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立評論人 鄧啟金
2026年7月15日,西北大學一紙通報:賈淺淺碩士學位撤銷,副教授職稱撤銷,教師資格撤銷。九篇論文大段重復,未注明來源;碩士論文觀點論據與他人成果高度重合。
一個寫了九年“屎尿詩”的人,終于栽在了“屎”上。諷刺得恰到好處。
消息出來那天,我的手機響了一下午。同行問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她爹這回怎么說?
賈平凹先生三年前說過:“我是我,她是她,她早不崇拜我,我也無法控制她。”話很漂亮。可女兒的研究課題是《賈平凹書畫與文學藝術精神關聯性研究》,論文是《文學視域下賈平凹繪畫藝術研究》,編的書叫《賈平凹散文精選》——一輩子圍著一個名字打轉,然后你說“無法控制”。行吧。
但把賬全算在賈平凹頭上,不公平,也不準確。
真正該問的是:一個連基本學術規范都守不住的人,當年怎么評上的副教授?誰審的她的碩士論文?誰給她發表的期刊當的編輯?誰在她職稱評審表上簽的字?這些人今天在哪兒?西北大學的通報里寫了“依規依紀對相關責任人進行處理”——又是這種話。處理了誰?怎么處理的?永遠是“有關單位”和“依規依紀”四個字打發了事,像一塊遮羞布,蓋上去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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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流程我熟。網友們也熟。
先是有人扒出來,網上炸了,熱搜掛三天。然后高校沉默,少則倆月多則半年,中間偶爾發個“高度重視”“成立專班”的通報穩住輿論。等風頭稍微過去一點,趕在某個周五晚上或假期前夜,把處理結果甩出來——撤銷、解聘、免職,用詞一個比一個重,但具體怎么查的、誰的責任、制度有什么漏洞,一概不提。再然后,下一條熱搜來了,這事就算翻篇了。
賈淺淺不是第一個,也絕不會是最后一個。
2026年7月,中國人民大學給了蔣方舟同樣的待遇——碩士論文抄襲,撤銷學位。蔣方舟比她聰明,至少沒寫“我爹的繪畫藝術”。往前數,華中農業大學的黃飛若,十一名碩博生聯名舉報,篡改實驗數據,論文抄襲,最后撤職。南京大學的梁瑩,讀研期間就抄襲,一路抄到教授,被曝光后“退出學術圈”——換個地方照樣拿高薪。江蘇科技大學的郭偉,同樣因為學術不端被解除聘用。北京理工大學某學院的常務副院長宮某,被學生實名舉報泄露面試題目。
名單能拉出二里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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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這些人為什么敢?不是膽子大,是成本低。學術不端的代價,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遠低于收益。副教授當了好幾年,錢拿了,名聲有了,關系網織密了,就算最后被擼掉,換個地方、換個賽道,照樣風生水起。真正倒霉的只有那些老老實實做研究、發論文、熬資歷的年輕人——他們一篇論文改十幾遍,一個數據反復驗證,然后發現自己競爭不過一個寫“我們一起去尿尿,你尿了一條線,我尿了一個坑”的“天才”。
這不是一個人的笑話。這是整個系統在告訴年輕人:規則是可以繞開的,底線是可以踩過去的,只要你有人、有關系、或者運氣好沒被互聯網盯上。
唐小林教授當年批賈淺淺的詩——“變態、污穢、猥瑣、平庸”。其實把這八個字送給當前的學術圈生態,也一點不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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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淺淺寫過一首《朗朗》,里面有個孩子手捏一塊屎從床上下來,“那樣子像一個歸來的王”。我一直覺得這首詩爛得沒法看,但此刻突然覺得它有了另一層意思——那些靠父蔭、靠圈子、靠學術腐敗上位的“王”們,手里捏著的,不就是同一塊東西嗎?
賈淺淺倒了。蔣方舟也倒了。但還有多少“淺淺”現在正坐在某個大學的辦公室里,心安理得地捏著那玩意兒,擺出王的姿勢?
最后說一句:南京那位28歲的、自己給自己當博導發文憑的家伙,你已進入鐵拳視野,正在聚焦瞄準中,歡迎知情者提供更多的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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