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亦婻拖著行李箱推開家門時,還沉浸在馬爾代夫的陽光與海風里,絲毫沒察覺到,這扇門背后,早已沒有她熟悉的煙火氣,只剩一片冰冷的空蕩。直到她翻遍家里的抽屜,沒找到房產證,又點開手機銀行,看到余額為零的界面時,整個人才如遭雷擊,手腳冰涼。
她瘋了似的撥通傅臨桉的電話,號碼在屏幕上瘋狂跳動,每響一聲,都像在敲打她緊繃的神經。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積壓的恐慌與憤怒瞬間爆發,嗓子喊得沙啞,聲音尖得像刮玻璃:“傅臨桉!你是不是有病?錢呢?房子呢?我媽怎么成那樣了?你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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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傅臨桉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聲音:“鐘亦婻,你一回來就沖我吼,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這句反問,讓鐘亦婻愣在原地,她從未聽過傅臨桉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在她的認知里,傅臨桉從來都是那個好說話、好拿捏的人。結婚五年,他把她寵成了沒吃過苦的小公主:她嫌上班繁瑣,他二話不說讓她辭職在家;她沉迷購物,他主動把工資卡交到她手里;她娘家大大小小的瑣事,他比她還上心,尤其是她母親身體不好,這些年住院吃藥的費用,全是傅臨桉在承擔,他從未皺過一次眉頭。
可現在,這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卻用這樣冰冷的語氣,打碎了她所有的理所當然。“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媽!那是我們的房子!我們這幾年攢下來的錢,你憑什么動!”鐘亦婻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多的是難以置信。
傅臨桉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下,笑意很淺,卻帶著刺骨的涼:“我們的?你這話說得,自己不覺得別扭嗎?”一句話,讓電話那頭陷入死寂。鐘亦婻的心跳驟然加快,她隱約意識到,傅臨桉或許已經知道了什么。
她嘴里的“出差”,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幌子。兩個月前,她借口跑項目離開家,實則是跟著大學初戀張啟航,去了馬爾代夫度假。陽光、沙灘、比基尼,還有張啟航溫柔的陪伴,讓她徹底忘了家里的丈夫,忘了躺在病床上的母親,忘了自己為人妻、為人女的責任。
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卻不知道,傅臨桉早已從她改密碼的手機、身上陌生的香水味,以及那條她不小心發在朋友圈又秒刪的海邊照里,發現了端倪。那張照片里,她笑得燦爛,腰間搭著一只不屬于傅臨桉的手,而那只手的主人,正是張啟航。
傅臨桉永遠忘不了,岳母突發腦溢血被送進 ICU 的那天,他打了十幾個電話給鐘亦婻,她才姍姍來遲地接聽。電話那頭,是海浪的聲音,還有張啟航若有若無的笑聲,鐘亦婻的語氣滿是不耐煩:“我媽那病又不是第一次,死不了,你先盯著,等我忙完再說。”
那一刻,傅臨桉站在搶救室冰冷的走廊里,手腳冰涼,心也徹底沉到了谷底。他守在搶救室外,簽了病危通知書,交了高額的手術費,熬了一個又一個通宵,而他的妻子,卻在千里之外的海邊,和別的男人尋歡作樂,對母親的生死漠不關心。
“跑項目?”傅臨桉輕聲重復著這三個字,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那你告訴我,張啟航給你買的那條項鏈,值多少?你們住的海景酒店,刷的是誰的卡?你這兩個月,到底在陪誰?”
電話那頭的鐘亦婻呼吸瞬間亂了,她想反駁,卻發現喉嚨發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你調查我?”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被戳中了軟肋。“我不查,難道等著你把我當傻子哄一輩子?”傅臨桉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波瀾,那是壓抑了許久的失望與憤怒。
鐘亦婻開始哭,哭得斷斷續續,試圖用眼淚挽回局面:“傅臨桉,你怎么能這樣想我?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啊!張啟航只是幫我談項目,我們之間沒什么的。”“為了家?”傅臨桉覺得無比可笑,“為了家,你把病重的母親扔給我一個人照顧?為了家,你拿我辛苦掙的錢,去給別的男人買禮物、付酒店賬單?為了家,你在外面快活兩個月,連一個問候的電話都沒有?”
一連串的質問,讓鐘亦婻啞口無言。她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下去了。傅臨桉靠著醫院走廊的墻壁,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沒有絲毫痛快,只有一種憋了太久的疲憊。“你媽的手術費、護理費、住院費,全是我墊的。房子賣了,錢先還了家里的外債,剩下的,全交了醫院的費用。你現在回來找我算賬,不如先去 ICU 看看你媽,看看她被你丟下的這兩個月,受了多少罪。”
“你賣了房子?”鐘亦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起來,“那房子有我一半,你憑什么擅自賣掉!”“有你一半?”傅臨桉冷笑一聲,“你自己簽過的協議,不記得了?”他拉開抽屜,拿出一份邊角被摸卷的文件,正是鐘亦婻簽收快遞時,連看都沒看就按了手印的《自愿放棄婚內財產協議》。
電話那頭傳來鐘亦婻崩潰的哭聲和咒罵,傅臨桉卻再也不想聽下去,直接掛斷了電話。走廊里恢復了安靜,只有遠處病房門一開一合的聲音,還有儀器發出的滴滴聲。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煙,想起醫院禁止吸煙,又默默把手收了回來,那股壓抑的火氣,只能硬生生壓在心底。
沒過多久,手機再次亮起,是陳律師發來的消息:“傅總,過戶手續已經辦妥,張啟航那邊因挪用公款被停職調查,您母親的護理事宜我也安排妥當了。”傅臨桉輕輕“嗯”了一聲,嗓子有些發緊。其實他母親前段時間也因病住院,醒來后第一句話,不是問鐘亦婻,也不是問房子,只是拉著他的手,啞著嗓子掉眼淚,一遍遍地拍著他的手背,像是在說“對不起”。
他知道,母親一輩子本分,最怕家里散,可事到如今,這段滿是欺騙和背叛的婚姻,早已名存實亡。傅臨桉走進母親的病房,護工正喂她喝粥,她臉色依舊蒼白,卻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看到傅臨桉進來,她的眼睛一下亮了,努力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臉。
傅臨桉快步走過去,坐在床邊,替她掖了掖被角,聲音放得輕柔:“媽,別想太多,以后有我在,咱們換個清凈的地方住。”母親輕輕點頭,手指緊緊抓住他的袖口,眼淚又掉了下來。那一刻,傅臨桉突然明白,支撐他撐下去的,從來不是報復的快感,而是眼前這個把他養大、始終牽掛他的女人。
鐘亦婻終究還是找到了醫院,她穿著皺巴巴的衣服,臉上沒了往日的精致與傲氣,頭發凌亂,眼底滿是紅血絲。見到傅臨桉,她立刻沖上去,拉著他的胳膊哭著道歉:“臨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只是一時糊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跟張啟航聯系了,我好好照顧我媽,好好跟你過日子。”
傅臨桉輕輕推開她的手,目光平靜地看著她,沒有一絲波瀾:“鐘亦婻,你不是糊涂,你是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你選擇背叛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我們之間,再也回不去了。”他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鐘亦婻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不知所措。她以為,只要她低頭道歉,傅臨桉就會像以前一樣,包容她的所有過錯。可她忘了,人心不是一天涼的,信任也不是一次就能重建的。傅臨桉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病房,關上了門,也關上了這段維持了五年的婚姻。
后來,張啟航因挪用公款、婚內出軌,被公司開除,還面臨法律的制裁。鐘亦婻失去了傅臨桉的庇護,沒了收入來源,只能四處打零工,在餐館洗過盤子,在工地搬過磚,日子過得十分拮據。她的母親最終還是沒能熬過去,走的時候,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而這一切,都是她親手造成的。
有人把這些事告訴傅臨桉,他聽完只是沉默了片刻,沒有同情,也沒有幸災樂禍,只覺得挺沒意思的。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照顧母親上,王總欣賞他的能力和擔當,讓他重回公司,接手核心項目,還給他升了職。他搬了新家,帶著母親過上了清凈安穩的日子,母親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轉,偶爾還能含糊地叫出他的名字。
閑暇時,傅臨桉會坐在陽臺,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心里平靜無波。他想起這五年的婚姻,想起自己曾經毫無保留的付出,想起鐘亦婻的背叛與冷漠,沒有恨,只有釋然。他終于明白,人這輩子,拼的不是誰會裝、誰會騙,而是誰真心、誰懂得珍惜。
他曾經把真心捧到鐘亦婻面前,任由她揮霍、踐踏,直到心徹底涼透,才學會收回。那些錯付的真心,那些熬過的委屈,都成了成長的代價。而他,再也不會把自己的真心,輕易交給不值得的人。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身上,溫暖而治愈。傅臨桉轉頭看向臥室,母親正安靜地睡著,臉上帶著一絲安穩的笑意。他知道,往后的日子,不必再為不值得的人消耗自己,守著母親,認真工作,好好生活,就是最好的結局。而那段滿是傷痕的過往,就隨它去吧,畢竟,人總要往前看,才能遇見更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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