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有人探頭往里面看，看見空嬰兒床，倒抽一口氣。
”孩子真沒了？”
”造孽哦，這才出生幾天?！?br/>”這家長怎么當的？”
”有錢人有什么用，孩子都看不住。”
蘇晚的肩膀開始抖。
她聽見了。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關了一半門。
有人還在伸著脖子往里看。
一個中年女人抱著胳膊站在走廊里，嘴里說著：
”那么大個孩子都能丟，是不是親生的??？”
另一個跟著接：
”估計是沒上心唄，看著人模人樣的，連個娃都看不住?！?br/>我回頭看蘇晚。
她抱著膝蓋，把臉埋得更深了，肩膀一聳一聳。
上輩子也是這樣。
孩子丟了之后，到處都有人這么說。
”連孩子都看不住。””這父母當的。””活該。”
我推開病房門走出去。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
那個中年女人還在說：”喲，出來了，想干嘛……”
我看著她。
”你剛才說什么？”
她往后縮了一步。
”我說什么了，我說……”
”你再說一遍?！?br/>她沒敢再開口。
旁邊一個男的接話：”人家也是關心，你這什么態度……”
我轉頭看他。
”我兒子丟了，你關心什么？”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第3章
陳警官帶著人擠進來，拉了警戒線。
”周先生，我們來了?！?br/>我點頭。
”監控?！?br/>保安調出來，凌晨四點十三分，雪花，十幾秒。
”孩子沒出樓?！标惥僬f。
”搜?！?br/>他手下人開始翻。
病房、庫房、配餐間、手術室、衛生間。
一間一間。
走廊里那些圍觀的人還沒散。
有人小聲嘀咕。
”監控都壞了，估計找不回來了?！?br/>”這么小的孩子，抱走肯定跑遠了?！?br/>”這父母心真大。”
蘇晚坐在病房里，隔著門板都能聽見。
她沒哭出聲了。
安靜得嚇人。
我站在走廊里等著。
陳警官的人跑過來，搖頭。
又跑過來，搖頭。
走廊里有人冷笑了一聲。
”我說什么來著，找不到了吧?！?br/>我轉頭看過去。
那個人往人群里縮了縮。
陳警官走過來，壓低聲音。
”周先生，所有房間都搜過了，沒有人?！?br/>”監控沒拍到孩子出去?！?br/>”那孩子就在樓里，不可能憑空消失。”
上一世也是這樣。
監控雪花、護士一問三不知、孩子人間蒸發。
蘇晚三天沒吃飯，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后來她說，孩子要是找不回來，她活不下去。
我靠在墻上，汗順著脖子往下淌。
腦子里亂成一團漿糊。
兩條腿發軟。
陳警官的人一間一間搜過來，每一次都是搖頭。
我攥著拳頭，指甲扎進掌心。
然后我看見了林曉棠。
她站在護士站后面，白色制服整整齊齊，手里端著一杯水。
跟其他人一樣看著這邊。
臉上沒什么表情，安安靜靜的。
我忽然想起昨天。
她說要抱孩子去做聽力篩查，我擋了。
多問了兩句流程，她就走了。
再沒來過。
但那個時間，那個點，她為什么偏偏是第一個來抱孩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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