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知道姐姐林知意,是爸媽的親生女兒,而我林安安只是從路邊撿的一個棄嬰。
所以我從會說話起,花的每分錢都需要提前24h發視頻錄像申請。
小時候我高燒到四十度,媽媽說申請時間沒到24h不讓我買藥,我燒得神志不清,從此落下了病根。
大學時,我羨慕別人能出去玩,拿作文競賽得的獎金去參加了研學活動。
媽媽拋下工作來到了學校,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給了我一巴掌,說我心思不正偷拿家里的錢。
那天晚上,紅腫的臉滾燙,我睡不著覺。
卻偷聽到爸媽在客廳聊天。
“你到底什么時候告訴知意,安安不是養女,而是我們的親生孩子?”
媽媽嘆了一口氣,“知意從小就霸道,只想當獨生女,要是安安是她親妹妹,她肯定接受不了。”
“安安的出生就是個錯誤,我們雖然不能給她最好的生活,但也把她養大了,算不上虧欠。”
爸爸也嘆氣,“說得對,安安戶口都不在我們這,算不上一家人。”
我待在房間里,渾身顫抖,淚水沾濕了枕頭。
我從床下翻出一個鐵皮盒,那里面有兩千四百塊,是我打工兼職賺來的。
不多,但足夠我離開這里,去一個無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
第二天吃飯的時候,媽媽從餐桌上推過來一張借條。
“你參加研學的報名費是兩百塊。家里的抽屜也少了兩百塊,安安,你想去研學不是不行,但是你不能偷。”
借條被翻過來。
“我和你爸商量好了,這事我們不鬧大,但你做錯事,總要有個教訓。”
“三倍賠償,六百塊,你簽了這個借條,再補一份申請,這件事就過去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說話的時候還在往姐姐林知意的碗里夾一塊紅燒肉。
“你上學別太辛苦,多吃點肉,你看你臉都瘦了。”
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一句話沒辯解。
我沒說,這是我作文競賽拿了一等獎的獎金。
我也沒說,我沒偷家里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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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說了也沒用。
家里確實少了兩百塊。
爸爸不會偷,媽媽不會偷,姐姐也不會偷,它卻沒了,那只能是我這個“外人”干的。
我沉默著,拿過筆,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媽媽點了點頭,她把借條抽回去,夾在了一本她記賬的那個小本子里。
那里面密密麻麻夾了很多賬單,從我出生到現在,整整二十多年。
她們花在我身上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有精確的記錄。
不能說話的時候,她們拉著我的手按指印。
等到我能說話了,他們就讓我提前24h拍視頻說自己來申請要什么。
爸爸說,“畢竟你是我們的養女,不算血脈相連的親人,我們可以負擔你的吃住學費,但是額外的娛樂開銷,我們給不了。”
“現在把東西算得清楚明白一點,也比較公平。”
我盯著姐姐放在沙發上的一只新書包,那是一個大ip的聯名,要一千二百塊。
我攥著自己的書包帶,手摸到了那個包帶接縫處雜亂成一團的針腳。
五年前,我用書包搬書回家,快到家時帶子斷了,我連帶著書滾進了泥潭里。
我申請買一個新的書包,八十五塊。
24h過去,申請被駁回了。
理由是買書包算不上學習的必要支出,他們作為我的養父母,有權利拒絕。
那天晚上,我在房間里縫了一晚,把包帶接口處細細密密地縫了一圈又一圈,針把手指刺出幾個血口,才勉強成功。
后來我背書包到學校,被同桌嘲笑像是從垃圾堆撿來的,說我是個喜歡翻垃圾桶的怪胎。
從此,班里再無人愿意和我玩。
“咔嚓。”
閃光燈的燈光突然閃過,我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爸架好了手機沖我招手,“來安安,你上學前就把申請拍了。”
“等24h過了,你就能去參加研學。”
參加研學嗎?
我想起媽媽沖進教室扇我一巴掌的時候,周圍同學那幸災樂禍的眼神。
想起同學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怪不得你穿的那么窮酸,卻有錢交研學費,原來是偷家里的錢。”
無論我怎么辯解,我都已經是小偷了。
我抬頭,墻面的時鐘指向了七點五十。
我說,“不拍了,上學要遲到了。”
我從兜里把那兩百塊獎金拿出來,放在桌上。
“研學我不參加了。”
家里好像一瞬安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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