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新質動能
深圳存儲黑馬要赴港上市了。
2026年7月3日,深圳宏芯宇電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宏芯宇”)二度向港交所主板遞交招股書,中信建投國際擔任獨家保薦人。這是繼今年1月1日首次遞表失效之后,公司再一次叩響港交所的大門。
這一次,宏芯宇帶來一份炸裂的成績單:2026年前四個月,公司營收達到80.12億元,同比增長185.6%;凈利潤更是達到38.41億元,較上年同期的1.23億元暴漲3020.8%;綜合毛利率飆升至62.0%,創下歷史新高。
按2025年收入計算,宏芯宇是全球第五大、中國內地第二大獨立存儲器廠商。
一家不建晶圓廠、存儲顆粒完全靠外購的存儲中間商,2023年還凈虧損1.17億元,是怎么在兩年多的時間里,走到四個月賺出38億的?答案,要從這家公司的來路說起。
一、七年磨一劍:從周期低谷到扭虧為盈
宏芯宇成立于2018年底,總部在深圳,主營嵌入式存儲、固態硬盤、DRAM、移動存儲和存儲顆粒五大產品線。
宏芯宇自己不建晶圓廠,而是從三星、SK海力士、美光這些手握晶圓產能的巨頭那里采購NAND Flash和DRAM晶圓,配上自己設計的主控芯片,再交給第三方封裝測試,做成能裝進手機、平板、電腦里的成品,可以理解為干的是存儲產業鏈里的中間生意。
宏芯宇的創始人吳奕盛來自中國臺灣,在存儲行業摸爬滾打超過25年,此前曾在深圳鴻科信、格拉威信、百瑞萊等公司擔任總經理,也做過佰維存儲的董事。
公司成立時,吳奕盛拉來了長期合作的臺灣主控芯片廠商,群聯電子共同出資。群聯在這家公司剛成立時便持股高達40%,后來雖被多輪融資稀釋到22.5%,但這層關系此后幾乎滲透進了每一根毛細血管:群聯既是股東,也是主要供應商,還把固件開發服務和多項專利授權給了宏芯宇使用。
有意思的是,這位“合伙人”同時也是宏芯宇在行業榜單上的直接對手。2025年的收入排名,群聯甚至排在宏芯宇前面。
后來,吳奕盛的女兒吳嘉敏也加入了公司,出任執行董事,父女搭檔的治理格局延續至今。
創業頭幾年,宏芯宇的日子并不算好過。存儲這門生意有個特點:價格漲跌基本不由自己說了算,全看上游那幾家原廠的產能怎么分配。2023年正趕上行業下行周期,公司當年虧了1.17億元,毛利率只有4.8%,干了一年活,賺的錢僅僅剛夠維持渠道運轉。
轉折出現在2024年,隨著存儲行業逐步走出上一輪下行周期,上游原廠持續減產控貨,NAND Flash、DRAM價格開始回暖,宏芯宇也迎來了扭虧為盈,全年凈利潤達到4.83億元,毛利率回升至16.1%。
到了2025年,業績已經明顯好轉:營收增長到112.38億元,凈利潤13.64億元,同比增長182.5%。也正是從這一年下半年開始,全球存儲行業迎來了一輪“超級周期”,這也是宏芯宇“四個月賺38億”的起點。
二、AI熱潮,催生存儲超級周期
這輪行情的導火索,說到底是AI。AI服務器對存儲的胃口越來越大,三星、SK海力士這些原廠紛紛把產能挪去做更賺錢的HBM、DDR5,留給傳統存儲的產能被擠壓,價格坐上了火箭,部分DRAM產品單月漲幅一度超過30%。
宏芯宇提前嗅到了這個信號,在漲價潮來臨前加大了備貨、鎖定了上游的供貨配額,相當于提前囤了一批“低價期貨”。
等漲價潮真正席卷市場,DRAM每GB均價從去年前四個月的12.24元漲到今年同期的34.98元,漲幅超1.8倍,這批庫存的身價水漲船高,也就有了宏芯宇眼下這份亮眼的利潤表。
不過,如果因此就說宏芯宇“吃上了AI這口飯”,多少有點言過其實。招股書披露,2025年公司真正用于AI相關領域的收入只有1460萬元,占總收入的0.1%;2026年前四個月這一比例也僅提升到1.0%。
換句話說,宏芯宇并非直接受益于AI應用需求,而是受益于AI帶動的存儲產業鏈重構。隨著原廠將更多產能轉向HBM、DDR5等高端產品,傳統存儲供應趨緊、價格上漲,公司此前備下的庫存價值隨之快速提升。
眼下,公司99%以上的收入依然來自手機、平板、電腦這些消費電子場景,企業級和車規級雖然已經打進了客戶供應鏈,但收入貢獻暫時還很有限。
不過,亮眼利潤的另一面,是并不輕松的現金流狀況。2023年、2024年,公司經營活動現金流分別凈流出10.48億元、11.22億元,2025年短暫轉正、流入7.17億元,到2026年前四個月又再度凈流出26.91億元。
招股書解釋,公司為支撐備貨策略大舉囤貨,期內存貨增加37.6億元,預付款項和應收賬款也同步大幅增長,增加31.29億元。
截至今年4月末,公司存貨賬面價值已經堆到108.87億元,是2023年末的四倍以上,存貨周轉天數也從101天拉長到356天。
存儲芯片迭代快、價格波動大,一旦這輪漲價潮退去,囤在手里的高價庫存就可能變成一塊燙手的減值風險。而公司目前為這些存貨計提的跌價準備約7.36億元,覆蓋比例還不到1%,安全墊說不上厚實。
三、周期紅利之外,還有三道考題
除了周期判斷,宏芯宇也在努力講一個技術故事。招股書披露,公司已構建起主控芯片設計、固件算法開發、測試系統開發和存儲介質特性分析四大技術平臺,截至2026年4月底,有研發人員867人,占員工總數六成以上,累計獲得416項授權專利,其中320項為發明專利。
在目前公司已量產產品之外,還有8款自研主控芯片處于送樣、流片、前后端設計等不同階段,覆蓋eMMC、UFS、PCIe SSD等多種接口規格。
但拆開收入結構會發現,這些自研芯片目前帶來的收入合計只有5464萬元,占比僅0.5%,公司真正靠的,仍然是嵌入式存儲、DRAM這類相對標準化的模組產品,2025年二者合計占比超過七成。
與此同時,公司主力產品線的主控芯片與核心專利,長期依賴第二大股東群聯電子的技術授權與專利轉讓,往績期內為此累計支付許可費約3180萬元。
群聯既是股東、供應商、又是技術授權方,這種多重身份交織的關系,也讓市場對相關關聯交易的定價公允性保持關注。
股權層面,創始人吳奕盛通過多個持股平臺合計控制約36.68%的投票權,是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值得一提的是,在股東名單中還出現了“液晶小家電之父”馮水興的名字。
這位1958年出生于潮汕的企業家,早年靠服裝生意起家,此后涉足電子玩具、液晶移動電視、LED照明等多個行業,2018年宏芯宇創立時即以芯瑞來平臺入股并出任董事,如今間接持有公司約3.08%股權。
此外,公司仍面臨供應鏈集中度較高的問題。2026年前四個月,前五大供應商采購占比已從2023年的43.5%升至提升至63.0%,意味著上游原廠的話語權依舊較強;雖然下游客戶集中度已有所下降,但公司收入仍主要來自消費電子品牌客戶,終端需求一旦走弱,業績仍可能受到影響。
換句話說,無論是原廠產能、終端需求,還是國際貿易環境,這些決定行業景氣度的外部變量,依然深刻影響著宏芯宇的經營表現。公司未來能否持續保持如今的高盈利水平,仍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
參考資料:
深圳宏芯宇電子股份有限公司招股說明書;
《上市前夜|4個月凈利潤38.4億元,深圳存儲黑馬沖港股IPO》,硬氪;
《廣東存儲芯片"小巨人"沖刺港交所!年入87億,估值百億》,芯東西;
《存儲廠商集體跑步上市》,21世紀經濟報道;
《又一存儲獨角獸赴港上市,估值超100億,五年飆漲12倍》,21世紀經濟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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