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日本參議院全體會議以多數票贊成通過了《皇室典范》修正案,法案正式成立。
法案通過后包括《讀賣新聞》、《日經新聞》、《朝日新聞》和《每日新聞》在內的日本主要媒體一致批評該修正案不符合人民的意愿。
日本發行量最大的日報《讀賣新聞》在一篇題為《它傷害了象征性天皇制度的根基》的社論中批評了這一舉措,稱其為“對制度的暴力變革,存在太多缺陷,忽視了戰后80年來人民與象征性天皇之間逐漸形成的聯系”。
《朝日新聞》則援引德仁天皇最近表示“希望通過討論獲得民眾的理解”的言論指出,高市政權無視了80%的民眾支持女性繼承皇位的事實。
此外,日本媒體也指出,西班牙、荷蘭和瑞典等其他歐洲國家的皇室都已經確立了不分性別的長子繼承制原則,但只有日本堅持過時的男性繼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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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極右翼的《產經新聞》為該修正案辯護,稱反對通過《皇室法》修正案的議員不到10%。
這就有趣了!日本明明有高達80%的民眾支持天皇的女兒愛子繼任(女)天皇,為啥國會一投票有90%的議員(眾議院)贊成《皇室典范》修正案。也就是說他們寧可讓血緣隔38代的養子們繼任,也不讓愛子繼任。
這是怎么回事?日本的民主是不是被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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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分析一下以高市政權為代表的日本保守派是做到的。
1. 偷換概念
這次《皇室典范》修正案能夠以絕對多數通過,最關鍵的政治技巧就在于“剝離了最具爭議的議題”。
請注意,從始至終,保守派主打的都是“擴大皇族人數”而非“變更繼承順序”。
現在日本皇室面臨兩個危機——一是“皇族人數太少,公務沒人做”,二是“未來可能沒有男嗣繼承皇位”。
高市政權的策略將議題包裝為“為了穩定皇室公務,必須保留女性皇族在婚后的皇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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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僅符合民間對愛子公主留在皇室的期待,也得到了朝野各黨(包括推進性別平等的左翼政黨)的贊成。
然后在“確保人數”的共識下,他們又順理成章地植入了“允許收養舊宮家男系男子”的條款,以此來徹底堵死女性天皇的路,但名義上它依然屬于“增加皇族人數”的應急措施。
對于大多數中間派議員來說,為了不耽誤“挽救皇室人數危機”的大局,他們只能投下贊成票。
2. 選票裹挾
你可能還會問,既然有80%的民眾支持愛子當天皇,議員們難道不怕落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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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是:日本的選票結構決定了議員更怕得罪保守派。
民調顯示80%的人支持愛子當天皇,但這種支持通常是“如果能當也挺好”的溫和心理,皇位繼承問題絕大多數時候不是日本選民投票時的首要考量(排在經濟、物價、社會保障之后)。
但堅決反對女性天皇、誓死捍衛“男系男子”是日本保守派的死忠力量(如“日本會議”、“守護皇室傳統國民會”等組織)的核心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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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保守團體是自民黨最核心的“票倉”和資金來源。
如果一個自民黨議員順應民意支持愛子,他不會因此多得幾張普通選民的選票;但他如果敢投反對票打破“男系傳統”,保守派團體就會立刻在下次選舉中撤資、撤票,甚至扶植競爭對手將他拉下馬。
舉個例子,高市的死敵前首相石破茂一直的觀點都是“無意堅持皇位由男性繼承”,但他依然在《皇室典范》修訂案的投票中投了贊成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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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解釋了為什么自民黨鐵板一塊。
3. 一盤散沙的在野黨
雖然在野黨在媒體面前痛批該法案“違背性別平等”、“偷襲式立法”,但在實際表決中,反對方的體量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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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議院,單獨執政聯盟就已經超了四分之三的選票,國民民主黨、參政黨這些在野黨也是站在支持方的,連中道中的公明黨也是支持的,最后真正投下反對票的議員連10%都不到。
在參議院,立憲民主黨沒有公明黨拖累總算能統一立場了,但立憲+日共票數還是遠遠不夠。
4. 悠仁的存在提供了合法的緩沖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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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民間雖然喜歡愛子,但在法理和現實上,現任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是秋筱宮文仁親王,第二順位是年輕一代唯一的男性悠仁親王。
在大部分國會議員看來,“男系繼承”的鏈條在悠仁這一代并沒有斷絕。
既然未來數十年內還有悠仁可以繼承,現在去強行修改繼承順位、引發日本社會關于“傳統與現代”的巨大輿論撕裂,在政治上是“不劃算且極具風險”的。
所以,靠著以上策略,日本保守派成功在民意反對的情況下通過了《皇室典范》修正案。
那將來會不會出現80%的民眾不想打仗,但一投票90%的議員決定開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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