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日本國會表決通過《皇室典范》修訂法案,法案硬性規定僅父系男性可繼承天皇之位,然而外界擔憂這一規則將本就人丁凋零的日本皇室推向存續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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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派首相高市早苗是本次修訂的核心推動者,她堅持父系男性血脈是天皇正統性的唯一根基。事實上日本歷史上曾誕生八位女帝,最后一位后櫻町天皇直至 18 世紀才退位,女性登基本有歷史先例。但1890年近代《皇室典范》確立單一男性繼承規則,1947年戰后版本延續該框架,此次修訂更進一步強化父權邏輯,遭到多方強烈抗議。
本次修訂包含兩項折中舉措,其一為收養六百年前分流的遠支舊皇族男性。1947年有11個旁支家族共51人為減輕財政負擔脫離皇籍,如今政府計劃將15歲以上未婚父系后裔重新納入皇族,用以繁育男性繼承人。但該方案落地難度極大,脫離皇室多年的舊皇族早已適應普通人的自由生活。現年81歲的久邇朝浩幼時便脫離皇籍,他直言皇室約束嚴苛、毫無個人選擇權,不會勸家人接受這份需要犧牲一生的身份,不少舊皇族后代也不愿放棄自主人生。
第二項調整放寬公主婚嫁限制,允許愛子、佳子等未婚內親王嫁給平民后保留皇族身份、繼續履行公務,但配偶與子女無法獲得皇籍。此前真子公主為擺脫壓抑的皇室生活,主動放棄身份遠赴海外成婚,也讓大眾看清皇室對女性的束縛。女權學者上野千鶴子尖銳批判這套體制,稱新規把男性皇族當作繁育工具,女性皇族淪為生育男性子嗣的工具,充滿不公與人道缺陷,甚至建議公主效仿真子遠離皇室。
學界專家同樣不看好新規的長遠作用。名古屋大學研究者河西秀哉指出,修訂案本質是不惜一切杜絕女性天皇,只是用 “傳統” 掩蓋性別歧視。歷史學家表示,古代男性繼承制度依靠納妾維系,這一方式早已廢止;2005年日本曾草擬允許女性繼位的方案,卻因悠仁出生被擱置,如今繞開女性繼承權的修補手段治標不治本,未來悠仁及收養男性皇族還將背負巨大生育壓力。
普通民眾普遍對新規不滿,不少老者認為天皇僅為國家象征,愛子作為天皇長女擁有天然繼位合法性,恢復女帝傳統并無不妥。皇室高層態度暗藏分歧,據傳退位的明仁天皇支持女性繼位,德仁天皇今年六月也委婉表態,希望相關制度改革能獲得國民理解,被外界視作對本次修訂的隱性反對,民眾也擔憂該政策背離明仁時代親民、反思歷史的施政遺產。
值得注意的是,國會同日還通過高市早苗力推的國旗保護法案,嚴禁污損國旗,反對聲音認為這是右翼勢力借機收緊輿論空間、壓制社會批評。一邊是固化性別不平等的皇室法規,一邊是限制民眾表達的配套立法,兩套法案同步落地,進一步加劇日本社會撕裂。
只靠收養疏遠旁支、束縛皇族女性維系男性繼承,無法扭轉皇室人口萎縮的根本難題。無視廣泛民意與歷史先例,一味固守落后父權規則,不僅持續制造性別不公,也讓擁有一千五百年歷史的日本皇室,未來存續之路布滿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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