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虧損4千萬，全國陷“關停潮”，曾經的金飯碗如今正慘遭拋棄

誰小時候沒跟著爸媽在公交站擠過？對于70后80后來說，清晨的公交站就是半個城市的煙火中心，刷卡的滴滴聲、投幣的哐當聲，一天的熱鬧就從這兒開啟。那時候能當上公交司機，可是實打實讓人羨慕的差事，端著國企編制，說是鐵飯碗里的金飯碗一點不夸張。誰能想到才短短不到十年，這個行業就急轉直下，虧到要停運的新聞隔三差五就能刷到。

2014年是公交行業最風光的時候，全年全國有781.88億人次坐公交，早高峰擠得人貼人，想找個落腳地都得搶。從2015年開始，客流就一年比一年少，到2022年直接掉到353.37億人次，八年直接砍半還多。2024年雖說回暖了點，漲到386.7億人次，和高峰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現在十個人里，2019年還有快六個坐公交，2024年只剩三個多了。人少了，車自然也就跟著縮。兩年時間全國公共汽電車少了4.51萬輛，公交線路砍了2175條，光廣州一個城市，2024年前七個月就停了30多條線。

搶走客流的對手可太多了，高鐵網越織越密，幾百公里路程一兩個小時就到，根本用不著坐長途公交。私家車網約車遍地都是，掏手機點一下就上門接，舒服又省事。三五公里的短途客，基本都被共享單車電單車包了。

留給常規公交的，只剩老年人、學生和住城郊的居民，票款收入縮水一大截，運營成本卻半分沒降。蘇州公交集團2024年票務收入才2.28億，運營成本高達28.72億，收入連成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加上政府補貼，最后凈虧還是有4864萬，相當于每天一睜眼就虧出去十三四萬。

天津公交的日子更難熬，2022年營收掉到5.9億，凈虧快7個億，資產負債率沖到100.38%，欠的錢比擁有的資產還多。2023年一季度負債率繼續漲到100.71%，連工資都發不出來，最后還是市財政局撥了7個億才勉強撐住。

這里頭還有一筆新能源車帶來的沉沉重擔，前些年各地集中采購的新能源公交，現在剛好陸續到了換電池的周期。一組電池換下來少則幾萬多則幾十萬，成百上千臺車一起換，哪家企業扛得住？不少公司干脆讓老車提前退役。

而且2022年底新能源車購置補貼就終止了，現在運營補助都得地方財政自己承擔。不少地方財政自己都緊巴巴，能撥給公交的錢自然少得可憐。補貼跟不上，最直接的結果就是公交線路停運。

2023年河南商丘公交就出過這事，當時公司發通告說，受疫情沖擊補貼不到位，已經五個月沒發工資，打算3月起停掉市區所有公交線路。通告發出去沒幾個小時就撤了，相關領導也被叫去開會，最后政府出面協調，保住了線路也補發了工資，但公交行業的窘境也徹底攤在了公眾面前。

2025年廣西荔浦也出過類似的事，三家公交公司貼告示說多年持續虧損，連車輛保險都買不起了，打算過兩天停掉所有線路。消息出來直接引發熱議，第二天三家公司就道歉，說沒向主管部門報備就自行發消息，線路繼續正常運營。

停運雖然沒真的發生，但背后的問題沒解決，不少司機熬不住已經走了，要么轉行要么去沿海城市開公交，那邊工資確實更高點。不過再難也得想辦法活下去，不少地方已經折騰起自救，花樣還真不少。

蘇州公交盯上了碳交易，2024年8月賣了100噸電動車碳減排量，成交3000塊，這還是全國第一筆落地的充電碳普惠交易。等后續全市87座充電站全部核證，總減排量將近15萬噸，能換來450萬的綠色收益，同年11月還發了4億元綠色中期票據，是蘇州市級國資第一單碳中和債。

廣州公交集團走出了不一樣的路子，2024年前十個月營收就破百億，達到101.93億元，利潤1.51億元，是國內第一個營收破百億的公交企業。不光做好國內的生意，還把業務做到了國外，2024年9月和沙特首都最大的公交運營企業簽了合作協議，幫對方做智能調度、自動排班、客流分析這些數字化系統建設。

其他地方的公交也搞起了五花八門的副業，賺點外快貼補主業。南京公交用低谷時段的富余車廂送快遞，六合區寄往主城區的包裹兩個半小時就能送到。鄭州公司把閑置的維修車間改成快遞分揀線，和順豐合作，累計已經分揀了超過500噸包裹。

南昌公交更會玩，直接做起了婚車生意，大公交最多能坐50人，520塊錢能用5個小時，推出之后已經有近百對新人租用，客戶幾乎都是95后和00后，主打一個熱鬧新奇又有紀念意義。車身廣告也是穩賺的生意，蘇州公交2024年拿出3200輛車的廣告位招租，最后成交價3.26億元，溢價率還超過了兩成。

2024年10月，國務院公布了《城市公共交通條例》，12月1日起施行。這是城市公共交通領域第一部行政法規，明確了政府責任，允許定制化出行，支持場站綜合開發。其實公交這門老生意不會真的消失，老人們趕早市要坐，學生們上下學要坐，地鐵到不了、網約車嫌遠的社區居民也離不開它。真正被時代扔下的，從來不是公交車本身，而是守著票箱子、等著補貼款過日子的老活法。

參考資料：中國經營報 公交行業虧損潮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