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七相，伯納姆能否治好“英國病”？| 京釀館

伯納姆的首要任務是擺脫英國的“短命內閣”魔咒。

▲7月17日，在英國倫敦，安迪·伯納姆抵達工黨特別大會會場。圖/新華社

文|徐立凡

據央視新聞報道，當地時間7月17日，英國執政黨工黨在特別大會上宣布，安迪·伯納姆當選工黨黨首，待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任命后，將接替斯塔默出任英國首相。根據程序，斯塔默將于7月20日提交辭呈，隨后伯納姆將正式就任首相。

現年56歲的伯納姆出生于利物浦，在英國前首相布萊爾和布朗領導工黨內閣期間崛起，先后在財政部、文化媒體與體育部、衛生部履職。

2009年4月，伯納姆擔任文化媒體與體育大臣時參加希爾斯堡慘案20周年紀念儀式，現場利物浦球迷要求重查警方在此案中的責任，并向伯納姆發出噓聲。伯納姆后來稱，此事最終刺激他離開倫敦政壇重返地方。

2017年，伯納姆當選大曼徹斯特市長。因為在改善大曼徹斯特市公共交通方面成績斐然，被形容為《權力的游戲》中的角色“北境之王”。

如今，伯納姆終于站到了權力的中心，他能治好“英國病”嗎？

能否擺脫“短命內閣”魔咒？

作為10年以來上任的第7位英國首相，伯納姆的首要任務是擺脫英國的“短命內閣”魔咒。這個魔咒已然成為“英國病”的顯性病癥。

能不能擺脫魔咒，要看伯納姆是否有能力整合工黨內部的各個派系。

從2016年卡梅倫辭相到今年斯塔默辭相，可以發現，除蘇納克是因2024年保守黨大選失敗丟掉政權外，其他5位前首相都是因遭遇黨內逼宮而不得不下臺。

卡梅倫因脫歐公投失利失去黨內“疑歐派”支持下臺；特蕾莎·梅當選首相后即年年遭遇逼宮，后被以鮑里斯·約翰遜為首的黨內脫歐強硬派趕下臺；鮑里斯·約翰遜2022年因“派對門”等丑聞遭黨內切割下臺。

莉茲·特拉斯則是因為推行激進減稅計劃，直接引發英國金融市場動蕩，超過100名同黨議員密謀提出不信任案，最終讓她創下了“最短命首相”記錄；斯塔默也是因工黨在地方選舉中慘敗等原因被黨內要人逼迫下臺。

伯納姆雖然在此次工黨黨首推舉中獲得了黨內絕對支持，但自在地方任職后，他一直打造的是反對“威斯特敏斯特建制精英”的人設。這在一定條件下有可能成為他整合工黨內部的隱患。

此外，伯納姆在以布萊爾為代表的中間派、以科爾賓為代表的硬左翼及以米利班德和他本人為代表的軟左翼派系之間長袖善舞，其政治立場的可信度也恐遭質疑。

理順工黨內部派系共同應對當下的執政危機，是決定伯納姆首相周期有多長的最重要課題。

能否給“英國病”開出藥方？

英國經濟的停滯，是伯納姆接任首相后面臨的另一個嚴峻挑戰。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預計，2026年英國經濟增長可能只有0.8%，英國國家經濟社會研究所警告，英國可能在今年年內再次陷入衰退。

與低迷的經濟增速相對照的是通脹的節節攀升。受中東、歐洲地緣政治影響，2026年英國通脹預計將達到近4%，為G7國家中最高水平。經濟乏力加之老齡化等因素還讓英國公共財政進一步吃緊，目前英國公共部門凈債務已達到20世紀60年代以來最高水平。

上一次 “英國病”發作最嚴重的時期，還要追溯到20世紀70年代末期。當時執政的撒切爾夫人面臨的經濟危機和社會危機更大，她最終靠1982年發動與阿根廷之間的馬島之戰樹立了“鐵娘子”形象，穩住了執政基礎，推動了英國的新自由主義進程。

這一進程的組成部分之一就是廢除大曼徹斯特都市郡議會，減少公共投入，這是大曼徹斯特后來公共交通體系退化的主因。而伯納姆在大曼徹斯特重修公共交通體系，等于是與撒切爾夫人隔著時空交手。這是歷史的有趣之處。

就目前伯納姆的政策宣示來看，他傾向于推行與新自由主義對立的偏民粹主義政策。例如公共服務國有化，工業區再工業化，加大保障民生力度等。

如果歷史如青睞撒切爾夫人一樣，也賦予伯納姆一個集權的契機，或許我們有機會看到并記錄一個新自由主義與民粹主義在英國議會、行業企業和輿論場進行大規模對撞的新圖景。

將如何調整對外政策？

除政權更迭頻繁、經濟滯脹的“英國病”外，如何調適對外政策也是伯納姆必須面對的問題。

可以肯定，喜歡足球和音樂、愛穿平民服飾的伯納姆不是典型的倫敦政治精英，在對外立場上也不會完全與英國傳統建制派一樣。

典型的例子就是伯納姆對以色列的態度與歷屆前任不同。伯納姆明確表示，如果他就任首相，將對以色列政府施加更多壓力，包括針對個人和實體施加制裁，還可能禁止與以色列非法定居點展開貨物貿易。

伯納姆稱，巴勒斯坦加沙地帶民眾遭受的痛苦“是我們集體良知上的一道傷疤”。

在英國對美、對歐關系上，伯納姆目前似乎有意保持低調。這種低調或許預示他不會挑戰英美、英歐現有關系，特別是中間派在工黨占主流的情況下。但或許在另一方面，折射的是他對現在的英美、英歐關系未必滿意。

在對華關系上，伯納姆持相對積極開放的態度。伯納姆在大曼徹斯特市長任內就重視中國投資在英國北部創造的就業機會，也曾多次訪華實地考察企業。今年4月，他還明確表示希望在綠色發展、電動公交、先進制造、生命醫藥等多個領域深化對華合作。

總的來說，伯納姆已表現出一些與眾多前任不一樣的個人特質，即“行勝于言”且更加務實。但在工黨建制派和基層工會中的支持基礎不夠，而且“英國病”嚴重等構成的巨大挑戰，也要求他做得更多。

伯納姆是英國埃弗頓足球俱樂部的死忠球迷，而埃弗頓足球俱樂部的官方口號正是“做得最好才足夠”。 伯納姆能做到哪一步，且拭目以待。

撰稿 / 徐立凡（專欄作家）

編輯 / 遲道華

校對 / 劉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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