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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二五年秋,廣東。第二次東征的戰(zhàn)事正緊。
黃埔軍校校長蔣介石親率東征軍總指揮部向前推進,身邊跟著他的警衛(wèi)連長陳賡。部隊行至五華縣一帶,突然遭遇敵軍主力伏擊。東征軍猝不及防,陣腳大亂,指揮部被沖散。蔣介石從馬上摔下來,腿受了傷,周圍全是潰兵和追兵的喊殺聲。
他坐在地上,對陳賡說:“我唯有殺身成仁,否則無顏見父老百姓。”
陳賡勸他不要過于悲觀,說了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然后一躬身,把蔣介石往背上一背,撒腿就跑。陳賡腿長,跑得快,他背著蔣介石一口氣跑出幾里地,找到一條河,弄來小船,把蔣介石送過了對岸。
這件事在黃埔傳開了。陳賡的“飛毛腿”名聲大振。蔣介石在向黃埔?guī)熒?xùn)話時曾說:“什么是黃埔精神?陳賡就是黃埔精神。”此后他把陳賡調(diào)到身邊當侍從參謀,出進自己的辦公室不必報告,還送過他一些禮物,刻意加以籠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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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的事,眾所周知。蔣介石發(fā)動四一二政變,陳賡公開宣布退出國民黨,參加南昌起義。蔣介石很惱火,不止一次對人講:“陳賡是個人才,救過我的命,我非常器重他,可他政治上糊涂,跟著共產(chǎn)黨跑了。”
八年后,陳賡落到了蔣介石手里。
一九三三年,陳賡在上海治腿傷,被叛徒認出后被捕。蔣介石下令將他押解到南昌,親自審問。陳賡被帶到蔣介石的辦公室時,蔣介石正在批閱公文,他抬頭看見陳賡,站起來說:“陳賡,你瘦了。”
陳賡沒接話,只說了句:“蔣校長也瘦了。”
蔣介石勸他回來,還跟以前一樣當參謀。陳賡不松口。后來審訊轉(zhuǎn)為書面,陳賡被轉(zhuǎn)押到南京,軟禁在一座小樓里,有衛(wèi)兵看守,但可以看報紙、寫信、會客。宋慶齡親自趕到南京,當面質(zhì)問蔣介石:“東江之役,是他救了你的命,不然你也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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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不好發(fā)作。黃埔一期的同學(xué)聯(lián)名簽名作保,其中不少人此時已是國軍高級將領(lǐng)。蔣介石最終松了口,看守漸漸放松了警戒。一天晚上,在黨組織周密安排下,陳賡離開了那座軟禁他的小樓。
陳賡后來從未公開評價他與蔣介石的這段私人關(guān)系。但有一個細節(jié)被記錄了下來——他脫險后,曾有人問他怎么看蔣介石這次“手下留情”。陳賡沒有正面回答。
抗戰(zhàn)爆發(fā)后,陳賡出任八路軍一二九師三八六旅旅長,在華北打日軍打出了名氣。美軍觀察員卡爾遜考察根據(jù)地后,稱三八六旅是“中國最好的一個旅”。日軍則恨之入骨,一度在裝甲車上貼出標語:“專打三八六旅。”
解放戰(zhàn)爭時期,陳賡率部在晉南三戰(zhàn)三捷,殲滅號稱“天下第一旅”的胡宗南整編第一旅。中央隨后組建陳賡兵團,渡黃河挺進豫西,直接威脅國民黨軍中原防線。
授銜時,毛澤東見到陳賡,也開了句玩笑:“怎么樣,跟我干比跟蔣介石干有出息吧?我看蔣介石給不了你大將軍。”
陳賡不慌不忙地給毛澤東立正敬禮,然后笑哈哈地說:“我的大將可不是你給的,是李聚奎給我的。”
在場的人全笑了。陳賡就是這樣一個人——多大的事到他嘴里,都能變成笑話。蔣介石欠他的那條命,毛澤東給的這顆星,在他那里,都比不上老戰(zhàn)友的一句玩笑話。
一九五五年授銜,陳賡被授予大將軍銜,排名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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