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入職第一天，我站在共享辦公室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敢推。
透過玻璃看了一眼，三張桌子，稀稀拉拉擺著。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面試那天是在共享會議室跟老板談的，聊得挺好。老板西裝革履，說公司正在快速擴張期，團隊年輕有活力，核心團隊精簡高效。
我以為這一整層都是他們的，以為老板說的“精簡”是委婉地不想透露人數。今天站在這才明白，精簡到只剩三個人了。
一張桌子空著，一張上面放著一臺舊電腦，屏幕還亮著，Excel表格里的數字一動不動。
圖片
另一張桌子后面坐著一個人，四十多歲，頭發有點亂，穿著
灰色沖鋒衣，嘴里嚼著口香糖。老板從隔間探出頭：“來了啊，隨便坐。”他指了一下空桌子：“那是你的工位。”
我走過去坐下，桌面上落了一層薄灰，鍵盤縫隙里塞著餅干屑。電腦開機用了三分鐘，屏幕上有條裂縫。我掏出手機假裝看消息，實際上在搜索“入職第一天發現公司只有三個人怎么辦”，搜出來的答案第一條就是“快跑”。
隔壁工位的同事嚼著口香糖，看了我一眼說：“你來了啊。”然后繼續盯著屏幕。老板出來倒水，路過我身邊說了一句“下午跟你講業務”，又鉆回隔間去了。辦公室大概二十平米，墻角堆著幾個紙箱，里面是宣傳冊和樣品，箱子上一層灰。窗臺上的綠蘿快死了，葉子發黃卷邊。
我腦子里開始瘋狂盤算：走還是留？現在是年底，招聘軟件上崗位越來越少，上一個offer還是兩個月前。如果留下，這公司能撐多久？老板還能發幾個月工資？過年回家親戚問我在哪上班，我說三個人公司？這面子往哪擱。
打開手機看了眼銀行卡余額，數字讓人頭皮發麻。離過年還有三個月，房租、水電、吃飯，每一筆都在往外掏錢。那個同事還在嚼口香糖，不知道在想什么。老板隔間里傳來打電話的聲音，語氣很急：“你再幫我催催，月底必須到賬……”聽到“貨款”“周轉”幾個字，心又沉了一下。
隔壁工位的人轉過頭來問我：“以前干過這行嗎？”我說干過。他點點頭：“那行，你上手快。”然后又轉回去了，嚼著口香糖繼續盯著屏幕。
老板打完電話走出來：“待會兒有個客戶來談，你跟我一起聽聽。”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躲閃了一下。
午休時間，整層樓都去吃飯了，只有我們三個還在。老板點了外賣坐在隔間里，那個同事從包里掏出一盒餅干就著白開水啃。我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招聘軟件，彈出一條通知：“今日新增崗位1個”。點進去，月薪4到6千，要求三年經驗，已讀不回的概率還是那么大。
下班時老板說：“明天正常來，工作服下周訂。”我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玻璃門。里面那個同事還在嚼口香糖，老板隔間的燈還亮著。
到了地鐵站，我給朋友發了條消息：“入職第一天，公司加我才3個人，還有一個是老板。”朋友秒回：“跑！快跑！”
我看著那條消息，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今年真的太難了。走了怕找不到下家，留了怕過完年公司就沒了。左右為難的日子，從入職第一天就開始了。如果你是我，會留下還是轉身走？評論區給我個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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