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得角逼平強隊，庫拉索也讓厄瓜多爾吃癟，這屆世界杯小隊太爭氣

為世界杯上的“小角色”喝彩在大國競爭和超大規模科技巨頭主導的世界里，人們很容易以為，最強大的龐然大物總是占盡優勢。但正如本屆世界杯一再證明的那樣，事實并非如此。

倫敦——看起來幾乎不可避免的結果即將發生：阿根廷將擊敗佛得角。但就在加時賽中，奇跡出現了。23歲的西德尼·洛佩斯·卡布拉爾看上去卻像17歲，他在左路接到傳球后，沒有把球挑起去找頭球，而是突然變向，晃得防守隊員朝錯誤方向滑出，隨后踢出一記弧線驚人的射門，皮球直掛阿根廷球門遠角，門將鞭長莫及。

一個只有50萬人口的小型島國，對陣世界杯冠軍。一個幾年前還在德國第五級別聯賽泥濘場地上奔跑的球員，如今卻在足球史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即便是最狂熱的阿根廷球迷，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個極具美感的時刻。本屆世界杯開賽時伴隨著不少怨氣。賽事從32支球隊擴軍到48支后，許多老派足球人士嘀咕，太多實力平平的球隊被放了進來。佛得角？庫拉索？海地？烏茲別克斯坦？誰聽說過這些隊伍？

佛得角在小組賽中保持不敗。庫拉索逼平了由切爾西球星莫伊塞斯·凱塞多領銜的厄瓜多爾隊。剛果民主共和國這個幅員遼闊、卻并非足球強國的國家，戰平了擁有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的葡萄牙隊，還讓英格蘭陷入苦戰。這還不是全部。巴拉圭淘汰了強大的德國；摩洛哥擊敗了看似難以攻破的荷蘭隊；而挪威雖然極其富有，但仍是個小國，卻淘汰了五屆世界杯冠軍巴西。到目前為止，這屆世界杯屬于小球隊。

在一個大國競爭和超大規模科技巨頭并立的世界里，人們很容易以為，塊頭更大、力量更強的一方總能占優。但這種看法是錯的。先看商業世界。25年前，谷歌還是一家小公司；Meta和特斯拉甚至尚未誕生。如今納斯達克市值前100大的上市公司中，有三分之一在2000年時還沒有上市。面對美國企業帶來的挑戰時，毫無疑問，也會有新的公司不斷涌現，并在未來某一天取代今天的科技巨頭。

過去25年里，哪些國家取得了驚人的經濟成功？新加坡、博茨瓦納和愛爾蘭共和國這樣的較小國家，無疑應當列入名單。如果把“驚人的成功”的定義放寬一些，新西蘭、巴拿馬和烏拉圭也應包括在內。如果把“小國”的定義再放寬一些，那么人口接近1500萬的盧旺達也有資格入選。還有小小的圭亞那也不應被遺忘。得益于石油，自2020年以來，該國年增長率一直超過35%。

小國和小企業擁有相似的優勢：它們可以更靈活，也更敢于冒險。在一個兩極分化、政治分裂加劇的世界里，它們往往比大國更容易就共同目標達成一致，并采取合理政策，尤其是在周邊存在體量更大、帶有威脅性的鄰國時更是如此。弱者的命運還關系到生活中另一個關鍵問題：不確定性。我們通常認為，不確定性是壞事，而可預見性意味著平靜。但事實再次并非如此。不確定性更像香水：少量往往必不可少，過量卻可能致命。

設想一下，在你12歲生日那天，有人告訴你，幾十年后你將獲得諾貝爾獎。你還會不會足夠努力，去讓這個預言成真？再設想一下，也是在那一天，有人告訴你，你15歲時會患上一種無法治愈的疾病。那么，這3年的人生，真的會比你對未來一無所知時更值得享受嗎？任何研究博弈論的人都知道，核威懾建立在不確定性之上。正是因為存在這樣一種可能性——哪怕極其微小——即對方愚蠢到真的會按下核按鈕，我方才不敢輕易以同樣方式相威脅。

商業競爭遵循的是同樣的邏輯。一家已經站穩腳跟的大公司或許能夠主導市場。但只要進入壁壘不高，市場仍像經濟學家所說的那樣“可競爭”，那么即便一家新的小公司發起挑戰的概率很低，也足以阻止市場支配者把價格抬得過高，或變得低效、失去競爭力。民主政治的有效運轉，同樣依賴于普通公民有可能克服不利處境、最終獲勝。如果一個執政黨在民調中的表現糟糕到幾乎不可能連任，那么它認真執政的動力就會大幅下降。面對這種局面，許多政客會選擇洗劫國庫，然后逃之夭夭。

類似的邏輯也適用于在野者。如果我屬于一個規模很小的反對黨，那么正是因為我們短期內掌權的可能性很低，我才不會輕易提出那些聽起來受歡迎、實際上荒謬、足以讓國家財政破產并毀掉經濟的政策。因為一旦出人意料地上臺執政，我們就必須承擔后果。最終，佛得角還是沒能贏下比賽。阿根廷又一記精彩進球，鎖定了最后的勝局。但這并不重要。佛得角人已經享受了那兩個小時的希望，全世界也是如此。相信弱者也可能獲勝，這本身就帶來喜悅，也帶來益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