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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AGI 的大腦決定向邊緣遷徙,英偉達拿出了統治機器人進化的“終極劇本”。
編輯丨岑峰
2026 年,大模型行業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體感位移”。那個在純數字世界幾乎無往不利的 Scaling Law,在試圖跨越到物理世界時,正遭遇物理規律、空間約束和長尾數據的殘酷審判。
AI 行業最核心的矛盾正日趨明顯:云端算力的指數級爆發,與機器人終端落地的步履蹣跚,構成了一種日益撕裂的鴻溝。
這種割裂感,在 7 月悉尼 RSS 2026的最后一天,被推向了最高潮。在“Robot World Models(機器人世界模型)”Workshop 上,傳統機器人學界對物理因果的“敬畏”,正與 AI 工業界對規模效應的“迷信”正面交鋒。
就在這場范式撞擊的火山口上,英偉達物理AI專家Max Li,為我們拆解了其新發布的重量級產品——Cosmos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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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再僅僅是一個更逼真的視頻生成器:它是全球首個在同一個 Transformer 架構下,徹底打通了文本、視覺、音頻和動作全模態的世界基礎模型。如果說過去兩年的具身智能還處于“組裝機”時代:開發者需要吃力地將視覺模型、語言模型和控制算法像樂高一樣拼湊在一起,那么 Cosmos 3 的出現,則宣告了“整機一體化”時代的到來。
在現場演講中,Max Li 還釋放了一個明確信號:具身智能的下半場將不再屬于數據中心,而是屬于邊緣側。通過讓 AGI 的大腦遷徙到 Jetson 等邊緣設備上實時運行,英偉達正在終結機器人背著服務器跑的包袱。
這背后是英偉達作為算力霸主的終極野心:它不僅要做硬件的壟斷者,還要做具身智能時代的“安卓系統”。它正試圖通過定義一套標準化的“大腦與肢體”協議,讓全球碎片化的機器人形態,都能在 Cosmos 的邏輯底座上實現統一進化。
以下是英偉達物理 AI 專家 Max Li 的演講實錄,AI科技評論基于原英文演講內容進行了不改原意的翻譯編輯:
▎演講實錄:Cosmos 3: An OmniModel of Text, Video, and Action for Physical AI
主講人:Max Li | Nvidia
Max Li:感謝主持人的精彩介紹。很榮幸今天能在這里向大家展示我們最近的研究成果:Cosmos 3。這是一個面向物理AI的多模態世界基礎模型。
在物理AI領域,目前最大的挑戰之一就是數據。與計算機視覺智能體或大語言模型(LLM)相比,獲取物理世界的數據會受到時間和空間線性特征的極大限制:我們無法像擴展算力那樣輕松地去擴展物理數據。
這也是為什么我們認為,僅僅靠遠程操作或合成數據是無法完全解決這個問題的,我們需要更核心的技術。因此,我們引入了世界基礎模型(World Foundation Model)的概念,希望它能成為許多物理 AI 應用的真正基石。
▎世界基礎模型的核心能力
同時,我們花了很多時間去思考:一個合格的世界基礎模型究竟應該由什么組成?特別是從智能體的角度來看,一個模型應該如何與世界互動才能稱得上是“基礎”?我們認為有幾個關鍵能力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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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世界(Understanding the World):就像上一位講者 Laura 提到的,如果你想從微波爐里拿食物,模型必須先理解當前環境的狀態,否則根本無法下手。
模擬未來(Simulating Outcomes):智能體必須能夠模擬執行特定動作后的結果。在真實世界中,試錯成本極高,打破一個玻璃杯是不可逆的。但在計算機仿真環境中,你可以反復打破東西,成本為零。因此,模擬未來走向的能力非常關鍵
執行動作(Taking Actions):這也是很多機器人領域研究者最熟悉的環節,即把你的意圖在真實世界中具現化。
正是基于這些思考,我們推出了 Cosmos 3。
Laura 剛才提到的思路很好,我們也深有同感。基本上,我們將所有模態都整合進了單個模型中:從文本、圖像、視頻、音頻,一直到動作,并且能夠生成所有這些模態。接下來我們可以深入看看 Cosmos 具體能做些什么。
首先是理解真實世界。例如,給定一段機器人執行任務的觀測視頻,我們的模型本質上可以像 VLM(視覺語言模型)一樣運行,去推理從什么時間到什么時間發生了什么,或者對觀測結果進行預測。我們認為理解世界是構建任何模型的基石,沒有理解,就無法采取行動。
此外,我們認為生成能力同樣關鍵。我們選擇將音頻、視頻和動作放在一起進行聯合建模。在這個示例中,音視頻的生成其實是驗證模型的一種方式,讓我們能夠確信模型在特定的控制和條件輸入下,對未來的結果有著正確的理解。其中,引入音頻條件尤其有趣,因為在物理交互中,很多線索(比如碰撞、摩擦)是通過音頻觀測來提示的。這也是我們將音頻納入基礎模型訓練的原因。
在世界模擬方面,這里有一個 Cosmos 模擬人類與世界復雜交互的例子。左下角顯示了頭顯相機的運動軌跡,右下角顯示了手部姿態。模型模擬了人把某個東西加熱然后放到桌上的全過程。
我們堅信,第一人稱視角(Ego-centric)數據是基礎模型獲取物理交互深度知識的最有效途徑。我們正與許多團隊和開源社區合作,將這類知識注入模型中。
此外,我們還實現了反向動力學(Inverse Dynamics)。這不僅是指給定動作來預測未來的視覺觀測,還能通過多視角觀測,反推驅動這些視覺變化的底層動作是什么。如果你有海量沒有配對動作標簽的視頻數據,這可以作為一個極佳的數據挖掘工具。在這個例子中,我展示了如何用預測出的動作去驅動這個機器人(Robot)的 URDF 模型,從而讓機器人向前移動。
當我們對所有可能的物理結果(如動力學、視頻演變、文本理解等)進行了足夠充分的建模后,這個模型就可以直接轉化為一個策略模型(Policy Model),在現實世界中執行動作。
雖然目前展示的 Demo 可能不是最驚艷的,但其核心邏輯在于:只要模型對狀態及其轉移機制的建模足夠深刻,它自然就具備了策略能力,能夠接收特定指令并在現實世界中執行。
▎模型矩陣、邊緣端優化與在線評測
在 Cosmos 發布時,我們推出了現成可用的不同版本:比如面向服務器端的超大模型(Super 系列),但它們對許多機器人實時任務并不友好。因此,我們花了很多精力開發了 Cosmos Edge端側模型。我們發現它可以在 Jetson 等端側設備上實現實時推理,而不需要服務器級的 GPU。這對于該領域的廣大開發者來說應該會非常實用。
另外,自發布以來的一個新進展是,我們與 Pi 團隊合作展示了策略評估(Policy Evaluation)的可能性。我們并不是說現在就可以完全取代真實世界的評估,但我們確實可以把一部分評估工作離線化,并在這方面取得了很好的進展。策略可以與 Cosmos 進行交互,利用 Cosmos 的逆動力學能力來做一些非常有趣的事情。屏幕上方展示的是真實世界中的策略表現;而在在線策略評估期間,它決定不把球放進垃圾桶,導致任務失敗——但這正是我們目前技術已經能夠模擬和評估出來的。
前面提到了很多內容,這段視頻對我說過的話做了一個總覽:包括 VLM 能力、粒子跟蹤(Particle Fit)、移動(Move it)、圖文視頻音頻的輸入輸出、全局策略、前向動力學模型、逆動力學模型等。我們只是在不同的輸入和輸出組合上進行配置,使得單個模型就能把它們全部打通。
接下來進到技術細節部分:我們是如何實現的?聊聊架構。
基本上我們把模型分為兩部分:
1.推理器(Reasoner):負責理解世界,你可以把它看作一個 VLM。
2.生成器(Generator):負責跨模態的生成(視頻、音頻和動作)。
這是一個 MoE(混合專家)架構。在注意力掩碼(Attention Mask)的設計上,我們在進行世界理解(推理)時采用因果自注意力(Causal),而在生成時則采用雙向注意力(Bi-directional)。
作為一個機器人技術會議,我必須提一下我們是如何在不同的具身(Embodiments)之間統一動作矢量的。我們支持各種形態:包括左上方顯示的汽車(AV)、相機運動(第一人稱運動)、單臂機器人、雙臂機器人以及人形機器人。我們使用了一些啟發式規則將不同的動作向量耦合在一起,使它們在語義空間中盡可能地共享。
我們通過三種模式進行訓練:
動力學模式(Dynamics Mode):給定動作,預測未來的視頻。
逆動力學模式(Inverse Dynamics Mode):給定視頻,預測導致其發生底層的動作。
策略模式(Policy Mode):基本上是對視頻和動作進行聯合訓練的過程。
處理不同模態時,一個棘手的問題是如何處理模態之間的位置編碼(Position Embeddings)。這是我們提出的方案,以便將所有內容做統一:
語言(Language):采用非常標準的模式。
視頻(Video):我們在 P , H , W(我們選擇將其定義為 3D 空間)所有維度上遞增索引,在水平和權重軸上進行編程。
音頻與動作(Audio & Action):因為它們沒有高和寬(H 和 W),我們僅使用時間軸。
通過這種方式,所有深度生成都能一直兼容到大語言模型的底層循環中,盡可能保留大模型的通用基礎知識。
但這里有個難點:語言的 Token 是沒有時間概念的,而你必須處理視頻、音頻和動作的時間同步。我們的做法是:選擇24 FPS作為基準線。當輸入不同幀率的視頻時,我們會基于 24 FPS 重新計算它們的索引,從而讓所有內容在真實時間軸上對齊,而不是產生偏差。
▎數據集規模與訓練階段
關于數據,我們在預訓練階段為推理器篩選了大約2200 萬個可訓練樣本,涵蓋 OCR、視覺定位等多個領域。在監督微調(SFT)階段,我們提取了其中專門針對物理 AI 的子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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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成器端,擁有大約220 萬個樣本,并經歷了三個訓練階段:
1.預訓練:主要是圖像生成、視頻生成以及圖生視頻(I-to-V)。這部分預訓練數據折合大約1000 萬小時的視頻(做個轉換方便大家對數據量有個直觀的概念)。
2.中期訓練(Me-training):我們引入了額外的模態,特別是動作,以及在機器人領域非常流行的跨域傳輸數據。例如,我們會生成資產仿真視頻,雖然它在仿真里看起來很假,但我們可以對其進行渲染,使其達到照片級真實,同時不改變視頻的物理特性。我們也把這些數據包含在內。
3.后期訓練(Post-training):論文發布時我們只訓練了 Nano 和 Super 版本。我們對其進行了文生圖、文生視頻、圖生視頻的后訓練,以及一些與在座各位更相關的部分——即專門用于策略輸出的策略模型,好讓大家了解 Cosmos 如何轉化為策略以及它如何工作。
我想再著重強調一下 Cosmos 的家族規格:
Cosmos Edge:這是一個 4B(40億)參數的 MoE 模型,包含兩個專家塔(每個 2B)。
Cosmos Nano:一個 16B 參數的 MoE 模型(推理器和生成器各 8B)。
Cosmos Super:我們最大的版本,64B 參數的 MoE 模型(各 32B),用以服務不同的應用場景。
我們看到了非常清晰的擴展定律(Scaling Law)。這里先不談策略(因為策略需要滿足實時性),但在圖像和視頻生成上,更大的模型有著極其明顯的優勢。
最后也非常重要的一點:Cosmos 是完全開源的。我們盡量做到盡可能的開放。我鼓勵大家去看看我們的項目,而且我會堅持手動去回復 GitHub 上的所有 Issue。沒有用任何 AI Agent,真的是我本人手動回復。我每天都在抽時間研究模型和不同代碼里到底存在什么問題。所以如果大家有任何疑問或遇到 Bug,請告訴我們,在每天 24 小時的時間限制內,我會盡全力為大家提供支持。
我們發布了模型、代碼,還發布了一篇非常長的論文,但我們嘗試在里面塞入了盡可能多的細節。這也是一項驚人的通力合作,有超過 100 人共同參與,才最終誕生了 Cosmos。我們希望它能為社區未來想要開發的許多應用打下堅實的基石。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演講,非常樂意回答大家的問題,謝謝!
▎現場 Q&A
主持人:非常感謝 Max 的精彩演講。我想先問一個問題:你們把所有模態都塞進了一個超大模型里,那么是否有證據表明,這個大模型確實縮小了動作落地差距(Action Grounding Gap)?最終由該策略(特別是端側的 Edge 版本)生成的動作,是僅僅“看起來可行”,還是在物理上真正切實可行?
Max Li: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如果你讀過論文,里面會有更詳細的內容。例如,在 Cosmos 的預訓練階段,我們完全沒有包含任何 PID 控制信息之類的數據。它純粹是作為一個狀態轉移機器(State Transition Machine)來進行訓練的。
直到后期訓練(Post-training)階段,所有的控制信號才被引入。當我們在進行針對特定機器人的聯合后訓練時,我們把控制信息加了進去,這時它才真正變得實用。這里面其實包含了一些哲學思考:我們發現,預訓練應該盡可能地保持通用性和泛化性,而通過后訓練來讓它在特定任務上真正變得有用。
觀眾提問:請問如何衡量 Cosmos 在物理規律上的精確度?我指的是在視頻生成過程中,如何測量預測的物理走向與現實物理規律之間的差距?
Max Li:是的,我們使用了一些特定的基準測試(Benchmarks)來進行物理評估,比如 VBench 等,這些工具是專門為了評估生成視頻的物理合理性而設計的。
至于將“動作”納入建模是否提升了物理精確度——雖然在這一版迭代中,我們還沒有拿到極其強烈的全局統計數據,證明加入動作能提升所有領域的視頻物理預測(因為畢竟不是所有互聯網視頻都帶有機器人動作標簽),但我們確實觀察到,在機器人和具身智能相關的特定領域,引入動作顯著提升了模型對未來視覺走向的預測精度。在這些場景下,該模型被證明是非常有幫助的。
觀眾提問:非常感謝您的演講。我注意到 Cosmos 模型有不同尺寸的多個版本(如 Edge, Nano, Super),同時您也提到訓練這個模型使用了數百萬小時的視頻數據。那么,你們在訓練不同尺寸的模型時,使用的是不同數量的視頻數據,還是說所有模型使用的數據量是一致的?
Max Li:非常深刻的問題。通常在研究擴展定律(Scaling Law)時,你會希望確保 Token 的數量能與你的參數量保持合理的比例(Compute-optimal)。但對于端側模型(Edge Model),我們確實不得不做出一些權衡和妥協。
例如,在 Edge 模型中,我們徹底砍掉了音頻模態。因為我們發現對于大部分端側任務來說,音頻并非必需,而且砍掉它能騰出更多資源;但當我們把模型擴展到 16B(Nano)和 64B(Super)時,就不會遇到這種資源受限的問題。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痛點,也是一個非常開放性的課題:在做這種技術權衡時,完全取決于你手頭的數據。因此,我的經驗由于數據不同,可能無法直接復制到其他團隊的經驗中。但總體而言,是的,在不同的模型體量之間確實存在一些數據和模態上的權衡。我依然堅信模型越大效果越好,希望我們未來能真正訓練出一個終極的物理 AI 基礎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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