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克蘭防長被解雇：你成功了，就會撞上南墻，守舊將軍們會阻撓你

對烏克蘭總統弗拉基米爾·澤連斯基而言，到今年夏天為止，一系列長期的政治和戰場挫折似乎已逐漸成為過去。憑借士兵的堅韌和工程師的創新，烏克蘭進入了一段連勝期。

打破這股勢頭的并非俄羅斯的可怕攻勢，也不是與特朗普總統關系的再次破裂。相反，是一場政治內訌的爆發，其高潮是澤連斯基周三罷免了一位廣受歡迎、年輕有為、倡導無人機戰爭創新的國防部長。

這位部長米哈伊洛·費多羅夫周四在基輔的一個地下停車場接待了記者和反對派政界人士，以躲避俄羅斯導彈襲擊。在那里，他發表了自與俄羅斯全面開戰以來最為戲劇性、最為公開的批評言論，矛頭直指烏克蘭的戰爭策略、國防采購中的腐敗以及軍事指揮上的缺陷。

在四年多的時間里，幾乎所有烏克蘭官員都推崇軍方領導層，而費多羅夫卻對其進行了猛烈抨擊。國防部長與總司令之間的公開沖突，打破了對抗規模更大的俄羅斯軍隊所至關重要的團結感，也打破了烏克蘭在戰爭中高歌猛進的敘事。

數周以來，烏克蘭人一直在談論戰爭的轉折點，在經歷俄羅斯猛烈轟炸的寒冷黑暗冬季之后，烏克蘭在戰場和外交上取得了成功。

前線雖然仍充斥著致命暴力，但隨著無人機作戰戰術的應用，已基本趨于穩定。烏克蘭經常使用爆炸無人機襲擊莫斯科，僅在最近一周半內，就報告擊中了黑海和亞速海的116艘艦船。烏克蘭正在接收歐盟提供的900億歐元（約 6984.7億元人民幣）貸款的分期付款。上周在土耳其安卡拉的一次會議上，特朗普總統贊揚了澤連斯基對戰爭的指揮，并提供了烏克蘭急需的更多救命攔截導彈的獲取途徑。

如今，烏克蘭突然陷入了一場政治危機，這是自2024年澤連斯基解雇前總司令瓦列里·扎盧日內（因動員政策與總統發生沖突）以來最嚴重的領導層裂痕。

此次領導層裂痕使一代人與另一代人對立起來，并引發質疑：以軍事創新聞名的烏克蘭，在多大程度上真正接納了費多羅夫所體現的高科技解決方案？

他在講話中說，在烏克蘭軍隊中，“如果你成功了，你就會成為明星，然后你就會撞上南墻”，因為守舊的將軍們出于嫉妒，阻撓經過戰火考驗的新一代指揮官和具有數字思維的戰略家崛起。他公開要求總司令亞歷山大·瑟爾斯基將軍辭職。

在附近的一個公園里，一群抗議者——這是戰爭期間第二次大規模街頭示威——跺著腳支持費多羅夫，鼓掌并高呼：“一個烏克蘭，團結而自由！”

澤連斯基將瑟爾斯基將軍與費多羅夫之間的沖突作為解雇國防部長的理由。但他沒有直接說明為何解雇費多羅夫（烏克蘭以無人機為核心戰略的主要倡導者），而非瑟爾斯基將軍——后者在戰爭初期憑借步兵和裝甲車機動取得過成功，但這些戰術后來因易受無人機攻擊而基本被棄用。

澤連斯基在社交媒體上發表聲明稱，他“非常希望看到”國防部長和將軍之間的“團結”。

“但情況就是如此，”他補充道，“在這種情況下，我必須選擇一方，因為沒有我，他們不會坐到談判桌前。”

裂痕延伸至武裝部隊內部，與其他許多軍隊相比，烏克蘭軍官在公開場合就政治事務等進行辯論更為寬容。

空軍副司令帕夫洛·葉利扎羅夫上校提交辭呈，以抗議費多羅夫被解職。“我相信解除費多羅夫的職務是對國家防御的重大打擊，”他在社交媒體上寫道。

聯合部隊司令米哈伊洛·德拉帕蒂將軍（負責協調各軍種及其他安全機構）發表聲明支持費多羅夫。“沉默無法保護軍隊，只會讓錯誤不斷積累，”他寫道。

議會必須確認任何新任國防部長，但周四推遲了對該職位的投票。當天晚些時候，澤連斯基表示，他已邀請國內情報機構負責人葉夫根·赫馬拉將軍擔任此職。

在地下停車場，費多羅夫通過列舉他所謂的軍隊指揮缺陷（盡管烏克蘭近期取得了成功），闡述了他對軍隊指揮進行徹底改革的理由。

該場地原本是為一場與費多羅夫集會無關的無人機技術演示而布置的。他講話時，巨大的電視屏幕上播放著怪異的黑白夜視視頻，顯示無人機撞向艦船、雷達天線和其他目標。

費多羅夫指責瑟爾斯基將軍（一位強硬、守舊的將軍，因步兵部隊傷亡慘重而獲得“屠夫”綽號）戰略短視。費多羅夫說，這位將軍阻礙了有前途的年輕指揮官的事業，并抵制正在改變陸、空、海戰爭的無人機和機器人作戰。

“關于誰應該得到支持、誰不應該，誰應該得到增援、誰不應該的決定，并非基于數據，”他說，“而是基于對高級指揮官的忠誠。”

多年來，烏克蘭軍隊在幕后一直分裂為更具技術頭腦的旅和傳統的步兵及機械化部隊。費多羅夫表示，他正將這種分歧公之于眾，以便像對待“成年人”一樣向烏克蘭人講述軍隊中存在的問題。

他還表示，他曾試圖遏制他所說的國防采購中猖獗的腐敗，并承認這樣做樹敵不少。費多羅夫說，澤連斯基收到了國防承包商的投訴。“腐敗現象非常嚴重，”他說。

針對費多羅夫的新聞發布會以及支持他的示威活動，瑟爾斯基將軍在社交媒體上寫道，他感謝基輔能夠舉行抗議活動，因為這得益于基輔的成功防御——他在俄羅斯入侵初期指揮了該防御行動。

“那些一直說我們的解決方案是技術性的人變得越來越直言不諱，”并感到自己的觀點得到了證實，他說。現在，支持更傳統方法的人正在反擊。

這場沖突帶來了風險。“烏克蘭的歷史表明，如果我們團結一致，就很難戰勝烏克蘭，”葉爾莫連科說。但在一個多元民主國家中，要做到這一點并不容易。

“最大的敵人是內部分裂，”他說，“我們的歷史告訴我們，這可能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