍苦不堪言。他將游擊戰的精髓發揮到了極致,讓裝備精良的敵人陷入人民戰爭的泥沼,進退失據。
其三,怕他那一副鐵骨錚錚的忠魂。
如果說前兩者是戰術層面的恐懼,那這一點則是精神上的碾壓。1947年2月,震驚蘇北的“安峰山事件”爆發。兩千多名手無寸鐵的黨政干部與家屬被國民黨整編28師重兵合圍,危在旦夕。時任東海縣大隊大隊長的趙立大,做出了一個注定有死無生的決定。他只帶了五十余名戰士搶占山頭斷后,命令主力即刻突圍。面對黑壓壓撲上來的數千敵軍,他如同當年在扎埠蕩一樣,打光了最后一顆子彈,流盡了最后一滴血。趙立大犧牲時年僅三十歲,他像安峰山上一株傲雪挺拔的青松,為自己的生命畫上了壯烈的符號。
趙立大犧牲后,他親手帶出的隊伍悲憤難平,他們連夜奔襲,揪出了出賣情報的內奸,用叛徒的血祭奠了英雄的在天之靈。
如今,“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趙集趙立大”依然在蘇北大地上流傳。趙立大用三十載短暫的生命,活成了老百姓心中的一座山,也活成了家鄉人民心中那座屹立不倒的精神豐碑。
讓我們永遠記住無數革命前輩中的一員——趙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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