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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鄰國越南,正在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基建總動員。
6月22日,河內一次開工5條地鐵、3個租賃住房項目,總投資130萬億越南盾;7月1日,胡志明市8大項目集中啟動,總投資超225萬億越南盾,包括93萬億越南盾的芹耶—頭頓跨海通道、50.8萬億越南盾的蓋梅下游綜合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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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一屆范明政政府任期末期的2025年12月,全國34個省市234個項目同時奠基,總投資超3400萬億越南盾。(1萬億越南盾≈3.8億美元≈26億元人民幣)
從北到南,從高鐵到跨海大橋,從超級機場到TOD新城,越南發誓要復制中國20年前的基建奇跡,用鋼筋水泥重塑國家骨架。
但這場狂飆有一個致命前提:約10萬億人民幣規模的投資,錢從哪來?
越南官員估算,未來十年基建投資需求約1.5萬億美元。牛津經濟研究院更精確地算了一筆賬:到2040年,越南基建投資需求超6000億美元,資金缺口高達幾千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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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生效的新版《投資法》試圖通過權力下放、簡化審批來吸引外資,但上半年公共投資撥付進度僅完成年度計劃的40.7%。開工儀式轟轟烈烈,資金到賬卻拖拖拉拉,畢竟光靠借錢,是填不上這個無底洞的。
中國當年基建狂魔的底氣,核心在于土地財政。政府掌控土地市場,賣地收入支撐了地鐵、高鐵、新城的滾動開發。越南想學,卻卡在了第一步。
越南土地名義上國有,但宅基地可以永久使用、世代繼承,還能自由買賣、抵押。更麻煩的是,統一后政府把大量土地劃撥給烈屬和難民作為補償,征地難度極大。
河內紅河上至今只有4座主橋,其中龍編橋還是1902年法屬時期建的,百年間幾乎沒新增,不是不想建,是征不到地。
沒有土地財政,越南政府無法像中國那樣通過"賣地—基建—升值—再賣地"的閉環自我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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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財政沒錢、賣不了地,越南只能想辦法借了。他們已經押注PPP模式(政府和社會資本合作),2025年486億美元的基建投資包中,63%來自私人資金和外國投資,國家財政僅占37%。這看似聰明,實則危險。
PPP的弊端在越南被放大到極致。協議條款繁瑣,決策流程慢,一個項目從立項到開工往往拖數年;社會資本以利潤為導向,可能削減成本、降低服務標準,公共服務質量面臨系統性風險。
更關鍵的是,越南沒有中國那樣龐大的國企體系和政策性銀行做壓艙石。中國的PPP是財政補充,越南的PPP是財政替代,一旦私人資本撤資或外資斷流,項目立刻爛尾。
為了填窟窿,越南開始走險路。河內正籌建越南國際金融中心,試圖通過獨立法律框架、稅收優惠和簡化監管吸引海外投資者。
這意味著越南可能放松長期以來支撐其宏觀經濟穩定的資本流動限制,對一個外匯儲備有限、本幣承壓的國家來說,這是雙刃劍。外資進來容易,恐慌性出逃更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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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隱蔽的風險在于項目質量。南北高鐵總投資預計1700萬億越南盾,隆城國際機場超160億美元,這些超級工程需要長期穩定的現金流支撐。
但越南夏季供電缺口高達30%,外資工廠因停電減產損失14億美元;核電項目現有專業人才不足500人,至少需要2400名;僅15%的規模以上制造業企業實現生產設備聯網。
基礎設施的"硬件"試圖狂飆,"軟件",電力、人才、數字基建,嚴重滯后。
中國當年搞基建時,有完整的工業體系、龐大的國企軍團、政策性銀行的低成本資金、以及全球最高的儲蓄率做后盾。
越南有什么?GDP不到中國的十分之一,外匯儲備捉襟見肘,外債持續攀升,家庭債務逼近2000萬億韓元,股市剛剛經歷過杠桿踩踏的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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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1.5萬億美元的基建藍圖遭遇捉襟見肘的財政、脆弱的外匯儲備、不成熟的PPP機制,以及隨時可能撤離的外國資本,越南面臨的不僅是項目爛尾的風險,更是一場系統性的債務危機。
開工儀式上鑼鼓喧天,但鋼筋水泥不會自己變出錢來。越南想學中國,但中國的基建奇跡建立在土地、國企、銀行三位一體的獨特體制之上,這套組合拳越南打不出來。
當跨海大橋的橋墩打下第一根樁,當高鐵的第一段路基開始鋪設,越南的基建狂潮已經進入倒計時。
不是工程進度的倒計時,而是資金鏈斷裂的倒計時。接下來這些宏偉工程能否最終通車,取決于一個簡單的問題,下個月,錢到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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