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一日三餐刷信用卡,賬單到期時卻連最低還款額都湊不齊——這正在成為美國勞動人口中越來越普遍的一幕。城市研究所基于2024年12月對7558名18至64歲成年人進行的調查發現,去年用過信用卡支付食品雜貨費用的適齡勞動者中,超過四分之一事后無法足額還款,要么只付了最低金額,要么連最低還款都沒能完成。這個數字放在兩年前還只有7.1%,如今已經走到8.7%。
同樣的壓力把更多人推向了“先買后付”貸款和發薪日貸款。調查顯示,2024年有接近十分之一的成年人用“先買后付”服務來買食物,其中三分之一最終沒能如期結清賬單。而每20個人里就有將近一個人,直接靠發薪日貸款換來的現金才把口糧搬回家。這些短期融資工具原本更多出現在消費電子或大件購物場景,現在卻成了填飽肚子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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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研究所高級研究助理、報告第一作者卡桑德拉·馬丁切克向雅虎財經解釋:“家庭很可能無法用他們原本打算拿來買食品的錢去支付食品開支。他們開始依賴信用卡、發薪日貸款的現金,或者動用那些根本沒準備花在吃飯上的儲蓄。”這番話把一條清晰的傳導鏈擺了出來:當每周去超市的賬單持續走高,家庭現金預算被擠占,就只能用債務來覆蓋日常必需,而債務又制造出新的還款缺口。
價格端的數據也在支撐這條鏈。美國政府的統計顯示,食品雜貨價格在過去一年里又漲了2.7%,而和疫情前的水平相比,累計漲幅接近32%。也就是說,即便通脹增速較2022年高峰期有所放緩,食品價格依然在絕對高位上繼續上移,家庭每一次結賬都在感受實打實的擠壓。
信用卡只還最低額或干脆不還,會導致滯納金、罰息迅速滾入賬單,讓下個月的還款難度更大。馬丁切克進一步指出:“當他們靠不償還信用卡或‘先買后付’賬單來背負債務的時候,就意味著未來必須先還上這筆債,同時還要繼續應付每天的財務需要。”在過去兩年間,這個群體中掉入“最低還款也付不起”區間的比例一直在擴大,從2023年的7.1%爬升到2024年的8.7%,變動的不僅是百分比,更是數百萬個家庭賬戶的償還能力在松動。
值得留意的變化還出現在一些收入并不算最低的群體中。對于家庭收入處在聯邦貧困線200%到400%之間的家庭——大致相當于2025年一個四口之家年收入64,300美元到128,600美元——無法支付信用卡最低還款額的比例從2023年的9.3%驟然升至2024年的12.3%。這一躍升幅度比整體平均數更劇烈,說明食品漲價對預算的擠壓已經從最低收入層向更廣的中等收入段蔓延,原本有穩定現金流的家庭也開始在食品開銷和還款義務之間捉襟見肘。
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同時是“先買后付”貸款在食品消費上的主要使用者,也恰恰是事后最容易被還款壓垮的人群。城市研究所的數據顯示,使用這類貸款買食物的低收入成年人中,約一半出現了逾期付款;中等收入成年人里,這個比例大約為三分之一;即便在高收入成年人中,每四人里也有一人沒能按時償還。不同收入層之間的差異在逾期率上清晰可辨,但即使是高收入群體,同樣有相當一部分被超市賬單推到了短期借貸的還款困境里。
現金不足的壓力還直接波及到家庭的長期儲蓄。2024年,整體勞動適齡成年人中大約有20%的人動用了長期儲蓄來支付食品費用。這意味著為了維持每日三餐,五分之一的人正在消耗本應用于未來保障、住房首付或者退休生活的資金。城市研究所在其報告中評價道:“動用儲蓄可以作為彌補預算缺口的短期辦法,但當日常開銷把儲蓄消耗殆盡時,也就釋放出了風險信號。”報告并未回避這層含義——短期策略如果持續下去,會把暫時的流動性壓力轉化成長期的家庭資產流失。
從信用卡逾期到“先買后付”違約,再到動用儲蓄和求助發薪日貸款,幾條路徑雖然在工具上不同,但都指向同一個現實:當食品價格在兩年多時間里一直運行在高位,家庭的財務緩沖正在被系統性侵蝕。不是一次性的額外支出,而是每個星期都必須面對的吃飯成本,正在讓越來越多美國人不得不在一日三餐和信用記錄之間做出割裂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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