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北京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家屬院里,有人拍到了一位87歲的老人。
他頭發(fā)全白,穿著一件樸素的polo衫,拎著菜籃子慢悠悠往家走,和小區(qū)里其他遛彎的退休老頭沒半點差別。
很少有人能把眼前這個人,和當年那個在賽場邊吼一聲就讓整支女排隊伍繃直脊背的鐵血教頭對上號。
可就是他,一手把中國女排從無人問津的角落拽上了世界之巔,后來還坐上了國家體育總局局長的位置。
從叱咤風云到歸于平淡,這位老人的故事,值得每個人好好看一看。
袁偉民1939年出生在江蘇蘇州近郊的一個菜農(nóng)家庭,家里六個孩子,他排行老六。小時候沒少幫父母下地干活,扛鋤頭、拔草、澆水,這些農(nóng)活讓他從小就練就了結(jié)實的體格和吃苦的勁頭。
高中快畢業(yè)的時候,他壓根沒想過要跟排球打一輩子交道,籃球和田徑倒是玩得溜,心里揣的夢想是當飛行員。
1958年考進南京體育學院,正趕上江蘇男排組隊備戰(zhàn)全運會。教練張然一眼就相中了這個跑得快、跳得高、腦子還轉(zhuǎn)得快的小伙子。就這么著,袁偉民從零開始學排球,愣是打成了主力二傳。
二傳這個位置說白了就是球場上的大腦,要組織進攻、觀察全局、臨場應(yīng)變。正是這幾年二傳手的經(jīng)歷,練就了他日后統(tǒng)籌全局的本事。
1974年,35歲的袁偉民退役了。兩年后,37歲的他臨危受命,接過了中國女排主教練的帥印。那時候的中國女排什么水平?1974年世錦賽只排在第14名,沒人拿正眼看。
訓練館是毛竹搭的,屋頂漏風,地面是石灰、泥土加鹽水夯出來的硬地,姑娘們一個滾翻,膝蓋蹭破、血混著泥往下淌,爬起來繼續(xù)墊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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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偉民不喊苦,只盯著動作,起跳差一點?重來。扣球手腕沒壓夠?加練。隊員私下都叫他“鐵帥”。
他親自奔赴各地選材,發(fā)掘了原本練習田徑的郎平,勸說她轉(zhuǎn)型排球。五年之后,1981年世界杯,中國女排七戰(zhàn)七勝,拿下了中國三大球項目的第一個世界冠軍。
轉(zhuǎn)年世錦賽再拿冠軍,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又擊敗東道主美國隊,金牌到手。三年三個世界冠軍,三連冠、大滿貫,這是中國集體項目頭一份。
那時候全國人民守著黑白電視機看女排比賽,贏了就上街游行慶祝,女排精神成了整個國家的精氣神。袁偉民這個名字,也跟著女排一起刻進了那代人的記憶里。
帶隊八年,袁偉民打了250場國際比賽,贏了223場。郎平、孫晉芳這些后來響當當?shù)娜宋铮撬皇謳С鰜淼摹?/strong>
1984年奧運奪冠后,袁偉民離開了教練崗位,調(diào)任國家體委副主任。這一干就是16年副職,期間還當過中國足協(xié)主席、奧委會副主席。
2000年,61歲的他本來準備以副部級退休,結(jié)果臨危受命,被任命為國家體育總局局長,成了中國體育史上第一個運動員、教練員出身的最高體育官員。
剛上任就趕上兩件大事:悉尼奧運會備戰(zhàn),還有北京申辦2008年奧運會。他不愛在媒體前拋頭露面,就是悶頭抓訓練抓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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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績擺在那兒,2000年悉尼奧運會中國拿了28枚金牌排第三,2004年雅典奧運會拿了32枚金牌升到第二,創(chuàng)造了當時境外參賽的最好成績。2001年北京申奧成功,他也是全程的親歷者和推動者。
2004年底,65歲的袁偉民正式退休。從那以后,他幾乎從公眾視野里消失了。電視上看不到,采訪找不到,各種活動也很少參加。
2026年初,青少年國防體育發(fā)展聯(lián)盟公布了一份名單,袁偉民出任名譽主席。這是他退休二十多年后,為數(shù)不多公開掛名的職務(wù)。
消息傳出來,老體育迷們感慨萬千,原來老爺子還在,只是選擇安安靜靜過日子罷了。
退休后的袁偉民給自己定下了嚴格的生活規(guī)則:能不露面就不露面。所有采訪一概拒絕,商業(yè)活動邀請全部推掉,那些熱議話題也絕不碰。
有人請他上節(jié)目做專訪,他一概婉拒,理由很實在,電視要剪輯,剪來剪去話就變味了,容易被人斷章取義。
他常年居住在北京體育館路附近那棟住了幾十年的老式家屬樓里。沒有豪宅,沒有名車,客廳的沙發(fā)扶手因常年使用而起球。家里的家具都是用了多年的舊物件,和許多退休老干部家庭沒有太大區(qū)別。
每天的生活簡單又有規(guī)律。固定抽出一兩個小時練習書法,最愛寫“拼搏”二字。
幾十年下來,家里積攢了幾十本厚厚的剪報冊。家務(wù)活全自己包,拖地、做飯、擦油煙機樣樣上手。還喜歡研究生活小竅門,喝完的飲料瓶改成小衣架,老朋友上門做客,他還要拿出來顯擺兩句。
早年常年帶隊落了一身傷病,上了年紀腿腳自然不太利索。但七十多歲的時候還經(jīng)常約上老朋友、老隊員一起打網(wǎng)球,偶爾也會去打高爾夫。
抽了幾十年的煙說戒就戒,在家吃得清淡,跟老伴鄭滬英包包餃子、鹵點牛肉,日子過得踏實又有煙火氣。
老伴鄭滬英以前是江蘇女排的,1962年兩人同期進國青隊認識。結(jié)婚后鄭滬英留在江蘇,袁偉民在國家隊,長期兩地分居。兒子袁粒在南京出生那天,袁偉民也就趁訓練空檔陪了會兒產(chǎn)房,轉(zhuǎn)頭就回隊了。
1976年袁偉民正式接中國女排主教練后,鄭滬英才調(diào)到北京做行政,可女排常年在福建漳州的竹棚館訓練,袁偉民全程盯訓早出晚歸。
有回兒子得急性闌尾炎要手術(shù),他正備戰(zhàn)大賽沒顧上,全靠鄭滬英一個人守在醫(yī)院。兒子袁粒小時候跟他挺生分,記憶里沒多少父親的影子。
長大后袁粒沒有走體育系統(tǒng)的路,自己闖去做了影視導(dǎo)演。2009年做了檔叫《較量》的欄目,找父親題字。袁偉民從來不給子女的事業(yè)出面,一開始直接拒了,袁粒磨了好幾次才松口,這是他少有的破例。
從竹棚訓練場到世界之巔,從體育總局局長到北京老小區(qū)的普通住戶,袁偉民用大半輩子詮釋了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87歲的他,褪去了所有光環(huán),日子過得比誰都樸素。
錢再多有什么用?名再大又怎樣?到頭來,真正讓人踏實的,不過是一日三餐、老伴相伴、幾本剪報、一屋子舊家具。
這位老人用自己晚年的選擇告訴所有人,輝煌過后,能安安靜靜過好普通日子,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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