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富豪老農在線種地，他越努力，我們笑得越大聲bushi。
——女同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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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這樣一部紀錄片，講一個有錢的英國老頭化身暴躁老農，開著蘭博基尼拖拉機種地，結果把事情搞得一團糟。
自2021年第一季開播就成了現象級，全球觀眾看得“欲罷不能”。前不久第五季剛剛收官，口碑依舊在線，豆瓣評分9.6。
這部片子就是《克拉克森的農場》，又名“大不列顛點子王讓人不向往的生活”。
圖源：百度百科
片子的主人公叫杰里米·克拉克森，他本是個身價千萬英鎊的富豪，為什么要放棄光鮮的城市生活，跑去鄉下種田、把日子過成“渡劫”？
01
從“百萬年薪主持人”
到“顆粒無收農場主”
克拉克森是誰？
在成為“英國最著名的倒霉蛋農民”之前，他身上最顯眼的標簽是：BBC頂流媒體人、汽車節目教父、身家估值5900萬英鎊（約合人民幣5.4億元）。
他主持的BBC經典汽車節目《Top Gear（巔峰搭檔）》22季豆瓣均分超9.6，在全球擁有超4.5億觀眾，說是這個星球上最成功的汽車節目應該也不為過。
他在節目中呈現的幽默、毒舌和“冒犯一切”的風格，也讓他成為了觀眾心目中充滿矛盾魅力的“英國老頑童”。
圖源：豆瓣
可自打轉型務農，他一下從“年薪百萬”降級成了“忙忙碌碌一年，含淚怒賺144英鎊”。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在過去的汽車節目里，克拉克森開過全世界最貴、最快、最離譜的車。法拉利、邁凱倫、瑪莎拉蒂……每一輛車的發動機參數、轉向手感、動力曲線、優缺點等等他都能講得頭頭是道，是名副其實的“懂車帝”。
可以說，他坐在駕駛艙里的每句評價，全球車企工程師都得認真做筆記。
而面對農場最普通的車——拖拉機，他傻眼了，全是德文按鈕，一個都看不懂。最后不得不請農協代表來教他使用。開了一輩子車的人，被一臺拖拉機打敗，還被女友吐槽連直線都開不好。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其他名場面更是層出不窮：裝通電柵欄防止羊跑出羊圈結果給自己電了、剪羊毛時被羊一腳踢中要害、削土豆削掉手上的肉露出骨頭、被牛朝嘴里拉屎……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本是世俗意義上的“職場贏家”，偏偏要在年近花甲的年紀跑到農場受罪，為啥？
早在2008年，克拉克森就在科茨沃爾德地區買下了一片約6000畝的農場（大概有500多個足球場那么大），并一直雇人打理。2018年，他雇來經營農場的人退休了，這讓他萌生了一個念頭——自己干。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突發奇想的另一面，是他對職場的倦怠。主持汽車節目近35年后，克拉克森坦言自己已對新車失去興趣，認為現代汽車設計同質化嚴重，“離近了都認不出來”。汽車世界能帶給他挑戰和激情，遠遠比不上一片陌生的農場。
除了這些理由之外，“犟”或許也是動力之一。周圍人對他說：“你一定會失敗”、“你一定會中途放棄”，大家越是不相信，他越想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多重催化下，富豪老頭農村歷險記拉開帷幕。
02
越努力越心酸：“農業白癡”踩坑記
作為一個農場新人，經營農場遠比想象中更加困難重重。
節目里沒有什么溫馨、勵志故事，有的只是“每天一個農場破產小技巧”，和被虐得灰頭土臉的小老頭。
總結來說，這座農場最大的三個敵人可以概括為：“天災”、“政策”和老頭的“靈機一動”。
克拉克森以為農業是“種下去”到“長出來”然后“賣掉”的線性流程，但英國天氣和動物疫病專治各種不服。
第一季，克拉克森想要種植小麥，結果在需要干燥的播種季，遇到了連續好幾周的暴雨。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在需要雨水的生長季，他又遇上了英國有記錄以來最干燥的春季。
到了第五季，又遇上了英國罕見的強風紅色預警，讓克拉克森的酒吧和商店飽受摧殘。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接著又雙叒叕是英國百年來最干旱的春天，所有農作物收成都全面下降，而第一場雨偏偏又在開始收割時到來。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農業靠天吃飯，可是天氣總是事與愿違。
除了天氣，還有各種各樣動物疾病。養的一只小豬得了敗血病，治療后一看賬單，一次就花了673英鎊（折合人民幣約6121元）。
第五季，牛結核病爆發，農場里一只懷了雙胞胎的母牛因為檢測陽性而被宰殺，結果宰殺后又被告知檢測結果顯示牛牛沒有感染結核病……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天災”之外，還有各種政策帶來的“人禍”。地方市政官員和英國各種農業政策，總能讓本不順利的農場經營雪上加霜。
第二季開場暴擊，自英國脫歐后，歐盟不再給農民提供補貼，這意味著克拉克森的農場在之后每年會直接損失8萬多英鎊的補貼。
再后來，他想要開個餐廳消耗自家牛羊肉等產物，結果當地議會認為這會破壞環境和村民原本的生活，于是直接否了他的申請。
餐廳沒開成，他只好鉆制度空子，把谷倉改餐廳，可是營業了僅僅六周又被政府以違反法規叫停了，還要求他們將土地恢復成原來的農田狀態，白浪費一大筆錢和心血。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到了最新的第五季，又碰上英國遺產稅新政：農業資產超過一百萬英鎊的農場主需要繳納20%遺產稅。這意味著一家三代經營的小農場，如果繼承人交不起稅，只能把土地賣掉。
這無疑給本就因為氣候、疫情等倍感生活艱難的農民們又一重擊。為此，克拉克森氣得把英國首相樣子的娃娃放到篝火堆上燒了。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天災、人禍湊齊了，但真正讓農場陷入絕境的，還得是克拉克森層出不窮的“好主意”。
可以說，老頭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剛開始涉及農業領域的時候，需要為農場添置拖拉機，老頭大手一揮氪重金買了臺“最大、最貴、最酷”的蘭博基尼R8拖拉機，結果開到農場，因為太大進不了自家倉庫，只好花錢重建倉庫。而車后的歐式拖掛鉤也要另外花錢改造，否則完全用不了。
還有，為了能省了割草的活兒，克拉克森又靈機一動養了一群羊，想靠羊把草吃了，同時還能肥沃土壤、賣羊賺錢，簡直是天才的計劃！
結果卻陷入接生、剃毛、防疫的無底洞，等真正要出欄的時候，羊的市場價格還降了，最后算下來養的羊賣的錢還不夠支付牧羊人的工資。
后來，老頭計劃養一些雞，結果雞窩搭好了發現對面就是狐貍窩。本以為關上雞窩的門就萬事大吉，沒想到他養的羊戲劇性地把雞窩門蹭開了，沒幾天就有好幾只雞化為了狐貍的盤中餐，只好再給雞窩搭建一層圍欄來防羊。
看著越來越少的雞，氣得老頭銳評：“它們簡直是住在KFC對面”，真是暴笑如雷了。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接著，老頭又突發奇想決定種辣椒，結果種出一種辣度爆表的娜迦辣椒，把這些辣椒加工成辣醬的時候，一群人在廚房里被嗆四處亂竄，講話只能拿咳嗽聲當逗號使。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做出來的這款變態辣辣醬大家都接受無能，完全賣不出去。
轉天，他又發現附近村莊早年喝的都是山泉水，靈機一動：“裝瓶賣水！”。結果水質檢測報告出來，山泉水沒問題，但是查出來給他房子供水的池塘水里大腸桿菌含量超標，疑似含有糞便。也就是說，他已經喝了幾個月的糞水了。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更悲傷的是，當他以為山泉水可以裝瓶售賣時，另一份檢測又顯示泉水總活菌嚴重超標，不符合標準，只好緊急全部下架，賣水計劃就此擱淺。
眼看著“創業計劃”一個個中道崩殂，老頭的鬼點子仍然層出不窮。
沒有牧羊犬，就開百萬路虎車趕羊。顯而易見不會成功，小羊一只只跳出圍欄，最后叫上整個攝制組幫忙——一群人齊心協力在農場浪費了一小時，羊群依舊四處亂竄。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為了找瀕危云雀鳥的鳥窩，他突發奇想可以利用無人機的熱成像，于是一伙人在地面被太陽曬熱之前的凌晨四點開始偵查，結果興致勃勃地找到五坨新鮮熱乎的羊大便。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好主意”轉念就有，幺蛾子層出不窮，總之一句話，把事情交給他你就糟心吧！
如果說，前四季還是各種老頭創業的囧事合集，還能逗大家一樂，到第五季就真的有點讓人笑不出來了——他的身體扛不住了。
因為農作物收割和酒吧開業的雙重壓力，第五季開篇，克拉克森就因手臂發麻去醫院檢查，結果查出嚴重的冠狀動脈堵塞，離心臟病發只有幾天時間，好在緊急就醫植入支架才疏通了血管。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康復后，醫生告訴他一大堆禁忌：要禁酒、禁紅肉、禁開車、禁情緒波動……直接把這個以暴躁脾氣著稱的小老頭整力竭了。
從熱血苦干，最后干到瀕臨破產，克拉克森得到了一個真理——越努力，可能越倒霉。
03
廢墟上不斷重建新的秩序
經歷了四季的磨礪，除了常規操作“各種踩坑”，第五季升級為全方位的“生存挑戰”——當政策壓力襲來，經營虧損依舊虧損，同時健康紅燈亮起，作為一個新“職業農民”，克拉克森怎么辦？
首先不變的，是他那種生命不息，折騰不止的精神。
這么多季看下來，他最擅長的就是用行動對抗絕望，農場虧欠就開商店，商店不行就開餐館，餐館不行就開酒吧。傳統農業模式不行就引入荷蘭無人駕駛拖拉機、自動播種機……
總而言之，生活予以重擊，老頭總能接招。
而在第五季，克拉克森似乎少了些插科打諢，越來越顯得謙卑。一方面是被接二連三的打擊地“沒了脾氣”，另一方面，他也越來越把農業當作一件值得研究的事業去做。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此外，他也在繼續學習接納和動物們的告別，這一季里送走了養了很久的豬、安樂死了免疫力有缺陷的小牛。
雖然依舊不靠譜，但有時也會讓觀眾看到這個老頭身上的社會責任感和善良的智慧。其實早在第三季，開始養豬后，他發現母豬生產時常壓死剛出生的小豬，于是他發明了一種“小豬保命裝置”，保護新生的小豬崽不被母豬壓死，還因此獲得了國家養豬獎。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在這一季里，克拉克森還開始為英國農民的困境憂慮，并公開為他們發聲。利用自己的各大社交媒體賬號呼吁農業政策改革，還加入了農民游行隊伍。
最終，在農業從業者的共同努力下，政府終于讓步將遺產稅起征點從100萬英鎊提高到了250萬英鎊。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整個節目完成了從關注個人議題到公共議題的價值重建。從那個“有錢人的鄉村游戲”，逐漸拓展為一面照見整個行業生存困境的鏡子。
五季下來，我們看著他不斷在廢墟上重建新的秩序，把自己從泥里一點一點拽了出來，也笑他一次又一次的“倒霉”，笑著笑著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
我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開著蘭博基尼拖拉機種地，但都在人生的某個階段，都經歷過自己的"農場時刻"——投入巨大，收獲甚微，笑中帶淚。我們有時也會把事情搞砸，但是搞砸后還會爬起來繼續的折騰。
他的每一次翻車，也在替我們驗證一個真相：努力不一定有回報，搞錢不一定能成功，但是，搞砸了又怎樣呢？
或許我們都是"克拉克森"，在各自的農場里對抗生活的考驗，對抗那片努力后“顆粒無收”的田。而克拉克森告訴我們，生活不是要贏，而是要像他一樣，擁有不停折騰的生命力……
第五季的最后，又以克拉克森被救護車拉到醫院而告終，從病床上開始，又在病床上結束，這一季確實略顯沉重。
圖源：《克拉克森的農場》
但即使是最后躺在病床上，他依舊云淡風輕：治好了下一季見，治不好就沒下一季了。農場生活某種程度上磨平了他的棱角，卻帶來了更多韌性。
當熟悉的拖拉機再次在田野里笨拙地轉彎，揚起一片塵土，生活不會停下，我們也期待他的故事依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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