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人間還沒有耕牛助力,所有翻地、犁田的農活,全都要靠農人自己拉犁勞作。
春種秋收,烈日暴曬、寒風刺骨,莊稼人日復一日彎腰拖犁,苦不堪言。不少壯年漢子常年透支體力,直接累死在田間地頭。千千萬萬農人心中積攢的苦難怨氣,悠悠蕩蕩,一路沖上南天門。
一日,玉皇大帝召集滿天神仙在凌霄殿議事,忽然望見一股灰蒙蒙的愁苦濁氣直沖大殿。玉帝心中詫異,轉頭詢問身旁的太白金星:“凡間這股怨氣從何而來?”
太白金星躬身回話:“回稟玉帝,此乃天下種田百姓的苦氣。如今人間耕地全憑人力拖拽犁耙,農人勞作艱辛,時常有人累死田中,萬千百姓深陷苦難,特此怨氣沖天,懇請玉帝大發慈悲,解除凡間疾苦。”
玉皇聽罷心中惻隱,當即降下旨意,派遣灶神、橋神、牛神三位神仙一同下凡,去到凡間幫扶農人,化解耕種的苦楚。
三位神仙領命下凡,親眼見證百姓耕作的辛勞。日復一日下地幫忙,風吹日曬,滿身塵土,日子遠沒有天宮安逸。灶神與橋神二人吃不得苦,滿心只想返回天庭,可玉帝旨意未完成,不敢擅自離去。只有牛神心性忠厚踏實,整日陪伴農人下地,主動承擔最重的活計,替百姓拉犁耕田,從不抱怨半分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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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一久,灶神實在熬不住凡間勞累,打定主意獨自逃回天上。他找到老實的牛神,假意溫和地勸說:“牛大哥,我臨時回天庭一趟,明日一早就回來。等我歸來,每日為你溫熱湯水飯菜,寒冬還生火給你取暖。倘若我今日說謊、不再歸來,往后就算讓我吃你的糞便,我也不會嫌棄腥臭!”
忠厚的牛神心思單純,全然沒有疑心,爽快應允,放灶神獨自登天。可灶神回到天宮之后,貪戀天庭清閑安逸,再也不肯重返人間。
橋神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見灶神順利脫身,心中也動了逃跑的念頭。他裝出滿臉愁苦、憂心忡忡的模樣,拉住牛神哀求:“牛大哥行行好,昨夜我夢見家中孩兒重病纏身,急需我回去照看,求你通融我回天宮一趟。”
牛神吃過一次虧,心中猶豫,還沒來得及開口,橋神便急忙立下重誓:“我若是一去不返,往后任憑牛群在我身上隨意拉屎,我半聲怨言都不會有!”
淳樸的牛神再次輕信了對方的誓言,放走了橋神。橋神一路駕云回到天庭,同樣再也不肯下凡。
等到人間秋收結束,凡間耕種難題已經因牛神相助得以緩解。玉皇大帝降下圣旨,傳喚三位神仙一同返回天宮復命。
牛神常年與莊稼人朝夕相伴,一同吃苦勞作,早已和凡間百姓生出深厚情誼。他舍不得拋下辛苦謀生的農人,主動向玉帝請命,不愿重回天宮,甘愿永世留在人間,承受辛苦,幫百姓耕田種地。
灶神、橋神私自逃離凡間、背棄誓言的事,很快傳到玉皇耳中。玉帝知曉二人畏懼勞苦、言而無信,當年立下的毒誓必須兌現,便降下懲罰。
灶神被罰常駐凡間灶臺,鄉下農戶收割牛糞,壓實做成牛糞餅,曬干后當作柴火,一塊一塊填入灶膛燒火。千百年間,灶神日日受牛糞煙火熏烤,正好應驗當初“吃牛屎不嫌臭”的誓言。
橋神則被打下凡塵,化身架在河道之上的石橋,供世人日日踩踏來往。鄉間耕牛過橋時,大多會隨意在橋面排便,牛屎常年落在橋身上,橋神有苦難言,只能默默承受,兌現了當初“牛在身上拉屎不吭聲”的誓言。
唯有勤懇善良、堅守本心的牛神,世世代代陪伴農人耕耘土地,受人間百姓善待敬重,成為莊稼人最信賴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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